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迷霧很快散開

妹妹看我·米飯吃起來·4,777·2026/5/18

晚上十點,沈安輕輕的打開房門,裡面黑黑的,她輕手輕腳的換鞋,燈都沒敢打開,就怕吵到沈淵。   她用手機照亮,一點點往房間摸索,走到客廳時,她停下了,她擋了下手機的光,怕它晃到正在睡覺的沈淵。   沈淵正坐在沙發上睡覺,頭低低的垂著歪向一側,是很不舒服的姿勢,他手裡握著手機,手機屏幕在他的手心上幽幽亮著,小聲地播放著視頻——是沈安的從小到大。   沈安認得這個視頻,或者說,這一系列視頻。   那是沈淵搜羅了她散落在各處的影像——家庭的錄影、學校的活動、甚至偶爾被拍到的模糊側影,然後託專業的影視公司精心剪輯成的「沈安成長史」。   一共五部,從蹣跚學步到青春飛揚,總長二十四個小時。   他曾獻寶似的給她看過一部分,被她紅著臉不停拍打,他卻理直氣壯:「誰讓安安長的這麼快的,哥還沒養夠呢。」   沈安拿他沒辦法,也就順著他了。   此刻,屏幕的光映著他沉睡的臉。   視頻正播放到沈安中學時代,在運動會上給大家加油的片段。   沈安正面無表情的喊加油,沈淵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安安,加油喊的一點都不真誠。」   沈安轉頭看向鏡頭,聲線沒有起伏的說:「因為場上沒有哥,我做不到感情投入。」   沈安說完,鏡頭像是停住了一樣,沈安的表情有了變化,她有點慌,手伸了過來。   「哥,你的眼睛紅了……」   視頻裡沈安的手被握住,沈淵低低的聲音傳來:「安安就知道說好聽的哄哥,哥不喫這套。」   視頻裡他是這麼說的。   而沙發上的沈淵,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牽起了極溫柔的弧度。   沈安蹲在他旁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溫柔的捧著臉看他。   她起身坐到沙發上,手輕輕扶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想讓他睡得舒服些。   視頻還在繼續,音量調得很低,像一段私密的耳語,流淌在寂靜的客廳裡。   這個視頻是最濃縮的那版,沈安的每個階段都很短,全部是跟沈淵有互動的。   視頻播放到了沈安大學時在圖書館看書,沈淵在他旁邊給她傳紙條。   沈安不想理他,又沒辦法在圖書館說他,只能時不時瞪他一眼。   然後每一個紙條都回復。   【安安,不學了好不好,今天不是跟哥去約會嗎?】   【明明是哥提前了,不是晚上開始嗎?】   【開始之前需要準備啊,安安要提前跟哥去預習一下約會內容啊。】   【……我有時候覺得哥更適合當律師,哥說話真的很厲害,我每次都會被繞進去。】   鏡頭不停顫抖,還有沈淵強行壓下去的笑聲,鏡頭一直停在兩人對話的紙上,看對話內容是兩個人的交流,但字跡卻一模一樣。   沈安看著視頻,眼裡也帶上笑意。   視頻裡的每一個片段,都穿插著沈淵當時或溫柔、或驕傲的實時「點評」,有些話沈安記得,有些話她也是第一次在視頻裡聽到。   睡夢中的沈淵,隨著視頻裡沈安的聲音,嘴角的弧度時而加深,時而平復,彷彿在夢中重溫著那些時刻。   視頻快要播放到近期,出現了他們的日常。   沈安看到自己窩在沙發裡看書,沈淵蹭過來非要枕著她的腿,被她用手輕推。   視頻裡,沈淵趴在她腿上嘟嘟囔囔:「安安好兇。」   而現實裡,靠在她肩頭的沈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頸窩,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沈安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沈淵的衣領上。   視頻基調明明是溫馨和充滿愛意的,但她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掉眼淚。   她怕驚醒他,慌忙用手指抹去,卻被他忽然動了一下的手碰到。   沈淵的手摸索著,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準確無誤地覆上了她停在他臉頰邊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緊緊握住她的手指。   「……安安?」   他含糊地囈語,眼睛沒有睜開,眉頭卻微微蹙起,彷彿在夢中確認她的存在。   「嗯,哥,我在。」   沈安輕聲回應,用空著的那隻手,極輕地撫了撫他額前的碎發。   像是得到了安撫,沈淵的眉頭舒展開,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沈安沒聽清,只感覺他整個人的重量更安心地靠向了她。   視頻還在循環,又回到了開頭的孩童時期,沈安搖搖晃晃學走路,跌倒了,癟著嘴要哭不哭。   視頻裡傳來沈淵顯然是後期配上去的、刻意放得輕柔的聲音:「不哭不哭,我們安安最勇敢了,哥在這兒呢。」   現實中,靠在她肩頭的沈淵,呼吸平穩綿長,睡得沉了。   沈安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著,肩頭承著他的重量,手被他緊緊握著。   腿漸漸有些麻,脖子也有些酸,但她捨不得動。   不知過了多久,沈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意識先是沉浸在視頻熟悉的聲音裡——是沈安高中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同於沙發靠墊的柔軟支撐,聞到了熟悉的、屬於沈安的氣息,還有手心裡實實在在的溫度。   他猛地抬起頭,惺忪的睡眼對上了沈安帶著淚痕卻溫柔含笑的眼睛。   沈淵瞬間徹底清醒,瞳孔微微放大。「安安?你回來了?什麼時候……」   他立刻察覺到她姿勢的僵硬和自己緊握的手,迅速鬆開,改為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溼潤的眼角,聲音裡帶著初醒的沙啞和明顯的慌亂。   「怎麼哭了?是不是哥壓到你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怎麼坐在這兒?回來還沒換衣服,快去換,喫沒喫飯?哥去給安安炒……」   他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滿是心疼和自責,完全忘記了睡前還在循環播放的視頻。   沈安搖搖頭,握住他一隻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他溫暖的掌心。   「沒有不舒服。」   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些鼻音,卻異常柔軟:「哥你幹嘛不回房間睡覺,還在這裡看視頻,哥在等我嗎?」   沈淵的目光這才轉向旁邊茶几上還在小聲播放著的手機屏幕。   畫面正停在他小時候過生日,沈安笨手笨腳給他做蛋糕,弄得滿臉麵粉,卻對他抿著嘴笑得可可愛愛。   沈淵眼神軟了,嘴裡抱著沈安溫柔的說:「安安不回來,哥不安心。」   說完在沈安的頸窩拱了拱。   沈安心軟的不成樣子,她把沈淵撲回沙發上,整個人往她懷裡鑽,撒嬌著說:「哥抱抱我。」   沈淵怎麼可能拒絕她,他伸開雙臂密密實實的將人抱在懷裡,親親她的額頭,聲音溫柔極了。   「抱抱我家安安寶寶,哥最喜歡安安了,哥的寶貝啊……」   沈安像只尋求庇護的孩子,在他懷裡用力蹭了蹭,把臉上殘留的淚痕都蹭在他柔軟的居家服上。   她沒說話,只是用盡力氣回抱著他,手臂環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與自己的頻率接近。   視頻還在播放,沈安聽著視頻裡沈淵的聲音,切實的感受他的體溫,她感覺特別舒服。   對,是舒服,是最理所應當的感覺。   沈淵抱著她,親著她的發頂:「安安寶寶喫飯了嗎?」   沈安在他懷裡點點頭,小聲問他:「哥你喫了嗎?」   「哥喫過了。」   沈淵想了下廚房裡還沒下鍋的菜,擔心明天會不會不新鮮了。   他抱緊懷裡的沈安,眼睛看向手機的方向,聲音輕輕的:「安安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哥都沒注意到。」   沈安躺在沈淵的懷裡,其實已經有點困了,嘴往他脖子上磨蹭,迷糊著說:「十點吧……」   「這麼晚啊……」   「嗯……哥我要咬……」   沈淵順著她的動作,把脖子往她嘴邊靠,眼神暗淡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張張嘴想問什麼,最後又閉上,無聲的抱著懷裡的沈安,承受著熟悉的痛感。   明明問她一下就可以,只要問她為什麼這麼晚回來?去哪了?幹什麼了?   事情就明瞭了。   可他不敢,他怕答案不是他能承受的,他怕他無法收尾。   他把頭埋進沈安的脖頸,什麼都沒說。   沈安不知道他的這些多愁善感,她覺得現在的生活特別充實。   她給自己制定了計劃,等實習結束之後,她就給琳姨打官司,打完官司她就去考研,然後就和沈淵結婚。   人生真是規律又美好啊。   沈安站在學校門口開心的跳了兩下,她剛要進去,就被人叫住了。   「沈安。」   沈安回頭看去,林暗正微笑著看她,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一樣:「今天有一場量刑很大的走私案,你要不要去旁聽。」   「……不了,我比較想聽民事案件」   沈安猶豫了一下,拒絕了。   她其實想聽,但不想跟林暗一起去,她不想讓流言越來越多,她剛要離開,就聽林暗說:「沒關係的,我還有別的朋友也去,你也可以帶朋友,這個案子很罕見,是一位教授給我們的機會,一般不允許旁聽,機會難得。」   沈安沉默了一會,掏出電話,打給楊勝楠:「楠楠你在哪?可以陪我去看一個庭審嗎?看完我請你喫飯。」   楊勝楠答應飛快:「好啊安安,學校門口等我,剛好讓你看看我的超跑!」   「好。」   沈安掛斷電話,真心感謝林暗。   「謝謝你,我會帶我朋友一起去的,感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林暗眼裡流光閃過,看著她的側臉,眼神專注。   沈安轉過身,不再多言。   到了庭審現場,沈安拿著筆開始準備記錄,她和楊勝楠坐的離林暗有些距離。   楊勝楠其實沒興趣,就是陪沈安,她也不能玩手機,無聊的不行,靠在沈安邊上拱來拱去。   沈安安撫的拍拍她,繼續記著手裡的筆記,這場確實收穫不少,這是一個跨境走私軍火案。   沈安是第一次涉獵這個領域,她雖然有相關知識,但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民事案件裡深耕,沒太在乎這個。   沈安聽的特別認真,林暗卻有些奇怪,他手裡的筆一直握著,但什麼都沒寫。   好像在等著什麼。   控方律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肅穆的法庭內迴蕩,擲地有聲:「例如當年那起,其犯罪手法、資金流向與本案有諸多相似之處,可作為重要參考……」   律師開始援引過往判例,詳細對比分析。   隨著律師提供資料,沈安眼睛往那一看,看到了一張照片。   沈安手中的筆尖一頓,在筆記本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控辯雙方就案例的適用性展開激烈辯論,專業術語和法條引用令人應接不暇。   沈安筆尖飛快移動,腦子卻很亂。   那張照片怎麼那麼像……年齡也……   她沒有注意到,坐在旁邊、一直看似心不在焉的林暗,緩緩抬起眼,落在了沈安的側臉上。   眼神複雜難辨,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摻雜了一絲彷彿沉澱了許久的晦暗情緒,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靜無波,重新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空白的筆記本頁。   庭審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結束。當法槌敲響,宣佈休庭,擇日宣判時,沈安才恍惚的停下。   「終於結束了!」   楊勝楠如蒙大赦,伸了個懶腰:「安安,你記這麼多,手不累嗎?走吧走吧,餓死了,說好的大餐!」   「楠楠等我一下。」   沈安合上筆記本,整理好東西,她趕忙攔住了正收拾材料準備離開的控方律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您好,我是法學院的學生,今天來旁聽學習。剛剛聽您援引了的案例,分析得非常精彩,對我啟發很大。請問……關於那個案例,如果方便的話,是否有更詳細的公開資料或者判例文書編號可以查閱?我想深入學習一下。」   她目光懇切,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律師是一位中年男性,看起來嚴肅但不算冷漠。   他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沈安,似乎對她認真的態度有些讚許,但隨即公事公辦地搖搖頭:「那個案例是國外的,具體細節和公開程度我不便多談,引用的部分已經在庭上陳述。」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很好學,但有些陳年舊案,牽扯複雜,作為學生,關注當前法律實踐和前沿問題可能更有益。」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沒有透露不該透露的信息,也給予了專業建議。   沈安知道再問下去不僅失禮,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壓下心中翻騰的疑慮,禮貌地道謝:「好的,謝謝您的指點,打擾了。」   律師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沈安站在原地,手無意識的摳著手心。   太像了……剛剛又看到了……真的太像了……   哥在那個時間是……在留學……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個荒謬的聯想甩出腦海。   「安安,怎麼了?問個問題怎麼魂不守舍的?」   楊勝楠走過來,疑惑地看著她,「那位律師說什麼了?看把你嚴肅的。」   沈安抬頭看她,語氣勉強正常:「沒事,楠楠,我們去喫飯吧。」   她拿起筆記本抱著她的胳膊往前走,路過林暗時點了下頭。   林暗也微笑著點頭:「有什麼這方面的疑問可以來問我。」   沈安看了他一眼,還是點了下頭就離開了。   【世界觀虛構,跟現實庭審有出入,小寶們不要相信,看個意思就好

晚上十點,沈安輕輕的打開房門,裡面黑黑的,她輕手輕腳的換鞋,燈都沒敢打開,就怕吵到沈淵。

  她用手機照亮,一點點往房間摸索,走到客廳時,她停下了,她擋了下手機的光,怕它晃到正在睡覺的沈淵。

  沈淵正坐在沙發上睡覺,頭低低的垂著歪向一側,是很不舒服的姿勢,他手裡握著手機,手機屏幕在他的手心上幽幽亮著,小聲地播放著視頻——是沈安的從小到大。

  沈安認得這個視頻,或者說,這一系列視頻。

  那是沈淵搜羅了她散落在各處的影像——家庭的錄影、學校的活動、甚至偶爾被拍到的模糊側影,然後託專業的影視公司精心剪輯成的「沈安成長史」。

  一共五部,從蹣跚學步到青春飛揚,總長二十四個小時。

  他曾獻寶似的給她看過一部分,被她紅著臉不停拍打,他卻理直氣壯:「誰讓安安長的這麼快的,哥還沒養夠呢。」

  沈安拿他沒辦法,也就順著他了。

  此刻,屏幕的光映著他沉睡的臉。

  視頻正播放到沈安中學時代,在運動會上給大家加油的片段。

  沈安正面無表情的喊加油,沈淵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安安,加油喊的一點都不真誠。」

  沈安轉頭看向鏡頭,聲線沒有起伏的說:「因為場上沒有哥,我做不到感情投入。」

  沈安說完,鏡頭像是停住了一樣,沈安的表情有了變化,她有點慌,手伸了過來。

  「哥,你的眼睛紅了……」

  視頻裡沈安的手被握住,沈淵低低的聲音傳來:「安安就知道說好聽的哄哥,哥不喫這套。」

  視頻裡他是這麼說的。

  而沙發上的沈淵,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牽起了極溫柔的弧度。

  沈安蹲在他旁邊,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溫柔的捧著臉看他。

  她起身坐到沙發上,手輕輕扶著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想讓他睡得舒服些。

  視頻還在繼續,音量調得很低,像一段私密的耳語,流淌在寂靜的客廳裡。

  這個視頻是最濃縮的那版,沈安的每個階段都很短,全部是跟沈淵有互動的。

  視頻播放到了沈安大學時在圖書館看書,沈淵在他旁邊給她傳紙條。

  沈安不想理他,又沒辦法在圖書館說他,只能時不時瞪他一眼。

  然後每一個紙條都回復。

  【安安,不學了好不好,今天不是跟哥去約會嗎?】

  【明明是哥提前了,不是晚上開始嗎?】

  【開始之前需要準備啊,安安要提前跟哥去預習一下約會內容啊。】

  【……我有時候覺得哥更適合當律師,哥說話真的很厲害,我每次都會被繞進去。】

  鏡頭不停顫抖,還有沈淵強行壓下去的笑聲,鏡頭一直停在兩人對話的紙上,看對話內容是兩個人的交流,但字跡卻一模一樣。

  沈安看著視頻,眼裡也帶上笑意。

  視頻裡的每一個片段,都穿插著沈淵當時或溫柔、或驕傲的實時「點評」,有些話沈安記得,有些話她也是第一次在視頻裡聽到。

  睡夢中的沈淵,隨著視頻裡沈安的聲音,嘴角的弧度時而加深,時而平復,彷彿在夢中重溫著那些時刻。

  視頻快要播放到近期,出現了他們的日常。

  沈安看到自己窩在沙發裡看書,沈淵蹭過來非要枕著她的腿,被她用手輕推。

  視頻裡,沈淵趴在她腿上嘟嘟囔囔:「安安好兇。」

  而現實裡,靠在她肩頭的沈淵,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頸窩,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沈安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沈淵的衣領上。

  視頻基調明明是溫馨和充滿愛意的,但她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掉眼淚。

  她怕驚醒他,慌忙用手指抹去,卻被他忽然動了一下的手碰到。

  沈淵的手摸索著,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準確無誤地覆上了她停在他臉頰邊的手。

  他的手心溫熱,緊緊握住她的手指。

  「……安安?」

  他含糊地囈語,眼睛沒有睜開,眉頭卻微微蹙起,彷彿在夢中確認她的存在。

  「嗯,哥,我在。」

  沈安輕聲回應,用空著的那隻手,極輕地撫了撫他額前的碎發。

  像是得到了安撫,沈淵的眉頭舒展開,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沈安沒聽清,只感覺他整個人的重量更安心地靠向了她。

  視頻還在循環,又回到了開頭的孩童時期,沈安搖搖晃晃學走路,跌倒了,癟著嘴要哭不哭。

  視頻裡傳來沈淵顯然是後期配上去的、刻意放得輕柔的聲音:「不哭不哭,我們安安最勇敢了,哥在這兒呢。」

  現實中,靠在她肩頭的沈淵,呼吸平穩綿長,睡得沉了。

  沈安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著,肩頭承著他的重量,手被他緊緊握著。

  腿漸漸有些麻,脖子也有些酸,但她捨不得動。

  不知過了多久,沈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意識先是沉浸在視頻熟悉的聲音裡——是沈安高中畢業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同於沙發靠墊的柔軟支撐,聞到了熟悉的、屬於沈安的氣息,還有手心裡實實在在的溫度。

  他猛地抬起頭,惺忪的睡眼對上了沈安帶著淚痕卻溫柔含笑的眼睛。

  沈淵瞬間徹底清醒,瞳孔微微放大。「安安?你回來了?什麼時候……」

  他立刻察覺到她姿勢的僵硬和自己緊握的手,迅速鬆開,改為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溼潤的眼角,聲音裡帶著初醒的沙啞和明顯的慌亂。

  「怎麼哭了?是不是哥壓到你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怎麼坐在這兒?回來還沒換衣服,快去換,喫沒喫飯?哥去給安安炒……」

  他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滿是心疼和自責,完全忘記了睡前還在循環播放的視頻。

  沈安搖搖頭,握住他一隻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他溫暖的掌心。

  「沒有不舒服。」

  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些鼻音,卻異常柔軟:「哥你幹嘛不回房間睡覺,還在這裡看視頻,哥在等我嗎?」

  沈淵的目光這才轉向旁邊茶几上還在小聲播放著的手機屏幕。

  畫面正停在他小時候過生日,沈安笨手笨腳給他做蛋糕,弄得滿臉麵粉,卻對他抿著嘴笑得可可愛愛。

  沈淵眼神軟了,嘴裡抱著沈安溫柔的說:「安安不回來,哥不安心。」

  說完在沈安的頸窩拱了拱。

  沈安心軟的不成樣子,她把沈淵撲回沙發上,整個人往她懷裡鑽,撒嬌著說:「哥抱抱我。」

  沈淵怎麼可能拒絕她,他伸開雙臂密密實實的將人抱在懷裡,親親她的額頭,聲音溫柔極了。

  「抱抱我家安安寶寶,哥最喜歡安安了,哥的寶貝啊……」

  沈安像只尋求庇護的孩子,在他懷裡用力蹭了蹭,把臉上殘留的淚痕都蹭在他柔軟的居家服上。

  她沒說話,只是用盡力氣回抱著他,手臂環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與自己的頻率接近。

  視頻還在播放,沈安聽著視頻裡沈淵的聲音,切實的感受他的體溫,她感覺特別舒服。

  對,是舒服,是最理所應當的感覺。

  沈淵抱著她,親著她的發頂:「安安寶寶喫飯了嗎?」

  沈安在他懷裡點點頭,小聲問他:「哥你喫了嗎?」

  「哥喫過了。」

  沈淵想了下廚房裡還沒下鍋的菜,擔心明天會不會不新鮮了。

  他抱緊懷裡的沈安,眼睛看向手機的方向,聲音輕輕的:「安安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哥都沒注意到。」

  沈安躺在沈淵的懷裡,其實已經有點困了,嘴往他脖子上磨蹭,迷糊著說:「十點吧……」

  「這麼晚啊……」

  「嗯……哥我要咬……」

  沈淵順著她的動作,把脖子往她嘴邊靠,眼神暗淡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張張嘴想問什麼,最後又閉上,無聲的抱著懷裡的沈安,承受著熟悉的痛感。

  明明問她一下就可以,只要問她為什麼這麼晚回來?去哪了?幹什麼了?

  事情就明瞭了。

  可他不敢,他怕答案不是他能承受的,他怕他無法收尾。

  他把頭埋進沈安的脖頸,什麼都沒說。

  沈安不知道他的這些多愁善感,她覺得現在的生活特別充實。

  她給自己制定了計劃,等實習結束之後,她就給琳姨打官司,打完官司她就去考研,然後就和沈淵結婚。

  人生真是規律又美好啊。

  沈安站在學校門口開心的跳了兩下,她剛要進去,就被人叫住了。

  「沈安。」

  沈安回頭看去,林暗正微笑著看她,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一樣:「今天有一場量刑很大的走私案,你要不要去旁聽。」

  「……不了,我比較想聽民事案件」

  沈安猶豫了一下,拒絕了。

  她其實想聽,但不想跟林暗一起去,她不想讓流言越來越多,她剛要離開,就聽林暗說:「沒關係的,我還有別的朋友也去,你也可以帶朋友,這個案子很罕見,是一位教授給我們的機會,一般不允許旁聽,機會難得。」

  沈安沉默了一會,掏出電話,打給楊勝楠:「楠楠你在哪?可以陪我去看一個庭審嗎?看完我請你喫飯。」

  楊勝楠答應飛快:「好啊安安,學校門口等我,剛好讓你看看我的超跑!」

  「好。」

  沈安掛斷電話,真心感謝林暗。

  「謝謝你,我會帶我朋友一起去的,感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林暗眼裡流光閃過,看著她的側臉,眼神專注。

  沈安轉過身,不再多言。

  到了庭審現場,沈安拿著筆開始準備記錄,她和楊勝楠坐的離林暗有些距離。

  楊勝楠其實沒興趣,就是陪沈安,她也不能玩手機,無聊的不行,靠在沈安邊上拱來拱去。

  沈安安撫的拍拍她,繼續記著手裡的筆記,這場確實收穫不少,這是一個跨境走私軍火案。

  沈安是第一次涉獵這個領域,她雖然有相關知識,但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民事案件裡深耕,沒太在乎這個。

  沈安聽的特別認真,林暗卻有些奇怪,他手裡的筆一直握著,但什麼都沒寫。

  好像在等著什麼。

  控方律師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肅穆的法庭內迴蕩,擲地有聲:「例如當年那起,其犯罪手法、資金流向與本案有諸多相似之處,可作為重要參考……」

  律師開始援引過往判例,詳細對比分析。

  隨著律師提供資料,沈安眼睛往那一看,看到了一張照片。

  沈安手中的筆尖一頓,在筆記本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控辯雙方就案例的適用性展開激烈辯論,專業術語和法條引用令人應接不暇。

  沈安筆尖飛快移動,腦子卻很亂。

  那張照片怎麼那麼像……年齡也……

  她沒有注意到,坐在旁邊、一直看似心不在焉的林暗,緩緩抬起眼,落在了沈安的側臉上。

  眼神複雜難辨,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摻雜了一絲彷彿沉澱了許久的晦暗情緒,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靜無波,重新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空白的筆記本頁。

  庭審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結束。當法槌敲響,宣佈休庭,擇日宣判時,沈安才恍惚的停下。

  「終於結束了!」

  楊勝楠如蒙大赦,伸了個懶腰:「安安,你記這麼多,手不累嗎?走吧走吧,餓死了,說好的大餐!」

  「楠楠等我一下。」

  沈安合上筆記本,整理好東西,她趕忙攔住了正收拾材料準備離開的控方律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您好,我是法學院的學生,今天來旁聽學習。剛剛聽您援引了的案例,分析得非常精彩,對我啟發很大。請問……關於那個案例,如果方便的話,是否有更詳細的公開資料或者判例文書編號可以查閱?我想深入學習一下。」

  她目光懇切,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律師是一位中年男性,看起來嚴肅但不算冷漠。

  他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沈安,似乎對她認真的態度有些讚許,但隨即公事公辦地搖搖頭:「那個案例是國外的,具體細節和公開程度我不便多談,引用的部分已經在庭上陳述。」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很好學,但有些陳年舊案,牽扯複雜,作為學生,關注當前法律實踐和前沿問題可能更有益。」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沒有透露不該透露的信息,也給予了專業建議。

  沈安知道再問下去不僅失禮,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壓下心中翻騰的疑慮,禮貌地道謝:「好的,謝謝您的指點,打擾了。」

  律師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沈安站在原地,手無意識的摳著手心。

  太像了……剛剛又看到了……真的太像了……

  哥在那個時間是……在留學……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個荒謬的聯想甩出腦海。

  「安安,怎麼了?問個問題怎麼魂不守舍的?」

  楊勝楠走過來,疑惑地看著她,「那位律師說什麼了?看把你嚴肅的。」

  沈安抬頭看她,語氣勉強正常:「沒事,楠楠,我們去喫飯吧。」

  她拿起筆記本抱著她的胳膊往前走,路過林暗時點了下頭。

  林暗也微笑著點頭:「有什麼這方面的疑問可以來問我。」

  沈安看了他一眼,還是點了下頭就離開了。

  【世界觀虛構,跟現實庭審有出入,小寶們不要相信,看個意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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