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52生死離
看著定安王遠去的背影,我怔在原地。
良久良久,我轉過頭去看南風。
他冷冷僵硬的臉,緊閉的唇。
我垂眸,不再相問。
“回吧。”我說。
他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心裡涼涼的……是的,我在意!
我不在意南風是怎樣的身份,但我在意他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朝凰國王子又如何?為什麼要隱瞞?是否,看過我做那麼多事以後,在他的心裡,我就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他是怕,我也會如對待其他人那般,為了他的背景與價值,將他玩弄於股掌麼?
原來,在這個世上,我一直以為永遠如私有物般親切的人,竟都刻意隱瞞了那麼多。
呵呵,原來,沒有任何人會毫無保留地屬於我。原來,我一直是一個人……
我不再說話。
他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樣,一步一步,彷彿準備走到……天荒地老。
然而,這世上,又有幾多讓人可平靜而至的天荒地老?
“你走吧。”我說。
即使看不到,我也能感覺到他顫抖了。
我卻沉默,咬著嘴唇,不肯收回。
“女公子是說……不要我了?”顫抖的聲音,用力說出最後四個字時,幾乎已是哭腔。
“是。”我咬著唇,從齒縫裡蹦出這一個字。
我聽到了身後傳來深深的哽咽聲,一如受傷野獸壓抑的嗚咽。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終於,他再度開口。聽得出來,他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然而,還是抖得讓我心顫:“請……不要讓南風走。南風……”
“你別這樣。”我打斷,用力冷笑,“你早已不是我的南風,不是麼?不要再叫我女公子,不要再自稱是我的南風,我們其實……並沒有那麼熟悉,不是麼?”
“女公子!”簡單三個字的呼喊,我幾乎聽到撕心裂肺的聲音。
但是,我還是忍住。冷冷嘆息:“走吧。既然早就對我有所保留,還有何可留戀?走吧,我不想跟一個不知底細的人相依為命。走吧……我不想,再輸一段感情。儘管,這不是*情。”
如果說,溫言是我心頭最刻骨的*,那他,則是我身後最溫暖的依靠吧。
“我不想被騙。感情,我輸不起。”我用力,一字字說。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後面的人說:“我明白了。”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
“那就好。所以,請便吧。”我昂著頭,說。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
終於,身後傳來一聲“撲通”跪地的聲音,震得我生疼。
“女公子,保重……南風,告辭!”隨著重重一聲磕頭的聲音,後面的人旋身而退,衣袂攜風,揚長而去。
走吧,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我在心裡禱告,兩行淚落下。
果然,等我回到蘇府,已有人帶著聖旨等候在那裡。
“顧傾城接旨。”
在我坦然的微笑中,那帶旨的公公便聞訊出來誦讀聖旨。
我想了想,還是依照法禮跪下接旨:“民女,顧傾城,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我低著頭,聽著公公獨特的嗓音一個個字宣讀著皇帝的旨意,心如死灰……果不出所料,這一紙天子詔書,不是獎,而是罰。而罰的方式,就是:圈至刑部大牢,等候問斬。
天子一言,翻覆生死。
我們這些蟻民,還能如何?
沒有任何反抗,沒有任何希望,我就被如此帶走。
好吧,或許,這樣,也好。不用再刻意去經營未來,不用再步步算計所有,不用再……去鬥命、鬥天、鬥一個垂死掙扎的未來。
呵呵,是啊,即便在人前表現得再胸有成竹,即便對溫言放再多豪言壯語,然而,夜深人靜,每每面對自己的心,總會發抖啊……如果可以簡單幸福,誰願意翻山越嶺?如果可以與最*的人相戀相守,誰願意去成就霸者千秋?
所謂歷史偉人,無不是寂寞的人兒啊……
所以,這樣的生命,結束,未嘗不好吧?
帶著這樣的念頭,安心入獄。
牢裡的伙食並不差,每一頓吃得跟入獄前作為蘇夫人的待遇差不多。而獄卒也沒有傳說中的兇惡,都和藹地關照這關照那,甚至還笑嘻嘻過來跟我聊天。
雖然我一直以臉蛋為傲,但我從來不盲目自信:讓一個獄卒可以做到如此,絕對不是一張落難蒙塵的皮囊可以做到的。
果然,第二天,我就看到了溫言。
淚雨滂沱,說是來探監。
看著第一次為我哭成淚人般的溫言,我卻無比的開心。原來,她竟是如此關心我的麼?
其實,若有她的*,即便是明日就押赴刑臺砍了,我也會覺得開心的。
“別哭了,乖,沒事的。”我伸出手,溫和去拭她的淚。
“嗚……”她卻握著我的手,哭得更厲害了。
手給她握得痠疼,心卻甜甜的很暖。
“別哭了,啊,別哭了,乖啦,別哭啦,沒事的……”我微笑著一句一句安慰,彷彿小時候有次她的小貓死了,我安慰她。
拍著心*女子的頭。她為我哭泣,我溫和安慰……此情此景,竟讓我覺得監牢如此風光明媚、溫暖美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不再哭了,抬起頭,用一雙核桃似的眼睛看著我,紅紅的眼睛裡依然水汪汪:“傾城你放心,我爹爹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果然。
看來我沒猜錯,能讓刑部大牢都如此對一個落難女子獻殷勤的,除了當朝首輔,還能有誰?
看來,定是溫丞相刻意關照了。
可是,他越這樣,我只會死得越快啊。我苦笑,卻不可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果然不出我所料,溫言說,他的父親自得知我被拘入刑部大牢後,日日進宮進諫聖上,想求他饒我一命,但是,卻一次次被皇帝拒絕。而最後,皇帝甚至龍顏大怒。
呵呵,這是自然的。他是怕吧?
一個女子,能將他治下的天地攪得天翻地覆:不止指點出一個蜀中名臣,更在談笑間破了煩擾邊關多年的倭寇,而她的裙下之臣,不止有昔日太子遺孤定安王,更有當朝第一臣麼?
這樣的女子,偏偏被他的親生女兒指證為所圖不小……既然如此,試問,哪一個君王可以容忍其安然在側?
“不過傾城你放心,我爹爹說,他不會妥協,一定會拼命力爭,定當把你救出去!”溫言誠摯地說。
看著她圓圓大大的真摯雙眼,我只能苦笑。
大概是見我絲毫沒有寬心的意思,她握拳解釋:“我說真的!你相信我!我爹都說了,一定可以救你出去的!他從來不說謊,答應過我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今日他還說,明日再去面見皇上,如果皇上再不同意,他還有最後一招殺手鐧呢!雖然他不肯告訴我那個殺手鐧是什麼,但看他的樣子,是定然成竹在胸的!”
什麼殺手鐧?我皺眉。
正待問,卻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緊接著,一個身穿刑部總捕頭服侍的人走了進來,手託一紙黃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傾城禍國殃民、身犯死罪,著當場處死,旨到即行!”
不顧溫言的尖叫,與我根本連跪都沒跪的姿態,總捕頭舉起佩刀,舉起,道:“顧姑娘,得罪了。”
刀出鞘,白光一片,我下意識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