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恐龍安安

妹妹看我·米飯吃起來·4,470·2026/5/18

晚上的飯兩家人都是在沈家喫的,江曼回來之後看到沈安和沈淵還哭了,抱著兩個孩子說自己多想他們,又給了他們一堆卡。   沈安也挺想她的,順著她的動作往她臉上親了一口,抱著她的腰蹭蹭:「媽媽工作辛苦了,歡迎媽媽回家。」   江曼被她蹭的心都快化了,公司上市之後,她忙的根本顧不上家,雖然視頻沒斷過,也回來見過幾次孩子,但都很匆忙。   沈淵就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拿著準備遞給江曼的溫水。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甚至在江曼看過來時,還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太激動。   但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卻一直在收緊。   他的目光落在沈安埋在江曼懷裡的側臉上,看著她微微閉著眼、依戀地蹭著母親的模樣。   是一種他熟悉的、卻又有些不同的依賴姿態。熟悉,是因為沈安偶爾也會這樣蹭他;不同,是因為對象不再是他,是在血緣上最親密、卻又在沈安成長最關鍵歲月裡長期缺席的女人。   沈淵往前走了兩步,將溫水輕輕放在江曼面前的茶几上,溫聲道:「媽,先喝點水,緩一緩。安安也想您想得緊,之前還唸叨您做的糖醋排骨呢。」   江曼聞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淚眼婆娑地看向沈安,滿是憐愛:「安安想喫糖醋排骨?媽媽明天就給你做!不,今晚……今晚媽媽看看還有沒有肉……」   她說著就要起身。   「媽,不急。」   沈淵伸手虛虛攔了一下,笑容溫和體貼。   「您剛到家,先休息。食材我都準備好了,本來晚上就給安安做了糖醋裡脊,她也挺愛喫。排骨明天再做也不遲,安安的胃晚上喫太多油膩的不好。」   沈安此時也從江曼懷裡抬起頭,她臉上沒什麼淚痕,依舊是平靜的樣子,只是眼角微微有點泛紅。   她看了看江曼,又看了看沈淵,然後很自然地從江曼懷裡退出來一點,但手還拉著母親的手,輕聲說:「嗯,聽哥的。媽媽休息。」   江曼被兒女雙雙勸住,只得坐回沙發,但拉著沈安的手不肯放,目光在兒子和女兒之間來迴轉,滿是欣慰和感慨。   「小淵把安安照顧得真好,安安也這麼懂事……媽媽真是……真是虧欠你們太多……」   她又有些哽咽。   「行了老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有的是時間陪孩子,先喫飯吧。」   沈遠帆也想孩子,但他沒江曼這麼情感外露,先把王文朗的父母迎進屋,再拍拍沈淵的肩,欣慰的抱了兩下。   晚上飯喫的相當熱鬧,江曼一直在給沈安和沈淵夾菜,但她不知道沈安有很多菜都是不喫的,沈安沒說,但她也不喫,就放在碗裡。   沈淵跟平常一樣在忙著給沈安夾她愛喫的菜,他夾的沈安都喫,魚要挑好刺,肉要剔好骨,連湯都吹溫了再送到沈安嘴邊。   江曼都看笑了:「小淵你就慣著她吧,這以後沒你了安安都不會喫飯了。」   沈安和沈淵還沒說話,王文朗先插了嘴。   「他倆一直這樣,可膩歪人了。」   「人家是哥哥妹妹,你管好你自己,上課多學點習比什麼都強,要不是老師給你寫的評語,要不我高低抽你一頓。」   林琳往他肩上輕拍了一下,給王文朗打的低頭一頓猛喫,再也不敢吱聲了。   沈安看了一眼王文朗,嘴角微微翹起。   旁邊的王數就含笑看著,沒說什麼,跟沈淵格外相似的丹鳳眼時不時的掃向沈家兩個孩子,一直沒有說話。   喫完飯,王文朗跟著父母回了家,也就是隔壁。   沈安在和沈遠帆下棋,沈安落子很快,反而是沈遠帆眉頭皺著,一直在斟酌。   棋還沒下完,他就認輸了,笑容爽朗的看向沈安:「咱家閨女怎麼這麼聰明呢,爸都下不過你。」   沈安整理著棋盤:「爸爸很厲害了,但我更厲害。」   沈安實話實說。   沈遠帆被她這直白又帶著點孩子氣的話逗得哈哈大笑,一點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女兒率真可愛。   他伸手揉了揉沈安的頭髮:「是是是,我閨女最厲害!隨我!」   沈安動作停了下,臉上有點紅,她其實不太會和爸爸相處,只是在模仿跟朋友的相處模式來應對。   看來,應該沒問題……   「安安,看媽新給你買的睡衣,親子裝哦~」   沈安還沒收好棋盤就被江曼拉了過去,客廳的沙發上正擺著四套睡衣,是恐龍一家。   江曼挑出自己的尺碼,然後自己和丈夫先去換上。   沈安看著衣服眼睛有點亮,是毛絨絨的冬季睡衣,帽子是恐龍嘴,後面還有一個大尾巴,她拿起來就要去換上,但被沈淵攔住了。   「等下安安,哥看眼布料。」   沈淵抓住恐龍的頭,不讓她走,翻找起衣服的標籤,沈安抓著恐龍尾巴安靜的等他。   沈淵看著標籤上的字,眉毛皺起:「100%純棉?為什麼是這樣的……」   這跟他之前看的標籤不一樣。   「安安先不穿……」   沈淵扯了下睡衣沒扯動,抬眼看向沈安,沈安正在扯著恐龍尾巴背對著他慢慢要往臥室方向走。   「安安?」   沈安扯著睡衣的力氣更大了,恨不得現在就跑回臥室。   沈淵眼裡漫上笑意,又拽了下恐龍頭,沈安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沒回頭。   「是純棉的就可以穿了,媽媽買的,我要穿。」   「可是這個標籤跟哥之前看……」   「就是純棉的,我不會起疹子的。」   沈安的聲音執拗。   沈淵抓著恐龍頭的手鬆了力道。   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安泛紅的耳尖,不知道是因為著急,還是因為什麼……   「好,是純棉的。」   他上前一步,轉到沈安側面,微微俯身,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輕顫的眼睛。   「那去換上吧,不過如果覺得有任何一點點癢,或者不舒服,要立刻告訴哥,知道嗎?」   沈安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   她應了一聲,抱著睡衣,小跑著進了自己的房間。   沈安離開,他也拿起睡衣回了他很少回的臥室,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查著什麼。   江曼和沈遠帆已經換好睡衣出來了。   江曼穿著粉色的恐龍,沈遠帆則是藍色的同款,兩人站在一起,少了平日的嚴肅,多了家居的溫馨和喜感。   江曼看的哈哈大笑,心情看起來非常好。   沈遠帆顯然不太習慣這種造型,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帽子上的恐龍角,但看著妻子開心的樣子,也只是無奈地笑笑,配合著。   當沈安換好那套黃色的小恐龍睡衣,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時,沈淵也剛好從自己房間出來。   兩人在走廊相遇。   沈安的睡衣帽子戴在頭上,黃色的恐龍嘴罩住了她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微微翹起的鼻尖,身後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先看到了沈淵,沈淵沒看到她之前臉上是沒有表情的,他沒戴帽子,綠色的恐龍服套在他修長挺拔的身體上,因為尺碼合適,並不顯得過分滑稽,反而有種奇異的、介於少年與成人之間的反差感。   在看到沈安的一瞬間,沈淵臉上的空白立刻被熟悉的溫和覆蓋,眉宇舒展開,眼神也瞬間軟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裹在黃色毛絨裡的妹妹,嘴角勾起一個真實的弧度。   「安安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食肉動物。」   他輕聲評價,語氣裡帶著寵溺的笑意。   沈安藏在恐龍嘴裡的嘴脣抿了一下,然後她伸出手,袖子很長,只露出一點指尖輕輕拉了拉沈淵沒戴帽子的衣領邊:「哥,帽子。」   沈淵從善如流,將搭在背後的綠色恐龍帽子拿起來,戴在了頭上。   沈安開心了,她學著恐龍的動作,兩個手模仿著恐龍的前肢往沈淵身上攻擊,嘴裡還呼嚕呼嚕的叫,沈淵很配合她。   配合到什麼地步,他躺地上哀嚎,沈安模仿著恐龍的動作要咬他的肉。   「安安不咬衣服,咬哥這,衣服髒。」   沈安的帽子突然被提了上去,剛剛要下嘴的恐龍皮變成了人的鎖骨處。   沈安:「……」   燈光下,沈淵的脖頸線條清晰,凸起的喉結旁,一小片皮膚在衣領的拉扯下微微露出。   那裡沒有毛茸茸的綠色布料,只有屬於少年人的、乾淨溫熱的皮膚。   她坐起身,呆呆地看著沈淵的眼睛,不說話。   剛才那股模仿恐龍捕獵的興奮勁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散了。   藏在恐龍嘴裡的臉,熱度悄悄爬升。   沈淵還躺在地上,一手鬆松地提著她的帽子邊沿,另一手仍扯著自己的領口,方便她下口。   他看著她從恐龍嘴裡露出來的、此刻顯得有些茫然和懵懂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縱容的意味。   「怎麼了?不是要咬哥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有些曖昧不明,「這裡,比衣服好喫。」   沈安把自己的恐龍嘴往下一拉,整張臉完全露出來,嘴一撇:「我不玩了,我要去找媽媽和爸爸。」   她站起身,兩手拽著沈淵的手給他拉起來。   「走吧,哥跟你一起去。」   沈淵很自然地牽起她藏在長袖子裡的手,帶著她往客廳走去。   客廳裡,江曼早已擺好了相機,看到一雙兒女以這副模樣出現,尤其是看到連沈淵都戴上了那個她本以為兒子會嫌棄的恐龍帽子,更是樂不可支,連忙招手:「快來快來!站好站好!安安站媽媽前面,小淵站爸爸旁邊!」   拍照的過程很快,江曼的興奮和沈遠帆的被迫營業形成鮮明對比,沈淵的臉上是標準溫和的微笑,沈安則微微仰著頭,從恐龍帽子的縫隙裡努力看向鏡頭,黃色的尾巴尖垂在地上。   「咔嚓」幾聲後,江曼心滿意足地檢查著照片,連聲說好可愛好可愛。   沈遠帆立刻摘下了帽子,長舒一口氣,沈淵也摘下了帽子,順手理了理頭髮。   只有沈安,還戴著那個黃澄澄的恐龍帽子,甚至又往下拉了拉,幾乎把整張臉都藏進了柔軟的布料裡,只從恐龍嘴的縫隙露出一線目光。   她抱著自己蓬鬆的尾巴,蜷在沙發的角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尾巴尖的絨毛,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睡衣裡,像一隻真正找到了溫暖洞穴的小動物。   江曼就坐在她身邊,母女倆暖融融的坐在一起,狀態比剛回家的時候更親了。   「安安可讓媽媽驕傲了,學習怎麼這麼好啊,還長的這麼漂亮,媽的小寶貝兒~」   話語直白又熱烈,像裹了蜜糖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   沈安被誇得臉色逐漸變紅,她把頭往媽媽懷裡更深地靠了靠,試圖用恐龍帽子遮擋更多赧然。   眼睛卻像不安分的小鹿,一會兒悄悄抬起來看一眼江曼滿是寵溺的臉,一會兒又飛快地垂下去,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輕顫。   她的手攥著江曼睡衣上的恐龍尾巴和自己的靠在一起,指尖纏繞著柔軟的絨毛,是孩子氣的害羞和隱祕的開心。   這是一種和在沈淵面前截然不同的反應。   在哥哥那裡,讚美和寵愛是日常的、穩定的、無需回應的背景音,她接受得坦然,甚至很少有明顯的外露情緒。   而在母親這裡,這種突如其來的、直白的喜愛,讓她既貪戀又有些招架不住,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因陌生而羞怯。   沈淵看完了她所有的反應,眼睫低垂,眼睛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勢不小,看起來今晚不會停。   到了睡覺時間,沈安跟著沈淵往臥室走,走到一半沈遠帆的聲音響起。   「你們還一起睡?安安都大了,還是分開睡吧。」   沈安感覺沈淵的手收緊了些,她抬頭看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爸說得對,」沈淵的聲音平穩如常,有著被提醒後的恍然和贊同:「安安長大了,是該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了。」   「安安今晚自己睡吧,哥回自己房間了。」   沈淵鬆開沈安的手,跟沈遠帆道了聲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間。   沈安看他離開沒多想,她自己也可以睡,沈淵之前去參加數學比賽時,她就是自己睡,雖然一整晚都在和他視頻。   房門關閉。   夜裡的雨大了,還伴隨著雷聲。   沈安捂著耳朵情緒非常煩躁,太刺耳了,她很討厭這樣的聲音。   不光是雷聲,她的背部還有些癢,胳膊也不舒服……   煩躁的情緒讓她忽視了門鎖的聲音。   「安安別撓,哥摸摸,是不是起疹子了

晚上的飯兩家人都是在沈家喫的,江曼回來之後看到沈安和沈淵還哭了,抱著兩個孩子說自己多想他們,又給了他們一堆卡。

  沈安也挺想她的,順著她的動作往她臉上親了一口,抱著她的腰蹭蹭:「媽媽工作辛苦了,歡迎媽媽回家。」

  江曼被她蹭的心都快化了,公司上市之後,她忙的根本顧不上家,雖然視頻沒斷過,也回來見過幾次孩子,但都很匆忙。

  沈淵就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拿著準備遞給江曼的溫水。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甚至在江曼看過來時,還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太激動。

  但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卻一直在收緊。

  他的目光落在沈安埋在江曼懷裡的側臉上,看著她微微閉著眼、依戀地蹭著母親的模樣。

  是一種他熟悉的、卻又有些不同的依賴姿態。熟悉,是因為沈安偶爾也會這樣蹭他;不同,是因為對象不再是他,是在血緣上最親密、卻又在沈安成長最關鍵歲月裡長期缺席的女人。

  沈淵往前走了兩步,將溫水輕輕放在江曼面前的茶几上,溫聲道:「媽,先喝點水,緩一緩。安安也想您想得緊,之前還唸叨您做的糖醋排骨呢。」

  江曼聞言,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淚眼婆娑地看向沈安,滿是憐愛:「安安想喫糖醋排骨?媽媽明天就給你做!不,今晚……今晚媽媽看看還有沒有肉……」

  她說著就要起身。

  「媽,不急。」

  沈淵伸手虛虛攔了一下,笑容溫和體貼。

  「您剛到家,先休息。食材我都準備好了,本來晚上就給安安做了糖醋裡脊,她也挺愛喫。排骨明天再做也不遲,安安的胃晚上喫太多油膩的不好。」

  沈安此時也從江曼懷裡抬起頭,她臉上沒什麼淚痕,依舊是平靜的樣子,只是眼角微微有點泛紅。

  她看了看江曼,又看了看沈淵,然後很自然地從江曼懷裡退出來一點,但手還拉著母親的手,輕聲說:「嗯,聽哥的。媽媽休息。」

  江曼被兒女雙雙勸住,只得坐回沙發,但拉著沈安的手不肯放,目光在兒子和女兒之間來迴轉,滿是欣慰和感慨。

  「小淵把安安照顧得真好,安安也這麼懂事……媽媽真是……真是虧欠你們太多……」

  她又有些哽咽。

  「行了老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有的是時間陪孩子,先喫飯吧。」

  沈遠帆也想孩子,但他沒江曼這麼情感外露,先把王文朗的父母迎進屋,再拍拍沈淵的肩,欣慰的抱了兩下。

  晚上飯喫的相當熱鬧,江曼一直在給沈安和沈淵夾菜,但她不知道沈安有很多菜都是不喫的,沈安沒說,但她也不喫,就放在碗裡。

  沈淵跟平常一樣在忙著給沈安夾她愛喫的菜,他夾的沈安都喫,魚要挑好刺,肉要剔好骨,連湯都吹溫了再送到沈安嘴邊。

  江曼都看笑了:「小淵你就慣著她吧,這以後沒你了安安都不會喫飯了。」

  沈安和沈淵還沒說話,王文朗先插了嘴。

  「他倆一直這樣,可膩歪人了。」

  「人家是哥哥妹妹,你管好你自己,上課多學點習比什麼都強,要不是老師給你寫的評語,要不我高低抽你一頓。」

  林琳往他肩上輕拍了一下,給王文朗打的低頭一頓猛喫,再也不敢吱聲了。

  沈安看了一眼王文朗,嘴角微微翹起。

  旁邊的王數就含笑看著,沒說什麼,跟沈淵格外相似的丹鳳眼時不時的掃向沈家兩個孩子,一直沒有說話。

  喫完飯,王文朗跟著父母回了家,也就是隔壁。

  沈安在和沈遠帆下棋,沈安落子很快,反而是沈遠帆眉頭皺著,一直在斟酌。

  棋還沒下完,他就認輸了,笑容爽朗的看向沈安:「咱家閨女怎麼這麼聰明呢,爸都下不過你。」

  沈安整理著棋盤:「爸爸很厲害了,但我更厲害。」

  沈安實話實說。

  沈遠帆被她這直白又帶著點孩子氣的話逗得哈哈大笑,一點不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女兒率真可愛。

  他伸手揉了揉沈安的頭髮:「是是是,我閨女最厲害!隨我!」

  沈安動作停了下,臉上有點紅,她其實不太會和爸爸相處,只是在模仿跟朋友的相處模式來應對。

  看來,應該沒問題……

  「安安,看媽新給你買的睡衣,親子裝哦~」

  沈安還沒收好棋盤就被江曼拉了過去,客廳的沙發上正擺著四套睡衣,是恐龍一家。

  江曼挑出自己的尺碼,然後自己和丈夫先去換上。

  沈安看著衣服眼睛有點亮,是毛絨絨的冬季睡衣,帽子是恐龍嘴,後面還有一個大尾巴,她拿起來就要去換上,但被沈淵攔住了。

  「等下安安,哥看眼布料。」

  沈淵抓住恐龍的頭,不讓她走,翻找起衣服的標籤,沈安抓著恐龍尾巴安靜的等他。

  沈淵看著標籤上的字,眉毛皺起:「100%純棉?為什麼是這樣的……」

  這跟他之前看的標籤不一樣。

  「安安先不穿……」

  沈淵扯了下睡衣沒扯動,抬眼看向沈安,沈安正在扯著恐龍尾巴背對著他慢慢要往臥室方向走。

  「安安?」

  沈安扯著睡衣的力氣更大了,恨不得現在就跑回臥室。

  沈淵眼裡漫上笑意,又拽了下恐龍頭,沈安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沒回頭。

  「是純棉的就可以穿了,媽媽買的,我要穿。」

  「可是這個標籤跟哥之前看……」

  「就是純棉的,我不會起疹子的。」

  沈安的聲音執拗。

  沈淵抓著恐龍頭的手鬆了力道。

  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安泛紅的耳尖,不知道是因為著急,還是因為什麼……

  「好,是純棉的。」

  他上前一步,轉到沈安側面,微微俯身,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輕顫的眼睛。

  「那去換上吧,不過如果覺得有任何一點點癢,或者不舒服,要立刻告訴哥,知道嗎?」

  沈安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

  她應了一聲,抱著睡衣,小跑著進了自己的房間。

  沈安離開,他也拿起睡衣回了他很少回的臥室,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查著什麼。

  江曼和沈遠帆已經換好睡衣出來了。

  江曼穿著粉色的恐龍,沈遠帆則是藍色的同款,兩人站在一起,少了平日的嚴肅,多了家居的溫馨和喜感。

  江曼看的哈哈大笑,心情看起來非常好。

  沈遠帆顯然不太習慣這種造型,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帽子上的恐龍角,但看著妻子開心的樣子,也只是無奈地笑笑,配合著。

  當沈安換好那套黃色的小恐龍睡衣,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時,沈淵也剛好從自己房間出來。

  兩人在走廊相遇。

  沈安的睡衣帽子戴在頭上,黃色的恐龍嘴罩住了她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微微翹起的鼻尖,身後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先看到了沈淵,沈淵沒看到她之前臉上是沒有表情的,他沒戴帽子,綠色的恐龍服套在他修長挺拔的身體上,因為尺碼合適,並不顯得過分滑稽,反而有種奇異的、介於少年與成人之間的反差感。

  在看到沈安的一瞬間,沈淵臉上的空白立刻被熟悉的溫和覆蓋,眉宇舒展開,眼神也瞬間軟了下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裹在黃色毛絨裡的妹妹,嘴角勾起一個真實的弧度。

  「安安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食肉動物。」

  他輕聲評價,語氣裡帶著寵溺的笑意。

  沈安藏在恐龍嘴裡的嘴脣抿了一下,然後她伸出手,袖子很長,只露出一點指尖輕輕拉了拉沈淵沒戴帽子的衣領邊:「哥,帽子。」

  沈淵從善如流,將搭在背後的綠色恐龍帽子拿起來,戴在了頭上。

  沈安開心了,她學著恐龍的動作,兩個手模仿著恐龍的前肢往沈淵身上攻擊,嘴裡還呼嚕呼嚕的叫,沈淵很配合她。

  配合到什麼地步,他躺地上哀嚎,沈安模仿著恐龍的動作要咬他的肉。

  「安安不咬衣服,咬哥這,衣服髒。」

  沈安的帽子突然被提了上去,剛剛要下嘴的恐龍皮變成了人的鎖骨處。

  沈安:「……」

  燈光下,沈淵的脖頸線條清晰,凸起的喉結旁,一小片皮膚在衣領的拉扯下微微露出。

  那裡沒有毛茸茸的綠色布料,只有屬於少年人的、乾淨溫熱的皮膚。

  她坐起身,呆呆地看著沈淵的眼睛,不說話。

  剛才那股模仿恐龍捕獵的興奮勁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散了。

  藏在恐龍嘴裡的臉,熱度悄悄爬升。

  沈淵還躺在地上,一手鬆松地提著她的帽子邊沿,另一手仍扯著自己的領口,方便她下口。

  他看著她從恐龍嘴裡露出來的、此刻顯得有些茫然和懵懂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縱容的意味。

  「怎麼了?不是要咬哥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有些曖昧不明,「這裡,比衣服好喫。」

  沈安把自己的恐龍嘴往下一拉,整張臉完全露出來,嘴一撇:「我不玩了,我要去找媽媽和爸爸。」

  她站起身,兩手拽著沈淵的手給他拉起來。

  「走吧,哥跟你一起去。」

  沈淵很自然地牽起她藏在長袖子裡的手,帶著她往客廳走去。

  客廳裡,江曼早已擺好了相機,看到一雙兒女以這副模樣出現,尤其是看到連沈淵都戴上了那個她本以為兒子會嫌棄的恐龍帽子,更是樂不可支,連忙招手:「快來快來!站好站好!安安站媽媽前面,小淵站爸爸旁邊!」

  拍照的過程很快,江曼的興奮和沈遠帆的被迫營業形成鮮明對比,沈淵的臉上是標準溫和的微笑,沈安則微微仰著頭,從恐龍帽子的縫隙裡努力看向鏡頭,黃色的尾巴尖垂在地上。

  「咔嚓」幾聲後,江曼心滿意足地檢查著照片,連聲說好可愛好可愛。

  沈遠帆立刻摘下了帽子,長舒一口氣,沈淵也摘下了帽子,順手理了理頭髮。

  只有沈安,還戴著那個黃澄澄的恐龍帽子,甚至又往下拉了拉,幾乎把整張臉都藏進了柔軟的布料裡,只從恐龍嘴的縫隙露出一線目光。

  她抱著自己蓬鬆的尾巴,蜷在沙發的角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尾巴尖的絨毛,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睡衣裡,像一隻真正找到了溫暖洞穴的小動物。

  江曼就坐在她身邊,母女倆暖融融的坐在一起,狀態比剛回家的時候更親了。

  「安安可讓媽媽驕傲了,學習怎麼這麼好啊,還長的這麼漂亮,媽的小寶貝兒~」

  話語直白又熱烈,像裹了蜜糖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

  沈安被誇得臉色逐漸變紅,她把頭往媽媽懷裡更深地靠了靠,試圖用恐龍帽子遮擋更多赧然。

  眼睛卻像不安分的小鹿,一會兒悄悄抬起來看一眼江曼滿是寵溺的臉,一會兒又飛快地垂下去,長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輕顫。

  她的手攥著江曼睡衣上的恐龍尾巴和自己的靠在一起,指尖纏繞著柔軟的絨毛,是孩子氣的害羞和隱祕的開心。

  這是一種和在沈淵面前截然不同的反應。

  在哥哥那裡,讚美和寵愛是日常的、穩定的、無需回應的背景音,她接受得坦然,甚至很少有明顯的外露情緒。

  而在母親這裡,這種突如其來的、直白的喜愛,讓她既貪戀又有些招架不住,本能地想要靠近,又因陌生而羞怯。

  沈淵看完了她所有的反應,眼睫低垂,眼睛看向窗外,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勢不小,看起來今晚不會停。

  到了睡覺時間,沈安跟著沈淵往臥室走,走到一半沈遠帆的聲音響起。

  「你們還一起睡?安安都大了,還是分開睡吧。」

  沈安感覺沈淵的手收緊了些,她抬頭看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爸說得對,」沈淵的聲音平穩如常,有著被提醒後的恍然和贊同:「安安長大了,是該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了。」

  「安安今晚自己睡吧,哥回自己房間了。」

  沈淵鬆開沈安的手,跟沈遠帆道了聲晚安就回了自己房間。

  沈安看他離開沒多想,她自己也可以睡,沈淵之前去參加數學比賽時,她就是自己睡,雖然一整晚都在和他視頻。

  房門關閉。

  夜裡的雨大了,還伴隨著雷聲。

  沈安捂著耳朵情緒非常煩躁,太刺耳了,她很討厭這樣的聲音。

  不光是雷聲,她的背部還有些癢,胳膊也不舒服……

  煩躁的情緒讓她忽視了門鎖的聲音。

  「安安別撓,哥摸摸,是不是起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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