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識

美人奪宮:鳳闕謀·祁雅娜·2,532·2026/3/27

楔子 正宣十年九月初四,新宮嬪進宮。 時值大燕第六位皇帝陳弘燁在位,史稱文帝。文帝乃其父惠帝第七子,生母早逝,由惠帝皇后撫養。文帝即位是,邊境形勢不穩,南有突厥,北有匈奴時常侵擾。所幸南有平王鎮守,北有撫遠將軍數人,外敵尚不敢侵擾。 文帝即位十載,中宮乃世家之女董氏。帝后伉儷情深,為外人所羨。只可惜董皇后身子孱弱,正宣七年誕下嫡子後便去世了。皇帝大慟,當即追封皇后為孝敬皇后。其後一年群臣上奏,中宮不宜久缺,經商議立景貴妃胡氏為繼後,嫡子亦是交由她撫育。文帝即位十年,可惜與子嗣上十分不利,十年間只有後宮倪昭容生育的長帝姬佩儀和繼後所生的帝姬佩文還有孝敬皇后遺下的皇子舒暉。 這一切,統統都是發生在正宣朝,我入宮之前的故事。 這些熟悉的故事,一點一點引出了我為文帝嬪妃數十載的不盡往事。 正文:美人未識 空中有成群的大雁飛過,又是秋天了,日子過得可真快,我都進宮一年了。去年,也就是正宣十年,當朝皇帝弘燁下旨,選召世家之中適齡女子入宮為嬪妃。我,鄭蘭醉,作為魏國公的女兒,被選召入宮,封為承乾宮瑾嬪。 因著皇帝對先皇后思念過甚,那次選秀不過是個過場,最後只選了四位秀女。除了我之外,還有武威侯之女章氏敏貞,江寧織造之女蕭怡笙,四川都督之妹洛仙蕙。剛入宮的時候,我還算是萬眾矚目的,第一個封為嬪,還有自己的封號,又住了這宮裡華麗的承乾宮 只是,那是一年前了。 一年後的今天,章敏貞已經從章小媛一躍成為了芳嬪,不日就將被封為順儀,恩寵甚多。剩下那兩位雖然沒有晉封,但是好歹都有些恩寵。 而我是一點都沒有。只怕在前朝的皇帝連有我這個人都忘了。 宮裡素來拜高踩低,我宮內的份例總是缺斤短兩。若不是看在我父親的面上,就連這些東西內務府大概也不會送來吧。其餘宮妃的嘲笑更是接連不斷的傳到我的耳中。為了避開這些,我深鎖宮門,無事從來都不會出去。反正這承乾宮只有我一位宮嬪住著,寂靜的可以,連落葉的聲音都聽得真切。 只是有一日,爹爹從宮外給我捎進了一方帕子,上面有我熟悉的筆跡,後來那帕子被我燒掉了。那之後我坐在窗前,許久,不曾說過一句話。 “小姐,坐久了對身子不好,去歇歇吧。”我的陪嫁侍女桑榆對我說道。 “傳話給林福德,就說我想通了,請他今晚來承乾宮一趟”我揮揮手,桑榆依言出去了。 不多時,桑榆已經回來了,衝我點點頭,我也不多言,只待林福德到來。 入夜,角門未關,林福德如約而至,我自是早就屏退眾人。他見了我之後,二話不說行了一個大禮。林福德是皇帝身邊的內監總管,權勢不小,聽聞外面的官也要讓他三分,見他給我行禮,我也沒攔著,只虛扶了一下,”林伯起來吧。“ “二小姐終於想通了?終於肯和大小姐一樣做陛下的女人了?”他低眉順眼道,這滿宮之中誰會知道林總管早年受過魏國公的大恩,早就想報答魏國公。又有誰知道先皇后的父親並無生育能力,一子一女皆是收養,而這女兒其實是這位國丈的表弟,當今的魏國公的長女。他們兄弟二人手足情深,魏國公便將自己的長女過繼給自己的表兄,外人從來不知。 除了鄭家人和董家人,沒人知道四年前去世的孝敬皇后,其實是我的親姐姐。 “肯不肯不都是遲早的事,難道讓我看著姐姐不明不白的死了嗎?如果在這宮裡老死,也辜負了爹爹送我進來的一片心思。我鄭蘭醉也不是這樣的人。” “滿宮裡都知道孝敬皇后死因不明,但是有皇后在,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問。國公爺和老大人自然是不甘心。可是大小姐年長二小姐十二歲,老奴說句不好聽的,恐怕您都不記得大小姐長什麼模樣了,國公爺為難二小姐了。老奴在宮中未能護大小姐周全,實在有愧。” “林伯不必自責,今後我還需要您的扶持呢。” “既然二小姐想通了,老奴就好辦事了,去年小姐進宮時分到這裡的宮女雲清和內監吳忠貴都是老奴千挑萬選出來的,絕對可靠忠心。此外。。。”他身子向前探探,“太醫院太醫連盛文之父和魏國府是世交,如有必要。。。。。。可為己用”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不由頷首。 “二小姐聰慧。老奴會安排的,您只需好好準備便是。天色不早了,二小姐歇息吧。”他含著一抹笑意,躬身退下。 髮髻早已拆散,身後的人一下一下給我梳理著長髮,是雲清。按林福德的話來說,她是專門為我挑選的人。 “雲清,你進宮多少年了?” “奴婢自六歲進宮,已經有十四年了。” “你都伺候過誰?” “剛進宮的時候在浣衣局,後來林公公覺得奴婢伶俐,就撥進了鳳鸞宮,伺候了孝敬皇后七年,再後來孝敬皇后薨逝,身邊親近的人都被打發殉了葬,奴婢和吳忠福因為不是近身伺候的所以活了下來分到了承乾宮。” “雲清,我可以相信你嗎?”我反身握住她的手。 “奴婢不知道小主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奴婢只知道,從此之後奴婢要服侍的只有小主一位,絕不會有第二個。他日小主若遭不測,奴婢也必是生殉的人。”說罷,她靜靜跪倒。 是麼,我笑了,扶她起身。我信她會忠心於我,卻不知道未來的生活會是怎樣的。闔宮皆知的是,皇后母族胡氏乃開國元勳,權勢頗大,連皇帝都有些忌憚。姐姐當初坐上皇后之位就已經夠讓她們不滿,如今又有我進宮,胡氏焉能輕視,往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我坐在鏡子前,盯著鏡中之人。姐姐,你可在這張臉上看見了與你相似的影子?我的確是快忘了你的樣子了呢。我只記得,五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你,那時你還是太子妃,就要成為皇后了。再後來就是你回董家養病,爹爹把我叫去,不知道為什麼你就拉著我的手一直哭一直哭。 姐姐,如今我也要跟你一樣了,做這個皇帝的女人了。。。。。。縱使我到現在也不怎麼記得他的摸樣。 可是誰知道我心裡的難過呢,姐姐,你那名義上的弟弟,董津灝,外人眼裡風流倜儻的董家少爺,那個說好了從塞外回來就娶我的那個人,在塞外呆了那麼久都不肯回來,直到我入宮,直到他在塞外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曾打算回來,爹爹送進來的那方手帕就是他親筆所書,告訴我這件事。 姐姐,如果你天上有知,只保佑我能安安穩穩的度過在宮中的日子吧。 “小主。”從鏡子裡我可以看到,身後的是桑榆和雲清,“林公公傳來訊息,要跟小主講,過幾日就是重陽節了,小主應盛裝,有吉兆。” “小姐可是想清楚了,只要踏出這一步,小主就不再是承乾宮無人記得的瑾嬪了。” 我閉上了眼睛,“告訴林公公,也讓他告訴爹爹,我定然是不會辜負爹爹的一片期望。桑榆,我累了,扶我進去睡吧。”我起身向內室走去。 該來的總會來不是嗎,我也該提早做做準備。

楔子

正宣十年九月初四,新宮嬪進宮。

時值大燕第六位皇帝陳弘燁在位,史稱文帝。文帝乃其父惠帝第七子,生母早逝,由惠帝皇后撫養。文帝即位是,邊境形勢不穩,南有突厥,北有匈奴時常侵擾。所幸南有平王鎮守,北有撫遠將軍數人,外敵尚不敢侵擾。

文帝即位十載,中宮乃世家之女董氏。帝后伉儷情深,為外人所羨。只可惜董皇后身子孱弱,正宣七年誕下嫡子後便去世了。皇帝大慟,當即追封皇后為孝敬皇后。其後一年群臣上奏,中宮不宜久缺,經商議立景貴妃胡氏為繼後,嫡子亦是交由她撫育。文帝即位十年,可惜與子嗣上十分不利,十年間只有後宮倪昭容生育的長帝姬佩儀和繼後所生的帝姬佩文還有孝敬皇后遺下的皇子舒暉。

這一切,統統都是發生在正宣朝,我入宮之前的故事。

這些熟悉的故事,一點一點引出了我為文帝嬪妃數十載的不盡往事。

正文:美人未識

空中有成群的大雁飛過,又是秋天了,日子過得可真快,我都進宮一年了。去年,也就是正宣十年,當朝皇帝弘燁下旨,選召世家之中適齡女子入宮為嬪妃。我,鄭蘭醉,作為魏國公的女兒,被選召入宮,封為承乾宮瑾嬪。

因著皇帝對先皇后思念過甚,那次選秀不過是個過場,最後只選了四位秀女。除了我之外,還有武威侯之女章氏敏貞,江寧織造之女蕭怡笙,四川都督之妹洛仙蕙。剛入宮的時候,我還算是萬眾矚目的,第一個封為嬪,還有自己的封號,又住了這宮裡華麗的承乾宮

只是,那是一年前了。

一年後的今天,章敏貞已經從章小媛一躍成為了芳嬪,不日就將被封為順儀,恩寵甚多。剩下那兩位雖然沒有晉封,但是好歹都有些恩寵。

而我是一點都沒有。只怕在前朝的皇帝連有我這個人都忘了。

宮裡素來拜高踩低,我宮內的份例總是缺斤短兩。若不是看在我父親的面上,就連這些東西內務府大概也不會送來吧。其餘宮妃的嘲笑更是接連不斷的傳到我的耳中。為了避開這些,我深鎖宮門,無事從來都不會出去。反正這承乾宮只有我一位宮嬪住著,寂靜的可以,連落葉的聲音都聽得真切。

只是有一日,爹爹從宮外給我捎進了一方帕子,上面有我熟悉的筆跡,後來那帕子被我燒掉了。那之後我坐在窗前,許久,不曾說過一句話。

“小姐,坐久了對身子不好,去歇歇吧。”我的陪嫁侍女桑榆對我說道。

“傳話給林福德,就說我想通了,請他今晚來承乾宮一趟”我揮揮手,桑榆依言出去了。

不多時,桑榆已經回來了,衝我點點頭,我也不多言,只待林福德到來。

入夜,角門未關,林福德如約而至,我自是早就屏退眾人。他見了我之後,二話不說行了一個大禮。林福德是皇帝身邊的內監總管,權勢不小,聽聞外面的官也要讓他三分,見他給我行禮,我也沒攔著,只虛扶了一下,”林伯起來吧。“

“二小姐終於想通了?終於肯和大小姐一樣做陛下的女人了?”他低眉順眼道,這滿宮之中誰會知道林總管早年受過魏國公的大恩,早就想報答魏國公。又有誰知道先皇后的父親並無生育能力,一子一女皆是收養,而這女兒其實是這位國丈的表弟,當今的魏國公的長女。他們兄弟二人手足情深,魏國公便將自己的長女過繼給自己的表兄,外人從來不知。

除了鄭家人和董家人,沒人知道四年前去世的孝敬皇后,其實是我的親姐姐。

“肯不肯不都是遲早的事,難道讓我看著姐姐不明不白的死了嗎?如果在這宮裡老死,也辜負了爹爹送我進來的一片心思。我鄭蘭醉也不是這樣的人。”

“滿宮裡都知道孝敬皇后死因不明,但是有皇后在,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問。國公爺和老大人自然是不甘心。可是大小姐年長二小姐十二歲,老奴說句不好聽的,恐怕您都不記得大小姐長什麼模樣了,國公爺為難二小姐了。老奴在宮中未能護大小姐周全,實在有愧。”

“林伯不必自責,今後我還需要您的扶持呢。”

“既然二小姐想通了,老奴就好辦事了,去年小姐進宮時分到這裡的宮女雲清和內監吳忠貴都是老奴千挑萬選出來的,絕對可靠忠心。此外。。。”他身子向前探探,“太醫院太醫連盛文之父和魏國府是世交,如有必要。。。。。。可為己用”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不由頷首。

“二小姐聰慧。老奴會安排的,您只需好好準備便是。天色不早了,二小姐歇息吧。”他含著一抹笑意,躬身退下。

髮髻早已拆散,身後的人一下一下給我梳理著長髮,是雲清。按林福德的話來說,她是專門為我挑選的人。

“雲清,你進宮多少年了?”

“奴婢自六歲進宮,已經有十四年了。”

“你都伺候過誰?”

“剛進宮的時候在浣衣局,後來林公公覺得奴婢伶俐,就撥進了鳳鸞宮,伺候了孝敬皇后七年,再後來孝敬皇后薨逝,身邊親近的人都被打發殉了葬,奴婢和吳忠福因為不是近身伺候的所以活了下來分到了承乾宮。”

“雲清,我可以相信你嗎?”我反身握住她的手。

“奴婢不知道小主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奴婢只知道,從此之後奴婢要服侍的只有小主一位,絕不會有第二個。他日小主若遭不測,奴婢也必是生殉的人。”說罷,她靜靜跪倒。

是麼,我笑了,扶她起身。我信她會忠心於我,卻不知道未來的生活會是怎樣的。闔宮皆知的是,皇后母族胡氏乃開國元勳,權勢頗大,連皇帝都有些忌憚。姐姐當初坐上皇后之位就已經夠讓她們不滿,如今又有我進宮,胡氏焉能輕視,往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我坐在鏡子前,盯著鏡中之人。姐姐,你可在這張臉上看見了與你相似的影子?我的確是快忘了你的樣子了呢。我只記得,五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你,那時你還是太子妃,就要成為皇后了。再後來就是你回董家養病,爹爹把我叫去,不知道為什麼你就拉著我的手一直哭一直哭。

姐姐,如今我也要跟你一樣了,做這個皇帝的女人了。。。。。。縱使我到現在也不怎麼記得他的摸樣。

可是誰知道我心裡的難過呢,姐姐,你那名義上的弟弟,董津灝,外人眼裡風流倜儻的董家少爺,那個說好了從塞外回來就娶我的那個人,在塞外呆了那麼久都不肯回來,直到我入宮,直到他在塞外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曾打算回來,爹爹送進來的那方手帕就是他親筆所書,告訴我這件事。

姐姐,如果你天上有知,只保佑我能安安穩穩的度過在宮中的日子吧。

“小主。”從鏡子裡我可以看到,身後的是桑榆和雲清,“林公公傳來訊息,要跟小主講,過幾日就是重陽節了,小主應盛裝,有吉兆。”

“小姐可是想清楚了,只要踏出這一步,小主就不再是承乾宮無人記得的瑾嬪了。”

我閉上了眼睛,“告訴林公公,也讓他告訴爹爹,我定然是不會辜負爹爹的一片期望。桑榆,我累了,扶我進去睡吧。”我起身向內室走去。

該來的總會來不是嗎,我也該提早做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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