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哥你是誰

妹妹看我·米飯吃起來·4,833·2026/5/18

沈安下午回到家時,家裡沒有人,沈淵還在公司,她放下東西,回了房間開始查當年的那場案件。   因為是國外的案件,電腦上的公開信息並不多,但裡面罪犯的照片還是挺清晰的。   沈安看的很認真,她感覺這幾張照片有點奇怪,看上去跟沈淵很像,卻又感覺是另一個人。   沈安太熟悉沈淵,她看到了照片裡男人的有些細節跟沈淵是不一樣的,她終於鬆了口氣。   可能只是長的像而已……   哥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而且罪犯已經死了,一切都結束了,她在這查什麼呢……   沈安搖搖頭,想要關閉電腦,眼睛不經意間卻掃到一個數額,九千五百萬。   沈安突然就不動了,一瞬間她想起了什麼,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九千五百萬?哥翻譯這麼掙錢?】   【不是的,這是哥給他們進行翻譯的信息,是他們的總資產,不是哥的報酬。】   沈安呆坐在椅子上,腦中不斷回想這段對話,手無意識的摳動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安的臉色很冷,看起來跟生氣了一樣,但其實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突然,她起身離開房間,去了書房,打開了沈淵的電腦,輸入密碼,開始找他的歷史郵件。   沈安坐在沈淵的書桌前,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電腦運行發出的輕微嗡鳴和她自己因為屏息而過於清晰的心跳聲。   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屏幕上的光標機械地移動,點開一個又一個文件夾,檢查著郵件,空蕩蕩的收件箱,發件箱,已刪除……尤其是沈淵在國外那兩年,記錄一片空白。   乾淨的奇怪。   沈安不動了,過了一會,她關閉了電腦,開始順著房間的牆壁慢慢走動。   腦中不斷回想當年她看過郵件裡的那些單詞,手不停的輕微顫抖。   她把手抬起來,掌心緊貼著冰涼的牆壁,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牆紙細微的紋理,彷彿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來對抗腦中的混亂。   沈淵今天提前去了沈安的學校想去接她回家,怕沈安不讓,他就先斬後奏。   結果等了半天他都沒等到人。   他下車,進了學校裡面,先去了圖書館,裡面沒有沈安。   他又看看沈安的課表,確定今天就是半天課,他不找了。   安安可能是跟她朋友出去玩了吧……   或者已經回家了……   先回家看看。   他往校外走,突然他停住了。   「你那麼費勁搞來的旁聽名額幹嘛給沈安啊,你喜歡她啊。」   沈,安?   沈淵的頭一點點轉向聲音的方向,他黑沉的眼對上了林暗平靜的視線。   林暗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與沈淵撞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著沈淵的眼睛回答:「可能吧,我只希望她永遠完美。」   朋友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還在低頭看著手機回答他:「人哪有完美的,但該說不說,沈安和你確實挺般配的,學校裡都有人磕你倆。」   沈淵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些聲音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連旁邊路過的一個學生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些。   林暗顯然也沒想到同伴會說出這樣的話,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甚至沒去看那個仍在低頭刷手機、毫無察覺的朋友,只是依舊看著沈淵,眼神裡多了些微妙的、近乎挑釁的坦然。   彷彿在說:你看,在別人眼裡,我們纔是更般配的正常選項。   沈淵讀懂了那份未言的挑釁。   他怒極反笑,笑容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眼底的寒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想上去撕爛林暗的臉,卻又強行壓制下來,背到身後攥緊衣服,繞開他,離開學校。   這裡是安安的學校,在這裡起爭執只會影響安安的風評,先離開這裡……   林暗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就這麼離開,回頭看了眼他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接近黃昏時,他的導師突然讓他去學校門口領一份資料,說是跟他的考研有關。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車,他導師在裡面等著他,他上了車拿到了資料。   之後導師笑著先下車,跟前面的司機說:「麻煩沈先生了,這孩子特別優秀,很能喫苦,您以後多提攜他,有什麼法務上能讓這孩子多……」   林暗的導師話音未落,林暗已經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正是下午纔在校門口遇到過的沈淵。   沈淵似乎並未看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側臉在車內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聽到導師的話,他才微微側過頭,對林暗的導師禮節性地點了下頭,聲音平穩無波:「陳教授客氣了,舉手之勞。林同學確實很出色,後生可畏。」   他的話聽不出任何情緒,甚至帶著一點長輩對晚輩的客套讚許,彷彿下午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但林暗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他握著那疊所謂的考研資料,指尖冰涼。   這根本不是巧合。   沈淵是刻意在這裡等他,通過他的導師,將他「請」上了車。   導師又寒暄了兩句,便心滿意足離開了,臨走前還拍了拍林暗的肩膀,眼神裡滿是鼓勵,渾然不覺自己無形中成了沈淵的棋子。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車輛啟動,速度很快的開到了一個小道裡,沈淵根本不在乎車輛會被剮蹭到,只是一直往小路深處開。   林暗坐在副駕駛後方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將那疊資料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沈淵的後腦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沈先生,」   林暗先開口,聲音平穩:「沒想到是您送我導師過來。下午的事,如果有冒犯之處,我向您道歉。我那個朋友口無遮攔,您別往心裡去。」   「下車。」   沈淵看都沒看他,在暗格裡拿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就開門下車。   背著手走到林暗的車門邊,林暗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打量了下週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廢棄工廠區附近的小道,兩側是高聳斑駁的圍牆,光線昏暗,空無一人。   林暗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下車。」   沈淵重複,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力。   他依舊背著手,目光落在林暗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被處理的物品。   林暗突然衝了出去,動作迅速的想要逃離這裡,但沈淵的速度比他快,手裡的東西砸上他的小腿,林暗狠狠摔了一跤。   他看著地上的短刀刀鞘,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跑什麼?」   「你不是很有膽嗎?」   「我懶的跟你計較,你還敢蹬鼻子上臉。」   「不過是安安手裡隨便消遣的玩具,還真把自己當什麼正經身份了。」   「如果你是什麼可以給安安付出東西的人,說實話,我會繼續容忍你的。」   「可我看不到,你太無用了。」   沈淵一臉厭惡的轉著手裡的短刃向他的方向走,林暗掙扎著站起身,聽著他的罵聲,反而笑了。   「我起碼是個乾乾淨淨的人,你呢,你乾淨嗎?」   他說完,沈淵的罵聲消失了。   沈淵手裡的刀停下,眼神探究的看著有些狼狽的林暗。   林暗看他的臉色變的難看,他的表情反而好看了不少。   「一個瘋子裝什麼成功人士,你的錢是怎麼來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沈淵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手裡的刀悄然握緊,動作慢慢形成攻擊的姿態。   「你在胡說什麼?」   「我聽不懂。」   林暗踉蹌著往後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你的手法確實幹淨,替死鬼找的也很好,但是沈安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應該很瞭解你吧,你有沒有因為過於信任她,給她暴露過什麼呢?」   「你猜她知道了會不會……扔開你?」   沈淵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廢棄小道裡昏暗的光線落在黑沉的眼上,握著刀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猙獰地突起。   他臉上的表情猙獰難看,但手卻被刺激的顫抖不停。   「你找死。」   沈淵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他快步逼近他。   林暗拖著受傷的腿,艱難地向後挪,後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磚牆,退無可退。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豁出去的快意。   他看著沈淵眼中那片翻騰的黑暗,知道自己戳中了最要害的地方。   「殺了我?」   林暗喘著氣,聲音卻刻意放輕,帶著挑釁的意味。   「在這裡?沈先生,這是國內,沒有人給你背鍋。而且我昨天還和安安約好了明天繼續去旁聽……你猜安安如果一直聯繫不上我,會不會起疑?她那麼聰明。」   沈淵猛地剎住腳步,在距離林暗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死死盯著林暗,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殺意濃烈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人千刀萬剮。   林暗笑的更燦爛了,他知道自己抓住他的死穴了,本來他只是偶然聽說這個案件,因為兩人的相貌相似產生了猜測,再加上他是知道沈淵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他確定了,他的猜測沒有錯。   可惜當年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他也沒有證據……   沈淵看著他,只覺得頭疼難忍,想殺的人就在他面前,可現在又不是好的時機,如果被安安發現,他就……   沈淵努力平復情緒,沉默的撿起地上的刀鞘,抖著手按了回去,然後轉身向車的方向走。   林暗鬆了口氣,面對這樣的精神病,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剛要往外走,就看到沈淵回身朝他的方向跑來,然後給了他一拳。   「手段卑鄙的賤貨!」   沈淵氣的眼睛都紅了,他就沒受過著這種窩囊氣,真是恨不得就這麼把他打死。   最後他還是抹了下眼睛,離開了這裡。   林暗腫著臉站在原地,有點被打懵了,他沒想到沈淵還有這麼一出。   沈淵回到車上,把車開出了一段距離,然後趕快翻找著車裡的藥盒,往嘴裡嚥了兩粒,努力開始平復情緒。   他抖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像是要炸開,舌尖上是藥片的苦味。   他胡亂吞下的那兩粒藥並沒有立刻生效,恐慌和暴怒的餘波仍在他的腦神經裡叫囂。   他癱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皮質,大口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林暗那張賤臉,還有那些和嘔吐物一樣的話,反覆在眼前、耳邊回放。   「乾乾淨淨的人……」   「她知道了會不會扔開你……」   對他來說,這些話攻擊性太強了。   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沈安,彷彿都因為林暗的幾句話而開始劇烈搖晃,出現裂痕。   「不會的……不會的……」   沈淵喃喃自語,聲音嘶啞顫抖,像是在唸誦救命咒語。   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車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燈的光暈扭曲而渙散。   他用力眨掉眼睛裡的水汽,他不承認自己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被嚇的掉眼淚。   「沒關係的……等到更好的時機……再殺了他……沒關係的……別急……」   過了一會。   藥效似乎開始緩慢地滲透,狂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發動車子,這次開得很穩,速度均勻,朝著家的方向。   到家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只有眼角殘留的一絲紅痕和緊抿的嘴脣,洩露著方纔的激烈情緒。   他對著後視鏡,練習了一下笑容,直到那弧度看起來自然柔和,他才往家的方向走。   開門時,房間裡非常安靜,他確定沈安回來了,因為他看到她的鞋了。   他聲音自然的喊了一聲:「安安,哥回來了,晚上想喫什麼?哥給安安做。」   沒有得到回應。   沈淵覺得剛剛緩和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恐慌,好在沈安出來了,她看起來沒什麼異樣,跟平時一樣。   「哥你先洗漱吧,我叫餐了,等到了我們一起喫。」   沈安到眼睛也微微有些紅,但她的情緒很平靜,讓沈淵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   「謝謝安安寶寶,太可靠了。」   然後他就去洗漱換家居服,沈安一直在若有似無的觀察他,直到他進了浴室。   兩人坐在餐桌上,沈安點的是很平常的家常菜,兩人就這麼喫著,沈淵一如既往的給她夾菜,倒湯,擦嘴。   沈安喫著飯,突然說:「哥,還記得我們的戀愛禁忌第一條是什麼嗎?」   沈淵條件反射的回答她:「永遠不要對戀人撒謊,要一心一意,不要三心二意。」   沈安點點頭,放下碗,又說了一句:「哥說的對,但哥可能忘了,我當時還說過,我給哥一次機會,哥還記得嗎?」   沈淵夾菜的動作一頓,眼睛像是不敢看沈安一樣,低垂著頭不說話。   沈安看著他這樣,手不停的摳著桌子的邊緣。   她等了很久,最後乾脆放下手裡的筷子,跟他說。   「ອາວຸດແມ່ນພຽງພໍແລະຫວັງວ່າະມມຕໍ່ໄປຂອງພວກເຮົາ」   東西很充足,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   「ານSataga」   遲川先生。   沈淵僵在椅子上,這些語言他很熟悉,但絕對不該是沈安該說出來的話。   沈安紅著眼眶看著他,繼續說。   「ທ່ານເທານSatagawa?」   遲川先生?   「ຫຼືShenyan?」   還是沈

沈安下午回到家時,家裡沒有人,沈淵還在公司,她放下東西,回了房間開始查當年的那場案件。

  因為是國外的案件,電腦上的公開信息並不多,但裡面罪犯的照片還是挺清晰的。

  沈安看的很認真,她感覺這幾張照片有點奇怪,看上去跟沈淵很像,卻又感覺是另一個人。

  沈安太熟悉沈淵,她看到了照片裡男人的有些細節跟沈淵是不一樣的,她終於鬆了口氣。

  可能只是長的像而已……

  哥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而且罪犯已經死了,一切都結束了,她在這查什麼呢……

  沈安搖搖頭,想要關閉電腦,眼睛不經意間卻掃到一個數額,九千五百萬。

  沈安突然就不動了,一瞬間她想起了什麼,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九千五百萬?哥翻譯這麼掙錢?】

  【不是的,這是哥給他們進行翻譯的信息,是他們的總資產,不是哥的報酬。】

  沈安呆坐在椅子上,腦中不斷回想這段對話,手無意識的摳動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沈安的臉色很冷,看起來跟生氣了一樣,但其實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突然,她起身離開房間,去了書房,打開了沈淵的電腦,輸入密碼,開始找他的歷史郵件。

  沈安坐在沈淵的書桌前,屏幕冷白的光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電腦運行發出的輕微嗡鳴和她自己因為屏息而過於清晰的心跳聲。

  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屏幕上的光標機械地移動,點開一個又一個文件夾,檢查著郵件,空蕩蕩的收件箱,發件箱,已刪除……尤其是沈淵在國外那兩年,記錄一片空白。

  乾淨的奇怪。

  沈安不動了,過了一會,她關閉了電腦,開始順著房間的牆壁慢慢走動。

  腦中不斷回想當年她看過郵件裡的那些單詞,手不停的輕微顫抖。

  她把手抬起來,掌心緊貼著冰涼的牆壁,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牆紙細微的紋理,彷彿要通過這真實的觸感來對抗腦中的混亂。

  沈淵今天提前去了沈安的學校想去接她回家,怕沈安不讓,他就先斬後奏。

  結果等了半天他都沒等到人。

  他下車,進了學校裡面,先去了圖書館,裡面沒有沈安。

  他又看看沈安的課表,確定今天就是半天課,他不找了。

  安安可能是跟她朋友出去玩了吧……

  或者已經回家了……

  先回家看看。

  他往校外走,突然他停住了。

  「你那麼費勁搞來的旁聽名額幹嘛給沈安啊,你喜歡她啊。」

  沈,安?

  沈淵的頭一點點轉向聲音的方向,他黑沉的眼對上了林暗平靜的視線。

  林暗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與沈淵撞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著沈淵的眼睛回答:「可能吧,我只希望她永遠完美。」

  朋友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還在低頭看著手機回答他:「人哪有完美的,但該說不說,沈安和你確實挺般配的,學校裡都有人磕你倆。」

  沈淵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些聲音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連旁邊路過的一個學生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些。

  林暗顯然也沒想到同伴會說出這樣的話,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甚至沒去看那個仍在低頭刷手機、毫無察覺的朋友,只是依舊看著沈淵,眼神裡多了些微妙的、近乎挑釁的坦然。

  彷彿在說:你看,在別人眼裡,我們纔是更般配的正常選項。

  沈淵讀懂了那份未言的挑釁。

  他怒極反笑,笑容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眼底的寒冰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他想上去撕爛林暗的臉,卻又強行壓制下來,背到身後攥緊衣服,繞開他,離開學校。

  這裡是安安的學校,在這裡起爭執只會影響安安的風評,先離開這裡……

  林暗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就這麼離開,回頭看了眼他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接近黃昏時,他的導師突然讓他去學校門口領一份資料,說是跟他的考研有關。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車,他導師在裡面等著他,他上了車拿到了資料。

  之後導師笑著先下車,跟前面的司機說:「麻煩沈先生了,這孩子特別優秀,很能喫苦,您以後多提攜他,有什麼法務上能讓這孩子多……」

  林暗的導師話音未落,林暗已經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正是下午纔在校門口遇到過的沈淵。

  沈淵似乎並未看他,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側臉在車內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聽到導師的話,他才微微側過頭,對林暗的導師禮節性地點了下頭,聲音平穩無波:「陳教授客氣了,舉手之勞。林同學確實很出色,後生可畏。」

  他的話聽不出任何情緒,甚至帶著一點長輩對晚輩的客套讚許,彷彿下午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但林暗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他握著那疊所謂的考研資料,指尖冰涼。

  這根本不是巧合。

  沈淵是刻意在這裡等他,通過他的導師,將他「請」上了車。

  導師又寒暄了兩句,便心滿意足離開了,臨走前還拍了拍林暗的肩膀,眼神裡滿是鼓勵,渾然不覺自己無形中成了沈淵的棋子。

  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車輛啟動,速度很快的開到了一個小道裡,沈淵根本不在乎車輛會被剮蹭到,只是一直往小路深處開。

  林暗坐在副駕駛後方的位置,沒有說話,只是將那疊資料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沈淵的後腦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沈先生,」

  林暗先開口,聲音平穩:「沒想到是您送我導師過來。下午的事,如果有冒犯之處,我向您道歉。我那個朋友口無遮攔,您別往心裡去。」

  「下車。」

  沈淵看都沒看他,在暗格裡拿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就開門下車。

  背著手走到林暗的車門邊,林暗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打量了下週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廢棄工廠區附近的小道,兩側是高聳斑駁的圍牆,光線昏暗,空無一人。

  林暗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下車。」

  沈淵重複,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力。

  他依舊背著手,目光落在林暗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被處理的物品。

  林暗突然衝了出去,動作迅速的想要逃離這裡,但沈淵的速度比他快,手裡的東西砸上他的小腿,林暗狠狠摔了一跤。

  他看著地上的短刀刀鞘,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跑什麼?」

  「你不是很有膽嗎?」

  「我懶的跟你計較,你還敢蹬鼻子上臉。」

  「不過是安安手裡隨便消遣的玩具,還真把自己當什麼正經身份了。」

  「如果你是什麼可以給安安付出東西的人,說實話,我會繼續容忍你的。」

  「可我看不到,你太無用了。」

  沈淵一臉厭惡的轉著手裡的短刃向他的方向走,林暗掙扎著站起身,聽著他的罵聲,反而笑了。

  「我起碼是個乾乾淨淨的人,你呢,你乾淨嗎?」

  他說完,沈淵的罵聲消失了。

  沈淵手裡的刀停下,眼神探究的看著有些狼狽的林暗。

  林暗看他的臉色變的難看,他的表情反而好看了不少。

  「一個瘋子裝什麼成功人士,你的錢是怎麼來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沈淵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手裡的刀悄然握緊,動作慢慢形成攻擊的姿態。

  「你在胡說什麼?」

  「我聽不懂。」

  林暗踉蹌著往後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你的手法確實幹淨,替死鬼找的也很好,但是沈安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應該很瞭解你吧,你有沒有因為過於信任她,給她暴露過什麼呢?」

  「你猜她知道了會不會……扔開你?」

  沈淵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廢棄小道裡昏暗的光線落在黑沉的眼上,握著刀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手背上的青筋猙獰地突起。

  他臉上的表情猙獰難看,但手卻被刺激的顫抖不停。

  「你找死。」

  沈淵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他快步逼近他。

  林暗拖著受傷的腿,艱難地向後挪,後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磚牆,退無可退。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豁出去的快意。

  他看著沈淵眼中那片翻騰的黑暗,知道自己戳中了最要害的地方。

  「殺了我?」

  林暗喘著氣,聲音卻刻意放輕,帶著挑釁的意味。

  「在這裡?沈先生,這是國內,沒有人給你背鍋。而且我昨天還和安安約好了明天繼續去旁聽……你猜安安如果一直聯繫不上我,會不會起疑?她那麼聰明。」

  沈淵猛地剎住腳步,在距離林暗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死死盯著林暗,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殺意濃烈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人千刀萬剮。

  林暗笑的更燦爛了,他知道自己抓住他的死穴了,本來他只是偶然聽說這個案件,因為兩人的相貌相似產生了猜測,再加上他是知道沈淵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他確定了,他的猜測沒有錯。

  可惜當年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他也沒有證據……

  沈淵看著他,只覺得頭疼難忍,想殺的人就在他面前,可現在又不是好的時機,如果被安安發現,他就……

  沈淵努力平復情緒,沉默的撿起地上的刀鞘,抖著手按了回去,然後轉身向車的方向走。

  林暗鬆了口氣,面對這樣的精神病,說不害怕是假的。

  他剛要往外走,就看到沈淵回身朝他的方向跑來,然後給了他一拳。

  「手段卑鄙的賤貨!」

  沈淵氣的眼睛都紅了,他就沒受過著這種窩囊氣,真是恨不得就這麼把他打死。

  最後他還是抹了下眼睛,離開了這裡。

  林暗腫著臉站在原地,有點被打懵了,他沒想到沈淵還有這麼一出。

  沈淵回到車上,把車開出了一段距離,然後趕快翻找著車裡的藥盒,往嘴裡嚥了兩粒,努力開始平復情緒。

  他抖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像是要炸開,舌尖上是藥片的苦味。

  他胡亂吞下的那兩粒藥並沒有立刻生效,恐慌和暴怒的餘波仍在他的腦神經裡叫囂。

  他癱在方向盤上,額頭抵著冰冷的皮質,大口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林暗那張賤臉,還有那些和嘔吐物一樣的話,反覆在眼前、耳邊回放。

  「乾乾淨淨的人……」

  「她知道了會不會扔開你……」

  對他來說,這些話攻擊性太強了。

  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沈安,彷彿都因為林暗的幾句話而開始劇烈搖晃,出現裂痕。

  「不會的……不會的……」

  沈淵喃喃自語,聲音嘶啞顫抖,像是在唸誦救命咒語。

  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車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燈的光暈扭曲而渙散。

  他用力眨掉眼睛裡的水汽,他不承認自己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被嚇的掉眼淚。

  「沒關係的……等到更好的時機……再殺了他……沒關係的……別急……」

  過了一會。

  藥效似乎開始緩慢地滲透,狂亂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他發動車子,這次開得很穩,速度均勻,朝著家的方向。

  到家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只有眼角殘留的一絲紅痕和緊抿的嘴脣,洩露著方纔的激烈情緒。

  他對著後視鏡,練習了一下笑容,直到那弧度看起來自然柔和,他才往家的方向走。

  開門時,房間裡非常安靜,他確定沈安回來了,因為他看到她的鞋了。

  他聲音自然的喊了一聲:「安安,哥回來了,晚上想喫什麼?哥給安安做。」

  沒有得到回應。

  沈淵覺得剛剛緩和下來的情緒,又開始恐慌,好在沈安出來了,她看起來沒什麼異樣,跟平時一樣。

  「哥你先洗漱吧,我叫餐了,等到了我們一起喫。」

  沈安到眼睛也微微有些紅,但她的情緒很平靜,讓沈淵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

  「謝謝安安寶寶,太可靠了。」

  然後他就去洗漱換家居服,沈安一直在若有似無的觀察他,直到他進了浴室。

  兩人坐在餐桌上,沈安點的是很平常的家常菜,兩人就這麼喫著,沈淵一如既往的給她夾菜,倒湯,擦嘴。

  沈安喫著飯,突然說:「哥,還記得我們的戀愛禁忌第一條是什麼嗎?」

  沈淵條件反射的回答她:「永遠不要對戀人撒謊,要一心一意,不要三心二意。」

  沈安點點頭,放下碗,又說了一句:「哥說的對,但哥可能忘了,我當時還說過,我給哥一次機會,哥還記得嗎?」

  沈淵夾菜的動作一頓,眼睛像是不敢看沈安一樣,低垂著頭不說話。

  沈安看著他這樣,手不停的摳著桌子的邊緣。

  她等了很久,最後乾脆放下手裡的筷子,跟他說。

  「ອາວຸດແມ່ນພຽງພໍແລະຫວັງວ່າະມມຕໍ່ໄປຂອງພວກເຮົາ」

  東西很充足,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

  「ານSataga」

  遲川先生。

  沈淵僵在椅子上,這些語言他很熟悉,但絕對不該是沈安該說出來的話。

  沈安紅著眼眶看著他,繼續說。

  「ທ່ານເທານSatagawa?」

  遲川先生?

  「ຫຼືShenyan?」

  還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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