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33笑談中

作者:八步蓮心

“走去哪?”她問。

“京城。”我說。

捧起茶杯,我喝茶。

沉默蔓延在我們中間,只聞我啜茶的細小的聲音,以及,臺上花晚晴哀哀切切的吟唱。

蔡客人他要回家發誓賭咒,

好一似萬把刀穿我的心頭,

壺中有酒好留客,

壺中無酒客也是難留,

他無緣我無份留不長久,

再三留留到後反成了對頭,

尊一聲客人哥店房等候,

包裹檢收……

戲臺上,那個店姐兒拖長的聲音如一條長長的帛,扯著所有人的心。

那句“包裹檢收”裡,透著多少無奈與悲涼,以及殘破不堪的一點驕傲。

是啊,壺中有酒好留客,壺中無酒客難留。若想走之人心裡有你,你留他甚至不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足夠;若想走之人心裡無你,你即便千言萬語磨破嘴皮,也留不下他半刻。

說到底,是去是留,不過都源於一個情淺情深。

而既然要走,自然心裡已有決斷。

再三留留到後反成了對頭——這句話,引人無限唏噓,卻又引人無限深思。

世上情種無數。卻有多少痴兒能在苦苦挽留之時醒悟這一點?

若你有情、我有意,則你緊握雙手,被稱為“不離不棄”。

而若我無意、你徒自多情,則你緊拉不放的,被稱為“死纏爛打”。

不離不棄是恩愛。

死纏爛打……卻只能造就孽緣。

縱觀歷史長河,沒有哪一段執唸的死纏爛打不是早就最後的怨念的。

所以,通透如張若虛,才能寫出“你若無心我便休”千古絕句。

是的,你若有決斷,我還能說什麼?

臺上的店姐兒顯然懂得了這份通透。

而臺下的秋寫意,似乎也更為通透,只思索半晌,便灑然一笑,道:“一路可寂寞?”

我瞭然一笑:“寂寞得緊。”

“那可要人相陪?”她故作淡然地問。

“求之不得。”

兩人相視,沉默片刻,笑。

是的,有一種感情,與性無關。卻是高山流水,聞弦知音。

“我負責把這個大老闆給你帶上。”她以目示意戲臺上殷殷切切唱著的女子。

我笑:“正有此意。”

她搖搖頭,笑著舉杯。

我也微笑,舉杯。

若逢知己,茶可當酒。

果然不出我所料。

皇帝以隆重之禮,請定安王出山。定安王也不矯情,當下便雙膝跪地,立誓與邊關共存亡。叔侄二人相擁而泣,同握劍鋒,血融一處,二人飲之,為三軍壯行。

戰和大計已定,剩下的就只是解決問題。

不過全國上下似乎沒有這對叔侄這麼同仇敵愾,依然是各過各的日子。唯一例外的,是蘇茗。

應戰倭寇的方案一定,蘇茗就聽從我的建議,將這一年整治蜀中所繳獲的不義之財全部上交天子,以充國庫,並上奏坦言是為三軍添置糧草器械,以壯我軍聲威。

此舉立刻如及時雨,不止解決了一部分軍餉緊缺的問題,而且及時為皇帝樹立了一個可向全民倡導的典範……

一時間,蘇茗成了舉國上下的名人,得皇帝御筆親批,在金鑾殿當眾誇獎,並被急召入京,賜“憂國公”的稱號。

這一訊息一出,不止舉國上下為之震動,連蘇茗自己也傻了眼,跑來跟我回話時都是木楞木楞的沒反應過來。

我冷笑,點醒他:“因為你做了一件皇上最迫切需要的事,而做這件事的,你是第一人。他要號召別人做,就必須給你殊榮,以警世人。”

很多時候就是如此。所謂“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不也是周公吸引天下士子前來相投的幌子?p>

矗?p>

我想,那個讓他“吐哺”的人,必定是在他人才未滿時出現的。若真的是四海昇平,他一人坐擁天下,又得盡天下英才,那麼他定是不必花這個心思來“吐哺”的。

甚至,很多年以前的劉備,肯三顧諸葛孔明於茅廬,只怕也與他當時缺人才分不開吧?其時,他還不是三分天下的漢中王劉備,而是一個徒有虛名的空頭劉皇叔,其手下雖有關羽張飛萬人敵,但卻無出謀定策的文曲星。是以,他需要有才華的人。而且,需要很多。

所以,他三顧茅廬。只怕,一方面是源於這個臥龍先生之才確實值得他紆尊降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其時他正需要廣納人才吧……所以,才擺出如此礀態。

同樣,今日皇帝想與倭寇交戰,必然缺少糧餉。蘇茗給出了多少銀子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最合適的時候迎合天子的胃口做了最合適的事。

蘇茗並不算傻人,我將其中訣竅一點,他自然也懂了,由衷佩服我的先見之明。

我但笑不語。是的,想到其中訣竅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很早之前就想到。

能事後參透只算聰明,事前籌謀才算智慧。

所謂料敵預先、知己知彼,即是如此。

而世上道理,也大都如此。行得快的,總是走在前端,殺伐決斷。而慢一步的,就只能處處被動,任人宰割……

閒話休敘。

是說蘇茗別我點破後也就放了心,歡歡喜喜地準備赴京了。

臨走,他抱了我一把:“傾城,等我在京城一展拳腳,我們的婚期就不遠了吧?”

我不置可否,只含笑盈盈。

心中卻雪亮:到了京城,一展拳腳的人,是我。

小時候生活雖然清苦,卻也閒適,也正因如此,才懶懶散散看了很多書志。

但如今卻來不得半點拖延,什麼事都是說幹就幹的。其實有時候也會思考:自己這股精氣神兒從哪來的?為何如今就如此認真地佈置生活?

每每想及此,都會心中一陣空。或許,那些所謂的步步為營背後的目的,只是一塊浮木吧?

自母親逝去、父親遠走,我的生活就是一片空蕩蕩的海,沒什麼內容,也感受不到多少活著的意義……直到遇到那個相府千金。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成為了我生命裡唯一可實在感知的溫暖,讓我的生命又有了內容。而如今,她……算遠去了吧?那麼,我曾經立下的所謂要證明我一個女子可以將全天下男人踩在腳底的誓言,也成了空蕩蕩海上的浮木,似乎只有抓著這個,我才能哄騙自己:她還在,還會回來,只是一時走開而已。

所以,儘量不再細究自己所做這些的意義,只悶著頭堅持到底。

是的,我要將全天下的男子都踩在腳下。我要想世人證明:男人能做的事,我同樣可以做,而且可以做得更好!這天下,在我手裡,將會比在男人手裡,更清明如畫。

這些心思,我只跟一個人說過——一個聽不懂這些的人,舞纖羅。

舞纖羅是聽不懂我說的這些話的意思的,記得第一次情緒湧上心頭,在她面前將自己的一番豪情盡數說了出來。她當時似乎也被我的豪言壯語所感動,眼睛發亮了一下,然而,終究只認為我是失態,並且善良而有耐心地告訴我,女人就是女人。然後,帶我去醒酒。

呵呵,其實我不用醒酒。

我是從來不醉的。

正如我從來不失態。

所以,這些話我只在舞纖羅面前說。因為她不懂。

而在秋寫意麵前,我就從來不會失態。

正如此刻,我與她把盞月下。

她對月而嘆:“其實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腦中想的是什麼。”

“想你唄。”我懶懶地答。

她笑,不生氣,也不矯情,而是繼續看著天邊的月:“但我知道你的志不在小。唔……上高峰,窺皓月。來,乾杯,祝你越走越遠,得慰平生。”

她舉起杯子,遙遙對我。

我笑,沒有否認,也沒有多說。卻舉杯相迎。

有時候,有些話不必說,彼此心照不宣就行。

秋寫意,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或許,正如她所說,她不是聰明,而是因為長期寫本子,早已養成了觀察人、研究人的習慣。任何事,你參得多了,自然能參透。

“後日便起程。”我看向她,“記得提醒花老闆。”

“花大老闆做事向來未雨綢繆,自上次我與她說過要離蜀去京後,她就開始安排班中大小事務。如今應該已經萬事完妥了吧。”她握著茶杯道。

我點頭。花晚晴的辦事能力與辦事速度,我是信得過的。

又是一陣沉默,兩人各自喝茶。

過了半晌,我最終開口,問了一個有些煞風景的問題:“寫意,你這樣相隨,難道就沒有不安嗎?”

要知道,如果這一去不順,或許她們在京城會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而在蜀中,她們早已是坊間的寫劇詞和唱花旦第一人。而有些榮華,一旦臨時缺席,就再回不到當初了。畢竟,每個行業,都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若許年。你讓出一片天容易,想回頭再找回來,只怕就難上加難。

她們二人,就這樣跟我去,等於押上了後半輩子的所有發展,難道就真的放心麼?

秋寫意啜茶抿嘴一笑:“說沒有不安是假的。但我們相信,跟著你,不會錯。”

我看著她。

她笑:“就算我不相信所有,也會相信自己的眼光。而我的眼光告訴我,以你的智慧與手段,足矣傾覆天下。”

這話,她是笑著說的,看似雲淡風輕,眼神裡卻透著十分認真。

我心頭一凜。知道這話背後的信任,重比千金。

是的,開弓沒有回頭箭。我能做的,只有——傾覆天下。

飲盡杯中茶。

京城,我要回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蓮心生活裡發生了點事情。。。

不好意思。

放心,這文會更,畢竟碼字已經成了習慣。而且,這世上,除了父母和某些朋友,文字是難得不會背叛我的。

或許有一天,我會發現自己一無所有、無所倚仗,而那時,或許,文字會是我生存下去的唯一浮木。

其他不多說,就對這些天的斷更說句不好意思。

然後,告訴大家一個道理贖罪,呵呵。這個道理,就是:生活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萬事萬物皆是如此。當你鬆懈了不往高處走,別人卻在謀算著拋棄你。於人於事,或許都是如此。總之,提高自己才是王道。寧可天下人求你,爀叫自己去求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