魅惑天下GL 25前塵亂

作者:八步蓮心

“你怎麼會成了那個窮酸書生的未婚妻?”

約了周文品茗談事,先開口的卻是他。

我瞟了他一眼,用茶杯蓋颳了刮杯裡的浮沫,不答。

同是書生,何必出口傷人。依我看,這周文除了出身好一點,沒半年好處。真想不通溫言是怎麼看中他的?唔,依溫言這孩子的眼光,看中我只怕很難吧。

如此想著,周文卻已等不及了:“你說話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已經急躁地抓起了我的手,彷彿想到了什麼:“是不是他逼你的?傾城,是不是他逼你的?肯定是這樣對不對?你說,只要你告訴我,我立馬找人……”

“周公子請自重。”我打斷他的話,自他手中抽出手。

“傾城……”

他還要再抓,我卻手一縮,眼神一飄:“哎?我現在可是別人的未婚妻啊。”

他怔住,繼而悲愴,眼睛竟紅紅的。

我搖搖頭,輕啜了一口茶。唔,碧螺春,果然是茶中聖品。

再度瞟了瞟眼前的人,暗暗搖頭,不敢苟同溫言的眼光。

“傾城……”

他手顫了顫,忍不住還想伸過來。

“周公子,你若真要這樣,小女子就先回去了。”我不鹹不淡地說。

其實我是為他好。南風那倔強的孩子非得隨時跟著我,說是保護,如今不知藏在哪個暗角落……以他的個性,這周文的爪子若再伸出來,只怕就再也縮不回去了。

“不!不……好,好……”周文趕緊張開雙臂,似乎這樣能攔住我。

真是個孩子!我暗中輕嗤。男人一旦用下半身思考,腦袋都會停止運作麼?

“你剛剛問我什麼?”我以退為進。

“啊,我……”他茫然片刻,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問題,於是繼續回到悲愴的表情,“你怎麼……成了那人的……未婚妻?”

似乎是不忍心說出那三個字,半天才吐出。

我吹了吹茶葉,道:“好,我回答你。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相信,這種迂迴的問法比直接問效果要好得多。因為男人都是自我到只信賴自己努力的動物,他們透過自己回答問題來求得另一個問題的答案,比直接回答一個問題,要盡心盡力得多。

“好。我且問你,你那幅畫,到底怎麼回事?”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是找誰偷偷畫了我的畫像?”

他自然知道我說的哪一幅。聞言立刻辯駁:“沒有啊,我沒有找人偷偷畫你!那畫,真的是我父親的。”

“呵,怎麼可能?那上面明明畫的明明是我。”我裝作不相信。

“不,那真的不是你!”他努力辯駁,有些激動,“那確實是我父親珍藏了很多年的畫。”

“怎麼可能嘛?那畫上的人明明就是我啊。”我嗔道,儘量做了一個讓男人流口水的可愛表情。

果然,他痴了痴,解釋得更認真了:“真的啊。我也不知道那幅畫上的女子為什麼跟你長得那麼相像,可那真的是我父親的。從我很小的時候就看到它了。”

“怎麼可能啊?那你說她是誰!”我順口反問。

“她是溫丞相的妹妹。”為了向我表白,他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

“什麼?”我吃驚了。

“真的,是我父親親口告訴我的。”他唯恐我不信,認真解釋前因後果,“以前我也一直不知道她是誰,但上次跟你分開後,我到處找不到你,就無奈回了杭州。回杭州後,我一病不起,抱著那幅畫將畫中人當成是你……然後父親看見了,就過來詢問……最後,他才告訴我那個畫中人是溫丞相的妹妹。”

我愣了愣,想想不對:“溫丞相的妹妹不就是你娘麼?”

“是啊。我也奇怪。可是我爹說,那是溫丞相的另外一個妹妹。”

“胡說。溫丞相哪來兩個妹妹!”我清楚記得溫言跟我談起她的家庭時,說過她有一個姑姑。是一個姑姑。

“真的。那日,父親來我病房探視,見我手中拿著那幅畫,大吃一驚。但或許念及我尚在病中吧,就沒怪我,只問我為何抱著這幅畫?於是我將我們的事情全都<B>①3&#56;看&#26360;網</B>了出來。原本以為父親會怪我不該退婚溫表妹,但沒想到他只是嘆了口氣,然後說如果遇到了那樣的女子,就怪不得我退婚了……那口氣,似乎很惆悵。我當時也奇怪,就問父親,那畫中人到底是誰?父親說,那是你舅舅的妹妹。我奇怪,問,舅舅的妹妹不就是我母親麼?父親長嘆了一口氣,才說,不是,是另外一個妹妹。”

“另外一個妹妹?”我忍不住出聲詢問。

“嗯!我父親就是這麼說的。”周文重重點頭,“他說,當年就是在溫府看到這幅畫像,一時驚為天人、一見傾心,才會問起這畫中女子是誰,溫丞相告訴他,此女子正是他的妹妹。所以……他就娶了我的母親。”

“什麼?”我語噻,“李代桃僵?”

“唔……”周文也有些無語,“是啊,這是一個誤會。當時我父親相中的是那畫中女子,才會向溫府提親,但最後蓋頭掀開,嫁來周家的,卻是我的母親……我想,這也是這麼多年來我父母感情一直不好的原因吧。”

“呃……”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很難再對那個烏龍夫人產生感情吧?

“那你父親見過那畫中女子沒?”半晌默然之後,我問。

“見過。”周文點頭,神情中一片感慨,“我爹說,那是一個可以令任何一個男人罷手名利的女子。他說,見了她,你會發現,浮世的所有都不重要,你會覺得只有讓她安心微笑才是最重要的,你會覺得……那個時候,你才是一個男人。”

唔,他的父親就是這麼告訴他的麼?

看來,我的母親真的美好如天人。只是我父親近水樓臺不懂珍惜而已。

“你確定那女子就是溫丞相的妹妹?那她為什麼不住在丞相府呢?”我還是忍不住確認。

“是啊。我爹親口跟我說的,她就是我舅父的妹妹,只是因為愛上了一個書生,才跟他私奔而去的。”周文嘆息,“我父親說,她也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呢。為了跟那個書生在一起,拒絕很多人的追求,甚至包括……總之很多很多人。”

這個我倒是能猜到的。我的母親,自然能吸引天下男人的目光,這不稀奇。而我的父母,居然真是私奔出逃麼?果然……符合我爹爹的幼稚作風啊。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私奔?既然私奔,就是溫丞相不同意了。可據我所知,溫丞相為丞相也不過十餘年,當年應該也不是丞相吧,他的妹妹配個一般公子也不算辱沒吧。而我的父親,曾親口說過他曾家境殷實,甚至曾在收費很昂貴的<B>①3&#56;看&#26360;網</B>。而據我觀察,且不說他這些年不事耕種卻有錢吃喝嫖賭可見有一定私藏家底,只說他的平時做派,儼然就是一個落魄的富家子弟。

那既然如此,溫丞相當初為什麼要反對呢?按理自家妹妹與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兩情相悅,沒理由反對啊……

很多疑問揉成一團。我想,我該再去趟溫府,找溫言問問清楚。

唔,我是真的要去一趟溫府,不是藉機會再接近溫言哦。

然而,想什麼來什麼,偏偏以你最不想面對的方式――

正當我琢磨怎麼再去溫府時,周文再度伸出手來:“傾城,我都告訴你了,你告訴我你怎麼會成了那人的……未婚妻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周文!”

我正要提醒周文注意自己的手,免得他被藏在暗處的南風一把飛刀插死,卻聽見了自己最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