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43歎絕倫
定安王果然是定安王,來邊疆才半個月,就約戰倭寇,來回不下十次,次次得勝。
想來,頻傳的捷報,已經讓遠在朝堂的當今天子和群臣們瞭解了定安王的超強能力了!自古王者之位,能者居之。這樣毫無保留的勝利,似乎是有意向世人宣示著什麼。
唔,他已經等不及了吧?急著向世人宣佈自己的能力,急著讓這天下人都知道,他比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更能領導好國家。
我微微搖頭:雖然能理解他多年隱忍、今朝突然有著力點的興奮,然,終究還是太過了……急功近利,只怕與軍不利。
果然,倭寇連輸十多陣後,便不再應戰,而是挖起深溝、建起高壘,堅守不出。
不管定安王如何派人罵戰,對方就是不出。不出就是不出。
看著定安王一副著急上火的樣子,連一直如美玉般的臉上都長出了幾個火泡,我暗自好笑。溫言啊溫言,你看上的男人,為何都將這些身外之物看得如此重要?這樣的一個男人,你認為他會真的*你麼?他要的,不過是你父親的權利與名望,期待有朝一日,因著你的關係,在他起兵造反之時,你父可以倒戈一擊啊。
其實,以定安王的心機,還不至於因為一點小事就自亂陣腳。這一點,只從他這些年不問世事韜光養晦上就可以看出。只是,人哪,有時候遠遠得不到的時候,反能夠淡定;而一旦感覺自己想要的近在咫尺了,反而激動得躁動不安了。
所以,定安王此刻,是真的著急上火了。
於是,我帶上一盅涼茶,叩開了元帥大門。
定安王見是我,自然是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蘇夫人,你找在下有何事?”
“給您送涼茶來了。”我舉了舉手中的涼茶,含笑道。
“噢……不敢不敢,這等小事,讓下人做就可以。”他客套地起身來接過,“多謝夫人了。”
我空著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夫人,還有什麼事麼?”終於,他見我一直站著不動也不說話,好奇地問。
“王爺,您的涼茶……”
他一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涼茶:“這涼茶,我已經接過來了呀。”
我笑看他:“這手中的涼茶王爺是接過了,可這腦中的涼茶方兒,王爺還未接啊……”
都是精明人。我此言一出,他自然知道我意有所指。再度起身:“夫人,不知你所謂的腦中的涼茶,是……”
“自然是根治王爺上火的方兒。”我意味深長地笑看他,“上火的根源不除,只怕是再好的涼茶,都難以解王爺之憂啊。”
他眯起眼睛,自然聽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半晌,方笑道:“不知夫人有何法子可去除根源?”
“攻城。”我肅然道。
“呵。”他似乎對我的提議有些失望了,“自古攻城都需兵力三倍於敵軍。如今我方將士不足對方兩倍,且長途而至,疲憊交加,只怕……攻而無功啊。”
“那是一般情形。”我嗤然,“若小女子略用一計,以王爺之勇,兩倍軍力攻城,足以!”
“哦?”他似乎很有些不信任。畢竟,城池上計程車兵居高臨下,要強攻,自古至少都需三倍兵力。
我卻笑意不改,深深看著他:“王爺不相信?”
他沉吟不語。
“可是你沒有別的路可走了。”我說的是實話。
若倭寇一直堅守不出,我方兵力又久久不能大規模增加,就只能這樣一直耗下去。因為倭寇所據守的城池佔盡地勢,不管是水攻還是火攻都很難湊效,而其後面就是他們自己的後方腹地,物產豐富,完全可以自給自足,所以,想截斷其糧草也不可行……總之,對付他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強攻!而若兵力不足,就只能這樣僵持。
屆時,一心要在此戰中一戰建功的定安王,將只能淪為長期駐守邊關的戍邊將軍――遠離朝堂,與天下無緣。
所以,除了試一試我的辦法,他無路可走。
“什麼辦法?”他問。
我笑:“攻心。”
心為人之靈,所以,自古,攻心為上。
是夜。
從中軍帳回來,我就招呼秋寫意:該幹活了。
秋寫意也不含糊,一邊給花晚晴畫著眉,一邊聽我的講述。等我最後一個字說完,她的眉筆也剛好在花晚晴的眉梢掃完最後一筆。
“什麼時候要?”她收起畫筆,擦著手。
我笑。就喜歡看她這樣,自信起來帥氣得無以復加。是的,她的確如她自己所說,是寫詞第一人。
“越快越好。”我道。
她沉吟了片刻,從桌上拿起一盞茶,輕啜一口,道:“後日清晨給你吧。今晚寫詞,明日翻譯。”
“好。”
我微笑看著她。
看她端著茶,一小口一小口飲著,顯然,她已經在開始構思我要的詞。花晚晴乖巧地坐在旁邊,也不去打擾她,只一點點往唇上敷脂膏。對她們這一行來說,容顏就是一切。她們要讓自己美得像一朵精雕細琢的水晶花,不論身體的任何部位,都容不下一點點瑕疵。
“你幹嘛?”秋寫意發現我站在原地笑呵呵看著她們,皺眉,“怎麼還沒走?”
“哦。”我笑著攤手,“看你們。”
她眉頭皺得更深:“我們有什麼好看的?”
我笑,緩緩卻認真吟道:“文心花魂,掩映絕倫。”
我說的是事實,一個以文為心,一個以花為魂,都是仙人般的人物,卻又偏偏相遇於紅塵,於是譜奏了一曲又一曲的絕唱。可以說,沒有秋寫意的詞,就沒有蜀中第一花旦;同樣,沒有花晚晴的經典演繹,秋寫意筆下的人物也不會活起來。可以說,這兩個人聯袂,不管是蜀中,還是這天下,戲臺上都無人能出其右!
然而,聞言的兩個人似乎並未對這樣的讚美很自然地笑納――花晚晴看了秋寫意一眼,沒有說什麼,低下頭去,眼裡,是難得一見的失落;而秋寫意聞言,先是一怔,繼而瞪我:“你懂個屁!”眼裡,竟寫著隱隱的怒意。
我一怔。以我對感情的領悟,應該不會看錯啊。這兩個人,不正是舉世無雙的難得一對佳偶麼?
難道,以她們的見地,也會拘泥於男女形式?
心頭有些莫名彆扭,忍不住出口點破:“我怎麼懂屁?不說別的,就說你現在手中端著的茶,難道不是為她才喝的麼?”
秋寫意的手頓住。花晚晴不經意一抖。
“哼,我不相信以你秋寫意的狂傲,會*喝這清淡的茶而不是烈酒?你之所以多年如一日只喝茶,不就是為了顧及晚晴的口味麼?”我一說出來,便收不住。索性點開。
要知道唱戲的人是不能喝酒的,尤其是花晚晴這樣的臺柱,對嗓子的保護更是到了正常人難以承受的程度,不止極少吃肉、從不吃火鍋、杜絕辣椒,更是多年堅持滴酒不沾。而秋寫意原本就是個放任灑脫之人,她卻一直保持著極其清淡的口味,我最開始不解,後來她無意中透露是“為了一個人”,我就瞭然。
顯然,她是陪花晚晴。
世間情花萬種,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而其中有一種,就是陪你吃喝清淡,永不沾酒肉。
此間種種,難道還值不得一個超脫世俗的一個承認?
“想不到,就連你秋寫意,也不敢承認自己的感情!”我苦笑,有些莫名的歇斯底里,“難道這世間,要承認自己喜歡同性,就真的這麼難麼?呵呵,明明就是喜歡啊,明明就是……有反應啊。”
“放屁!”秋寫意將茶盞拍到桌子上,水花四濺,“誰告訴你我不敢承認我喜歡同性?我本來就喜歡同性!”
那麼,你為何不承認你喜歡花晚晴?我一怔,突然有些明白過來。
不過,已經遲了。花晚晴的臉已經蒼白。
是的,這個狀況裡的真相已經很明顯:秋寫意喜歡女人。但是,她喜歡的,並不是花晚晴。
而花晚晴……
“沒什麼好不承認的,我原本也喜歡過晚晴。”秋寫意掙扎著道。顯然,她也看到了花晚晴蒼白的臉,似乎挽回些傷害。
然而……喜歡“過”,便是結束了吧。
或許,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喜歡過”還不如“從未喜歡”。因為,如果從未被喜歡,起碼,我未得到亦未失去;而如果被喜歡過,說明我曾得到過自己嚮往的絕美*情,然後,又將它失落在某個不經意的角落。
其實,善變比冷漠更殘忍。這世間最痛苦的事,不是我*你你不*我,而是……你*過我,卻不再*了,再也不*了。
花晚晴沒有再說話,而是低著頭徑自起身、出門。
“白痴!”秋寫意看著已經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花晚晴的身影,對我大罵了一句。
是的,我白痴。這一次我承認。
或許,如果沒有我今晚自作聰明的點破,兩個人會一直這樣相安無事,假裝美好。其實有時候假裝美好沒什麼不好,我相信秋寫意多少還是對花晚晴有感情的,既然她說喜歡女人但不再是花晚晴,而我在她身邊也沒有看見過別的女人,可見她跟自己想*的人並未在一起。而花晚晴,顯然一直鍾情著秋寫意。那麼,她們互相慰藉,秋寫意不去刻意想自己還*著誰,花晚晴就當作自己秋寫意依然是*著自己,不是挺好麼?
世間已經如此艱難,有些假象,又何必要拆穿?
我搖頭,苦笑。攤手:“對不起。”
關於感情的推測,這一次,我失手了。
秋寫意沉默地看著我,眼神很深很深,彷彿藏著太多的內容。然而,最終,她嘴動了動,只吐出兩個字:“白痴。”
我知道我白痴。先前她已經說過一次了。
至於這一個白痴,是前面那個的重複,還是有新的內容?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