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7同眠
“你怎麼了?”溫言趕緊扶住我。
“呃……你爹說什麼?”我能聽見自己的心“砰砰”跳。
“啊,我爹說,你或許是故人之子。”她似乎沒有看出我平靜表面下的洶湧澎湃。
“他怎麼會知道我?”我盯著她。
“那一年回來時我告訴他的呀。”溫言微笑,“你忘了?當時你跟我說過你的事。我回來後跟我父親提起過,他好奇怪,平時聽我說話不怎麼感興趣,那次聽說你姓顧,就感興趣了,然後一直追問你的情況……你不知道,看他的樣子似乎比我還要緊張你呢。那之後我們丞相府還派出了人去找你。”
她撅著嘴,似乎到現在也無法理解她爹當初的行為:“我當時就問我爹呀,我說,爹啊,她又不是你的女兒,怎麼你這麼緊張啊?我爹就告訴我,你或許是他的一位故人之女。”
她鼓起腮幫,吹吹頭髮,又笑吁了口氣:“反正我爹就是這麼說的。他也不確定呢,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基本是肯定的吧。不然怎麼會那麼關心。嗯,我猜我爹跟你爹孃肯定是很好的朋友……”
腦子“嗡嗡”的,我知道我一直迴避的問題開始來找我了。
想來,定是當初與她分別後,她仍然對我父親的好賭賣女憤憤不平,所以回家她父親問她那一個月的事時她提了起來,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父親定然是從某些細節聽出了些什麼,所以,才這般急著找我。
他的父親,到底是誰?為何那麼關心我?他與我父母,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腦裡,想起父親曾無數次口口聲聲說,如果不是為了某事,他會是頭名狀元。如今想來,或許他說的,並非空穴來風。
只是,我是個懶人,況且,這秘密背後,隱隱透著一股危險。至少,我的第六感是這麼感知的。我相信,若我真的開啟了這個秘密,就同時開啟了一堆煩惱。
“呃,我不想去你家。”我脫口而出,“你不要告訴你父親關於我的一切,好不好?我……不想見他。”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我慌亂地編織著謊言,“因為我父母待我不好,我不想見他們的朋友……嗯你知道,他們留給我的都是不開心的回憶,我……不想再想起他們。”
她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或許,對她那樣的人而言,父母不喜歡自己是完全無法理解的。所以,我半真半假的話讓她眼中瞬間流露出了同情。
最終,她咬了咬唇:“好。”
成交!
“所以,我還是另覓去處吧……”我有些戀戀不捨,卻不得不說。伸手去提自己的書箱,心裡有些涼。沒想到,這麼快又到了分別的時候。
而這一次,因著她父親的關係,只怕分別後就不會再見面了。
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種酸酸的感覺。
“等等。“
在我拖著書箱要離開的時候,她喊住了我。
我回頭。
“我想到了!“她眼睛發亮,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我想到你可以去哪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
我知道溫言人前人後有兩面,但我沒想到她居然連住宅也有兩處。
這位相府千金,除了她老爹的相府,居然還用自己的私房錢另買了一處小宅。而她那個丞相老爹,似乎也預設了這個地方,所以一直對她帶人出來玩保持緘默。
溫丞相,真疼他的女兒呢。我感嘆。
這個被丞相深深疼著的女子,此刻正像獻寶一樣給我介紹著她的小天地。
“喏,你看,這裡,就是我養魚的地方。這裡,是我栽花的地方,吶,你看,這些花都是我栽的,香吧?喏,還有這……“她一點一點向我介紹,我臉上的訝異越來越明顯。
是的,我沒想到:堂堂相府千金,居然會這麼迷戀鄉村生活。甚至,這迷戀不是葉公好龍型的紙上談兵,而是身體力行,如一個農家婦一樣,打著赤腳、戴著頭巾,下地勞作。
看我一臉驚訝,她臉上的得意越來越濃:“嘻嘻,我厲害吧?”
“唔……嗯。”我不得不點頭。
“不止哦,我還會做飯呢。”她<B>①38看書網</B>樂已經滿溢,“你要不要吃?”
“嗯……”我想了想,很小心地問,“會吃死人麼?”
“討厭!怎麼會!”她跺腳,嗔笑。
我微笑,心裡莫名湧起一絲寵溺。似乎,我很享受看她跺腳發脾氣,似乎,我覺得她天生就是應該用來寵愛的。
“要不要吃嘛?”沒有那些下人在,她跟我說話很隨意,撅著嘴問。
“要。”我也咧嘴笑。
既然她這個相府千金都豁出去了,我還有什麼好板著的?
“呃……你笑起來真美……”她忍不住再度讚歎,然後吐吐舌頭,轉身去了她的小廚房。
看著她歡快而去,我感覺到春天似乎在我心裡悄悄漫開……唔,我想我是發燒了,不然,怎麼會有一種被喜歡的感覺?
她的廚藝算不得好,但基本還能吃。
因為菜起碼熟了。而且,很熟,焦了。
就這樣,我們以別樣的方式,又住在了一起。
再沒有以前那般自卑的顧慮,我們開始無所不談。
於是我知道,她建這個小宅地,是因為她自與我相處那一個月後,開始羨慕自立自理的生活,開始羨慕外面真實的山水,開始想像我們當初那樣自己動手去照顧、餵飽自己。
也知道,她很小就沒了母親。甚至,她連見都沒見過母親,只是聽父親說起過。也或許,正因為如此,她的父親才疼她入骨,希望彌補那一份母愛吧。所以,當年她以十二歲的年齡鬧著要去遊山玩水,溫丞相都沒有反對,只是給她派了相府裡最一流的高手。只是,沒想到她那次在山上遇見的,是棲霞山三幫九寨的總寨主……所以才有那日我們的相遇情形。而她的父親,在找她的那段時間裡,一月白頭。
聽著她淡淡的講述,我由衷嘆息,卻又由衷羨慕。嘆息她空有千金之貴,卻沒有母親的疼愛。我母親雖然過世得早,但起碼我還是見過幾年的,而她,根本沒見過,聽說是難產而死。羨慕她有一個那樣的父親,十幾年如一日地保持著單身,不肯讓其他女人進入相府染指他們父女的生活,更掛念她至此。
想想那一個月,我與她同處山林,她的父親一邊瘋狂尋找一邊急白了頭;而我的父親卻獨自遁逃……心裡的酸楚,不是一點點。
與她再度躺在同一張床上,感慨良多。
她抱著我,一如當年,說:“傾城,你知道嗎?你身上很涼。”
我笑:“可是你身上很暖。”
她也笑:“因為我胖。”
我“撲哧”笑了。從來未覺得她胖。只覺得,她像一顆明珠,掌上明珠。
將她摟進臂彎,我不敢妄動,卻無比寵溺。
一陣風吹來,她將腦袋往裡縮了縮,埋進我的脖頸。我攏手,將她遮了個嚴嚴實實,寒風不進。
“傾城……”她伏在我身上開口,聲音輕輕地,如夢囈,“我從來沒跟人同床過。父親說,在我很小的時候,是有奶孃帶我睡的,可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父親說,下人與我們身份不同,不可以跟他們同桌而食,更不可以跟他們同床而眠。”
我一震。心頭有什麼柔軟的部位,被擊中。
“傾城,其實,一個人睡覺,很孤獨呢……”她對我說,又如同自言自語。
我將抱著她的胳膊更緊了緊。
這一刻,突然有種想陪她睡一生的衝動……
“不過我很快就可以不一個人睡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喜悅,“因為我跟表哥定親了,約定的婚期,就是明年開春。到時候,我就可以跟他……呃……”
她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停下話頭,將整顆腦袋都縮排被子裡。
而我,聽到了自己的心,轟然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