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原來是真的。
昏天黑地的雨幕，劈頭蓋臉落下來。
一時間，讓人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啊！”
“草……”
一聲聲慘叫被淹沒在雨聲裡。
越來越多人控制不了座下的雲，直接掉下去，掉落身影被掩藏在無盡雨幕。
有的選手不再盤坐，而是哆哆嗦嗦，重新趴到雲上。
有的選手強行鎮定，擦掉滿臉雨水，嘗試恢復控制。
武雲坐在雲上，頭盔被密集雨滴打出連綿的清脆響聲，沖鋒衣的褶皺裡雨水小溪般流下。
他皺皺眉頭，赫然感到，座下的雲變重了，變鈍了，不再像之前那麼靈動。
“這也行？
“他們呢，他們不怕下雨麼？”
卻見遠處天空，十幾個本地人，正端端正正盤坐雲上，口中念著若有若無的仙訣，手上掐著藏在袖中的手印。
“納虛引風，聚炁為墻，乾元合流，周天闢疆……
“合前息以吞嵐，化八荒噴薄張狂，吐濁息如刃開闔……
“禦四方奔罡，闢雨矢成湯……”
而他們座下，一朵朵雲發出光來，在這朦朧模糊的大雨中，如同一盞又一盞燈，輕輕律動著，竟是不失半點輕盈！
盤坐雲上的柳綿，一邊誦念口訣，一邊嘴角勾起。
為了這場大雨，他們幾個仙道家族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若是能得到這飆雲途徑的大九品果位，就一切都值得！
遠方的天空傳來發令聲。
“預備——”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飛！”
十幾朵發光的雲，姿態輕盈，劃過雨幕，飛上賽道，飛向終點！
一個個小團隊，也放慢速度，小心謹慎，飛上賽道。
劣質富二代大聲嘶吼。
“都去我頭頂上飛，給我擋雨！
“回去了每人五萬元！”
身上掛滿各色小型儀器的十幾人，已經排好了隊形。
“一號，二號，三號在上方飛，先幫團隊頂雨。
“撐不住了就說話，換四、五、六號頂上去！”
武雲沒有著急上前，只是盤坐在雲上，淋著大雨，伸出右手，若有所思。
“仙二代的盤外招，還真是來了。
“想搶我的獎金？”
他看向座下的雲。
淋雨的雲，就像一塊吸水的海綿。
又回想昨天論壇學到的技巧。
他微微皺眉，這雲的表面，就變褶皺、變硬實、凝出一層薄薄冰殼。
他眯起眼睛，這雲內部的水，就快速揮發成水汽，變成柳絮般的雲絲，讓這朵雲膨脹一大圈！
“原來是這樣啊。”
可下一刻，雲表面的冰殼，竟是滑落下去。
而變大的雲，承接了更多的雨水，以更快的速度變沉、變重！
……
十幾朵發光的雲，飛在賽道最前面。
柳綿等人念著口訣，掐著手印，輕松愜意飛行。
他們所在的仙界早已環境惡化，對他們來說，暴雨如瀑的天氣是家常便飯。
這道【騰雲避雨訣】，更是用得輕車熟路。
柳綿飛在隊伍最前面，已經開始嚮往成為第一名後的獎金！
飛得快就有用麼？
果位之爭，無所不用其極！
甚至不止今天，明天這夢境裡，還會下大雨！
甚至不止明天，只要果位之爭一天未結束，這大雨便一天不會停息！
冀州柳家付得起這幾十天的代價！
下界的賤民將在暴雨中淪為小醜！
而大九品果位必將歸於冀州柳綿！
“嗯？”
便在此時，柳綿突然看到什麼。
他瞳孔一縮，在漫天的雨幕中，赫然看到一朵古怪的雲，悄然飛到他左側，與他相隔百米，遙遙相伴。
那朵雲上，赫然覆蓋一層隆起的冰殼，將漫天的雨滴，都擋在外面！
“這是什麼？”
……
古怪的雲如雨燕穿梭在這雨幕中，冰殼做成的擋風玻璃，擋住了外面的風雨。
武雲坐在裡面，甚至摘了頭盔，伸手理一理髮型。
“真不錯啊。
“早就該弄一個擋風玻璃了。
“有這東西在，髮型都不會亂。”
這是他嘗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做成功的擋風玻璃。
紮根於雲中，保證牢靠。
厚實的冰晶，保證堅固。
流線的水滴造型，甚至還能降低風阻！
再看右邊的柳綿等人……雖然飛得不慢，但一個個被雨淋濕，頭髮貼在臉上，又醜又狼狽。
武雲皺皺眉頭。
“但他們的臉色，好像並不蒼白。
“不嫌冷，不怕凍？
“果然和我們不一樣麼？”
之前他們暴打柳夜的時候，武雲就聽到他們的拳腳甚至能轟出空爆聲！
如今看來，這群家夥的體質，確實不能和普通人類同日而語。
“倒是他們的雲，為什麼能發光？”
武雲皺著眉頭，想要觀察。
但距離實在太遠，這雨又下的太大，他只能看到模糊朦朧的光，具體細節根本看不清！
……
柳綿等人，都已經漸漸看到遠處相伴而飛的武雲。
一個個的臉色，此時真的難看起來！
“是【騰雲冰甲術】麼？”
“他一個下界賤民，怎會用這個？”
【騰雲冰甲術】需要恐怖的天賦和長久的練習，並且會讓雲變重，讓雲更難以操控。
用處小、成本高、弊端大。
即便是真正的九品飆雲仙官，也沒幾個掌握此術！
“他會靠過來麼？
“來把我撞下去？”
柳綿雙手掐著手印，掌心同時扣住一柄骨片小刀，刀身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米粒一般大小的血色符文，只等武雲過來！
其餘諸人，也都用眼角餘光瞟向武雲這邊。
他們或在手中藏著仙器，或在舌下含著仙器，都不動聲色，甚至繼續誦念口訣。
“納虛引風，聚炁為墻，乾元合流，周天闢疆……”
就如同毒蛇，靜靜等待中，已經備好毒牙！
……
擋風玻璃下面，武雲並沒有靠近柳綿等人的意思。
反而一直在觀察，一直在思考。
他發現一個關鍵點……
“柳綿的雲，怎麼還有刺往外冒？
“不……不對……不是刺，是雨滴，被雲吹飛的雨滴，被光照亮了？
“所以，關鍵不是發光，關鍵是用由內而外噴薄的氣流，吹飛靠近的雨滴？
“可氣流又從哪來？把迎面的氣流，吸進來了？”
……
柳綿等人，沒有等到武雲。
只是看到，武雲座下那朵雲，竟在漸漸發光。
“想學我們的【騰雲避雨訣】？”
“這……這怎麼可能學會？”
果然，武雲座下的雲，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最後徹底滅掉，沒了光亮。
他們咧嘴笑出聲來。
卻見下一刻，武雲座下的雲大放光明，灼灼光華，甚至照徹雨幕！
呼……
巨大氣流席捲，吹得雨幕橫飛！
而那朵雲，便如熾烈的流星，猛然加速，劃過一條璀璨的長線，刺向雨幕深處！
柳綿目送那顆流星遠去，目光更加呆滯，臉色更加蒼白。
他記得師父曾經說過，仙術的所謂觀想、所謂口訣，都只是輔助。
若悟性足夠，無需觀想，也可學會。
若天賦足夠，無需口訣，也能施展。
他一直將信將疑。
直到今日，方知原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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