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8魅惑
冬雪。
紛紛揚揚。
我披著溫言送給我的狐裘,站在路口,狩獵她的男人。
或者說,是他的男人――她的表哥,周文。
與上次溫言告訴我她在明年開春要嫁給表哥,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左右徘徊,終於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是的,我要勾引他。
周文,杭州知府之子,其母是溫丞相的堂妹。
周文為人,文采風流,仗義執言。這是溫言向我形容過的。
我曾經問她:“你怎知他文采風流?”
“因為他能將整篇《詩經》背誦。”
“嗤。”我冷笑,“我能倒背。”
“而且他寫的詩在杭州傳誦甚廣,聽說那裡不士子子平時談詩論賦都會提到他的詩文。”她絲毫沒有看出我的不屑,而是一臉崇拜地繼續說。
看她眉間已是春光一片,顯然已對那人傾心相許了吧?我拼命咬唇,將不屑的話生生嚥了下去。
然而,還是溜出了一句:“他好看嗎?別到時對著他吃不下飯。”
話說出來,我有些驚:這話,有些刻薄啊……
果然,她有些生氣了:“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表哥是杭州四大美男之一,怎會讓人對著吃不下飯?”
“噗!”我真的忍不住了,笑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啊?大小姐!士子推崇的詩文就是好麼?杭州四大美男?哈,你以為青樓選頭牌呢!”我實在忍不住,想跟這個不知人間冷暖的相府千金解釋一下,“他爹是杭州知府啊大小姐!杭州士子想在杭州混,當然得推崇知府大公子了!什麼四大美男?不過是眾人巴結知府家的一種文雅玩法罷了!這你都信?你白痴啊!外面人攀附權貴的心有多重,你都不明白!就連他跟你的婚事,都未必沒有攀附你爹的意思啊!”
我說完,她已是氣得紅了臉:“你……你怎麼……”
我住了口。見她此時氣得臉通紅,不禁有些後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她的這個未婚夫充滿敵意。
或許是見不得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姐吧?嗯,一定是的!像這種搞不懂事情真相、只一味相信美好的千金女,就該把腦殼敲開好好洗一洗。
然而,看著她鼓起腮幫漲得紅紅的臉,我開口終究只溫和問了一句:“他為人怎樣?待你好不好?”
是的,我之所以對那未謀面的男子諸多挑剔,只是緣於不想讓自己的姐妹吃虧。嗯!
然……我的自我安慰很快被震碎。
“表哥待我很好,他說過,此生此世,唯我而已。”
當聽到她飽含痴情說出這句話,我再度暴跳:“不可能!”
說完我再度吃了一驚:我哪來的火氣?
唔,大概是那個未婚夫跟我八字不合吧?所以未見面就先厭煩了。我這樣安慰著。雖然,我不信八字。
“你……”溫言終於忍不住了,板了臉,“你今天好奇怪,說話很嗆人。回去了。”
說罷轉身。
我伸出手去想拉,卻只拉到空氣。
所以,今天我來找周文。
因為我想證明:周文,在撒謊。
是的,不是“求證”,是直接“證明”。
儘管我沒見過周文,但我肯定他在說謊。他不會“今生今世,為你而已”。
天下男人,沒有會專一至此的,我父親就是最好的證明!
據母親說,他們也曾是生死相許的,併為此越過了重重險阻,甚至差點雙雙丟了性命。然而,那又如何?當激、情褪去,我父親後來還不是依然風流?
所以,男人,如此而已。
周文寄居京城有一段時間了。聽說是為了明年科考方便。而為了與溫言避嫌,並未住丞相府,而是特意住的一家客棧。當然,能讓杭州知府公子常年旅居的,必定清雅如別院。
這樣對我而言,更好。
清雅的別院,才更易生風月之念。
此刻,我就站在周文回來的必經之道,翹首等待他的到來。
穿著溫言送的狐裘,我知道我的美麗勝過那一樹帶雪的梅花。
寒風呼嘯,我並不覺得冷,努力保持著最美的姿態。因為我知道,男人看女人,只看皮相。你若美了,定是好的;你若不美,再怎麼都是不好。
在男人面前,美就是一切。
這,是我父親教給我的道理。
而懂得這道理,或許將成為我一生最寶貴的財富……因為,我美。
一個美麗又懂得這男女道理的人,如果願意,確實可以惑盡天下吧?
所以,古書裡那些傾世紅顏其實沒什麼特別,與其他女人唯一的不同,僅僅是生就一副好皮囊而已。對於一個有著絕好皮囊的女人,即便你不去惑天下,天下男人也要來撩撥你!
果然,晚歸的周文發現了我,如發現了絕世至寶。
連環顧四周都省了,直接走到我面前,明明心中激動,卻還要故作文質彬彬:“姑娘……這冰天雪地,姑娘,何故在此?”
我嫣然一笑,讓特意抿上脂粉的唇勾起一個弧度。
我知道,這一笑,勾魂攝魄。
他痴了,聲音都有些發抖:“你……”
我眉眼低垂,眼波輕轉,用柔得勝過露水滴落花朵的聲音,喚:“公子……”
這一聲,足以讓他酥麻吧。
果然……
不再問我“何故在此”,他如魔怔了一般,走過來,伸出手,伸向我的下巴……
我笑容不變,身體不動,動的,只有眼波。
我知道男人很賤,你越趨身逢迎,他反而越覺枯燥無味。所以即便是擁有傾城之色的母親,也沒能長久留住父親的心。
而我,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心中透亮,卻佯作懵懂。
在他的手快觸到我下巴的那一刻,我輕閃避開,擺出一副有點小慌亂的表情:“公子,你……”
“哦。”他見我躲開,趕緊縮回手去,急著解釋,“姑娘不要誤會,小生,小生只是……”
我用無辜的眼神望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而這一刻的我,在他眼裡,像一隻受驚的精緻鳥兒吧。他急著再度伸出手,似乎想呵護我的驚嚇,卻不敢再唐突。
我心中暗笑,臉上卻依然一副嬌羞楚楚的表情。
看他實在找不出“只是……”的藉口,掐著火候差不多了,就換了話題:“這是哪兒啊?”
他愕然。好吧,男人在美麗的女人面前,向來毫無智慧。此刻的他,當然是除了愕然就只有愕然吧。
“公子,小女子自杭州來京城探親,路上見白雪紅梅,煞是好看,就獨自一人踏雪而來。不想竟迷了路。如今下人們也尋不著,親戚家也去不了……”我再度推進事先預設的故事。
“啊,你來京城探親啊?”他除了愕然,終於抓到一根牽連線,趕緊抓住,“不急不急,你告訴我,我回頭讓人送你過去。這會天都快黑了,寒夜清涼,姑娘不如……先到我府上歇歇,等明日暖和了,小生再陪姑娘去尋姑娘的下人和親戚。你看如何?”
他巴巴望著我。
看他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按住我的腦袋,讓我點頭。
然而,我哪有這麼容易答應!
越得不到,越撓心。
我站在原地,搖了搖身子,用腳輕輕踢著積雪:“這……不好吧……”
嬌羞女子當如是。
“啊,不會!不會不好。”他趕緊解釋,“姑娘放心,我對姑娘,絕無褻瀆之心。”
腳在地上踢啊踢。
身子搖啊搖。
看火候差不多了,我才輕輕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