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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晏於歌·3,363·2026/5/11

從畫舫下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唐雲歌這回堅決拒絕了裴懷卿相送的好意,拉著柳文清,幾乎是匆匆逃上了自家馬車。 車簾一落下,唐雲歌才長舒了一口氣。 車廂裡安靜下來,柳文清側頭看她:“累壞了?” 唐雲歌靠在軟墊上,懶懶瞥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柳文清,你還好意思問我?剛才是誰,一邊和裴世子說話,一邊把我往他面前推?” “你分明是賣友求榮!” 柳文清失笑著湊過來,討好道:“我不過想給你多些機會同裴世子熟絡熟絡。” “機會?”唐雲歌哼了一聲,“你是想給我多些麻煩。” “生氣啦?”柳文清收斂笑意,認真起來:“那你說說,覺得裴世子如何?” 唐雲歌淡淡地說:“還能如何?不過是尋常世家公子。” 柳文清當即瞪圓了眼:“雲歌!裴世子這般人品、樣貌、家世,你竟還覺得普通?!”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你莫不是心裡已有了別人?” 唐雲歌一怔,她在這個世上才不過幾日,怎麼會有在意的人。 可她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出陸昭的模樣。 那個總是清冷眉眼,沉靜自若的人。 她心頭一緊,輕咳一聲:“我哪有什麼意中人,你別亂猜。” 柳文清像是發現了驚天秘密,眼睛倏的一亮:“你剛剛明明想到了誰。是誰?你可別瞞我。” 唐雲歌被她問得有些心虛,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嘴硬:“沒有沒有,是你想多了。” 柳文清還不死心,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真沒有?” 唐雲歌別開視線,故作鎮定:“當然沒有。” 話雖如此,她指尖卻不自覺 收緊。 她怎麼會想起陸昭? 唐雲歌內心想著,柳文清也不再追問。 車廂裡一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車輪滾過石板的輕響。 把柳文清送回府後,唐雲歌吩咐車伕回靖安侯府。 夜幕升起,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馬車行駛在回府的必經之路上,這一帶是城西的老巷,平日裡便不算熱鬧,今夜更是偏僻得有些詭異。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軲轆”聲。 唐雲歌有些困了,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隨即“吱呀”一聲猛地停住。 “怎麼回事?”夏雲驚慌地掀開車簾。 “小,小姐,前面路被堵了!”車伕顫抖的聲音傳來。 唐雲歌心頭一跳。 一剎那,睏意全消。 她從車簾縫望出去,只見狹窄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個木箱,而從陰影處,緩緩走出了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 領頭的一個臉上帶疤,目光淫邪地盯著馬車:“喲,這就是靖安侯家的大小姐?咱們哥幾個可是等候多時了。” 唐雲歌心裡“咯噔”一下,脊背立刻發涼。 “夏雲,別出去。”唐雲歌按住想要衝出去的丫鬟。 他知道,這些人埋伏在這裡,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而且他們怕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唐雲歌欲哭無淚,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各位壯士,是求財?”唐雲歌隔著車簾,聲音儘量平穩,“若是求財,這車上的銀兩首飾,儘可拿去。如果不夠,還可同我去靖安侯府取。” “唐大小姐果然爽快。”刀疤臉猥瑣一笑,“不過,咱們可不僅僅是為了求財。” “哥幾個想讓唐小姐在這個巷子裡,陪咱們樂呵樂呵。” 話音剛落,幾個地痞便鬨笑著圍了上來,有人伸手去扯拉車的馬,有人就要爬上車轅。 小巷前後空無一人,唐雲歌此時孤立無援。 車伕被人挾持著,推下馬車。 夏雲尖叫著撲到唐雲歌身前,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唐雲歌緊緊握住藏在袖中的白玉簪,今日若是落在這群人手裡,她就完了。 “我看誰敢!”唐雲歌猛地掀開車簾,厲聲喝道。 那幾個地痞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動作略微一頓,隨即又笑了起來,刀疤臉抬手一揮:“給我砸!先把人拖下來再說!” 棍棒重重砸在車壁上,車廂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拆得粉碎。 唐雲歌和夏雲死死抵著馬車門,眼見就要被衝開。 “啊!”夏雲尖叫一聲。 兩人早已力竭,馬車門終究是被人猛的推開。 糟糕! 唐雲歌毫不猶豫地將白玉簪抵在脖頸處,今日便是以死明志,也絕不受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如驚雷般炸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快得不可思議。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掠入巷口。 “砰——!” 爬上馬車的那個地痞,甚至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一腳踹飛,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叫。 唐雲歌抬眼望去,只見一人一馬,橫在車前。 那人並未下馬,高踞馬上,一身墨色錦袍幾乎融於夜色。 唐雲歌感到一股鋪天蓋地的肅殺之氣,讓在這秋夜瞬間降至冰點。 他先是回過頭,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確認她無恙後,才緩緩轉頭看向那群地痞流氓。 唐雲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陸昭。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哪來的小白臉,敢管爺的閒事?!” 刀疤臉雖然被這一手鎮住,但仗著人多,依然叫囂著揮舞著棍棒衝了上去。 陸昭沒有說話,甚至連佩劍都未出鞘。 他只是微微側首,眼神淡漠。 下一刻,青松從他身後躍出。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青松出手狠辣,招招打在關節要害,巷子裡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個大漢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再無還手之力。 “屬下將這些人帶回去盤問,必查出行兇主使。”青松動作利落,片刻間便將這些人捆好,躬身請示。 陸昭這才翻身下馬。 他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走向馬車。 夏雲早已嚇得癱軟在一旁,唐雲歌還維持著緊握簪子的姿勢,愣愣地看著他走近。 他逆著月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臉,此刻卻緊繃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 唐雲歌定了定神,準備下馬車。 可剛一邁步,雙腿便不受控制地發軟。 先前受的驚嚇還未散盡,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竟直直往車下栽去。 “小心!” 一聲低喝自身前響起,陸昭幾乎是下意識地探出手,朝她伸去。 唐雲歌亦是慌了神,本能地抬手去抓。 兩手瞬間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暖,薄薄的一層繭,帶著異常的力道。 而她的指尖冰涼,細膩得像一塊美玉。 兩人雙手剛觸到彼此的溫度,便像是被什麼燙到一般,齊齊鬆開了手。 陸昭反應極快,鬆開手的瞬間,順勢穩穩扶住了唐雲歌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穩住她搖晃的身形。 藉著他的支撐,唐雲歌緩緩挪動腳步,總算走下了馬車。 站穩後,她才抬眼看向身前的人,眼尾因方才的驚嚇,不自覺泛著紅暈,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先生怎麼會來?” 指尖似是還殘留著她衣袖下的溫軟觸感,陸昭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半晌之後,他才收回心緒,故作鎮定地說:“唐姑娘不必客氣,我只是碰巧路過。” 他撒了一個拙劣的謊。 他當然不是路過。 從畫舫分開後,他就一直讓人暗中跟著她。 當得知有人在巷子埋伏,他來不及思考就策馬狂奔而來,一顆心都懸在她身上。 完全忘記該如何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自知謊言拙劣,轉身從馬鞍旁的袋子裡取出一個錦盒。 “拿著。”他將錦盒遞給她。 唐雲歌一愣,抬頭看他:“這是?” 陸昭定定的望著她,說:“今日之事,絕非偶然。這京城的水太深,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唐雲歌開啟錦盒,是那件泛著流光的軟蝟甲。 她腦袋嗡嗡的,軟蝟甲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陸昭與珍寶閣也有關聯? 來不及思考,就聽到陸昭對她說:“試試。” 陸昭微微傾身,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將那件柔軟如絲卻堅韌如鐵的護甲,披在她身上。 唐雲歌一時竟忘了拒絕,由著陸昭動作。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強作鎮定地伸手去摸釦子。 這軟甲釦子設計得十分巧妙,是藏在內襟處的暗釦,她摸索了幾下,指尖卻怎麼也找不準位置,反倒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怎麼了?”陸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個釦子有點複雜。”唐雲歌不敢抬頭,指尖還在努力尋找機關。 陸昭見她窘迫的模樣,沒有多言,只是向前傾得更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皂莢香瞬間將她包圍。 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探入了她衣襟,尋找暗釦。 唐雲歌呼吸一滯,心口怦怦直跳。 “此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貼身穿著,莫要離身。”他低聲囑咐,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 “唐姑娘,好好保重。” 這句“好好保重”,極輕,卻重如千鈞。 唐雲歌抬起頭,撞進他深邃如海的眼眸裡。 那一刻,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個身處黑夜,卻依然如明月般皎潔的男人。 她的心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亂了。 “多謝先生。”唐雲歌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慌亂,“雲歌記住了。” 陸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乖順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貓。 此刻心中暴戾竟奇蹟般地被撫 平了。 “走吧,我送你回府。” 陸昭扶著唐雲歌上馬車後,轉身上馬。 他並沒有騎快,而是策馬護在馬車一側。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馬車的窗紗上。 唐雲歌坐在車廂裡,手按在心口的那件軟蝟甲上。 那裡,除了甲衣的冰涼,還有那枚她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松枝紋玉佩,隨著她的心臟一起跳動。

從畫舫下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唐雲歌這回堅決拒絕了裴懷卿相送的好意,拉著柳文清,幾乎是匆匆逃上了自家馬車。

車簾一落下,唐雲歌才長舒了一口氣。

車廂裡安靜下來,柳文清側頭看她:“累壞了?”

唐雲歌靠在軟墊上,懶懶瞥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柳文清,你還好意思問我?剛才是誰,一邊和裴世子說話,一邊把我往他面前推?”

“你分明是賣友求榮!”

柳文清失笑著湊過來,討好道:“我不過想給你多些機會同裴世子熟絡熟絡。”

“機會?”唐雲歌哼了一聲,“你是想給我多些麻煩。”

“生氣啦?”柳文清收斂笑意,認真起來:“那你說說,覺得裴世子如何?”

唐雲歌淡淡地說:“還能如何?不過是尋常世家公子。”

柳文清當即瞪圓了眼:“雲歌!裴世子這般人品、樣貌、家世,你竟還覺得普通?!”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你莫不是心裡已有了別人?”

唐雲歌一怔,她在這個世上才不過幾日,怎麼會有在意的人。

可她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出陸昭的模樣。

那個總是清冷眉眼,沉靜自若的人。

她心頭一緊,輕咳一聲:“我哪有什麼意中人,你別亂猜。”

柳文清像是發現了驚天秘密,眼睛倏的一亮:“你剛剛明明想到了誰。是誰?你可別瞞我。”

唐雲歌被她問得有些心虛,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嘴硬:“沒有沒有,是你想多了。”

柳文清還不死心,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真沒有?”

唐雲歌別開視線,故作鎮定:“當然沒有。”

話雖如此,她指尖卻不自覺

收緊。

她怎麼會想起陸昭?

唐雲歌內心想著,柳文清也不再追問。

車廂裡一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車輪滾過石板的輕響。

把柳文清送回府後,唐雲歌吩咐車伕回靖安侯府。

夜幕升起,周圍漸漸安靜下來。

馬車行駛在回府的必經之路上,這一帶是城西的老巷,平日裡便不算熱鬧,今夜更是偏僻得有些詭異。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軲轆”聲。

唐雲歌有些困了,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隨即“吱呀”一聲猛地停住。

“怎麼回事?”夏雲驚慌地掀開車簾。

“小,小姐,前面路被堵了!”車伕顫抖的聲音傳來。

唐雲歌心頭一跳。

一剎那,睏意全消。

她從車簾縫望出去,只見狹窄的巷子裡,橫七豎八地堆著幾個木箱,而從陰影處,緩緩走出了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

領頭的一個臉上帶疤,目光淫邪地盯著馬車:“喲,這就是靖安侯家的大小姐?咱們哥幾個可是等候多時了。”

唐雲歌心裡“咯噔”一下,脊背立刻發涼。

“夏雲,別出去。”唐雲歌按住想要衝出去的丫鬟。

他知道,這些人埋伏在這裡,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而且他們怕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唐雲歌欲哭無淚,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各位壯士,是求財?”唐雲歌隔著車簾,聲音儘量平穩,“若是求財,這車上的銀兩首飾,儘可拿去。如果不夠,還可同我去靖安侯府取。”

“唐大小姐果然爽快。”刀疤臉猥瑣一笑,“不過,咱們可不僅僅是為了求財。”

“哥幾個想讓唐小姐在這個巷子裡,陪咱們樂呵樂呵。”

話音剛落,幾個地痞便鬨笑著圍了上來,有人伸手去扯拉車的馬,有人就要爬上車轅。

小巷前後空無一人,唐雲歌此時孤立無援。

車伕被人挾持著,推下馬車。

夏雲尖叫著撲到唐雲歌身前,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唐雲歌緊緊握住藏在袖中的白玉簪,今日若是落在這群人手裡,她就完了。

“我看誰敢!”唐雲歌猛地掀開車簾,厲聲喝道。

那幾個地痞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動作略微一頓,隨即又笑了起來,刀疤臉抬手一揮:“給我砸!先把人拖下來再說!”

棍棒重重砸在車壁上,車廂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拆得粉碎。

唐雲歌和夏雲死死抵著馬車門,眼見就要被衝開。

“啊!”夏雲尖叫一聲。

兩人早已力竭,馬車門終究是被人猛的推開。

糟糕!

唐雲歌毫不猶豫地將白玉簪抵在脖頸處,今日便是以死明志,也絕不受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馬蹄聲如驚雷般炸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快得不可思議。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掠入巷口。

“砰——!”

爬上馬車的那個地痞,甚至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一腳踹飛,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慘叫。

唐雲歌抬眼望去,只見一人一馬,橫在車前。

那人並未下馬,高踞馬上,一身墨色錦袍幾乎融於夜色。

唐雲歌感到一股鋪天蓋地的肅殺之氣,讓在這秋夜瞬間降至冰點。

他先是回過頭,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確認她無恙後,才緩緩轉頭看向那群地痞流氓。

唐雲歌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陸昭。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哪來的小白臉,敢管爺的閒事?!”

刀疤臉雖然被這一手鎮住,但仗著人多,依然叫囂著揮舞著棍棒衝了上去。

陸昭沒有說話,甚至連佩劍都未出鞘。

他只是微微側首,眼神淡漠。

下一刻,青松從他身後躍出。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青松出手狠辣,招招打在關節要害,巷子裡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個大漢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再無還手之力。

“屬下將這些人帶回去盤問,必查出行兇主使。”青松動作利落,片刻間便將這些人捆好,躬身請示。

陸昭這才翻身下馬。

他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走向馬車。

夏雲早已嚇得癱軟在一旁,唐雲歌還維持著緊握簪子的姿勢,愣愣地看著他走近。

他逆著月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臉,此刻卻緊繃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

唐雲歌定了定神,準備下馬車。

可剛一邁步,雙腿便不受控制地發軟。

先前受的驚嚇還未散盡,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竟直直往車下栽去。

“小心!”

一聲低喝自身前響起,陸昭幾乎是下意識地探出手,朝她伸去。

唐雲歌亦是慌了神,本能地抬手去抓。

兩手瞬間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暖,薄薄的一層繭,帶著異常的力道。

而她的指尖冰涼,細膩得像一塊美玉。

兩人雙手剛觸到彼此的溫度,便像是被什麼燙到一般,齊齊鬆開了手。

陸昭反應極快,鬆開手的瞬間,順勢穩穩扶住了唐雲歌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穩住她搖晃的身形。

藉著他的支撐,唐雲歌緩緩挪動腳步,總算走下了馬車。

站穩後,她才抬眼看向身前的人,眼尾因方才的驚嚇,不自覺泛著紅暈,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先生怎麼會來?”

指尖似是還殘留著她衣袖下的溫軟觸感,陸昭眸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半晌之後,他才收回心緒,故作鎮定地說:“唐姑娘不必客氣,我只是碰巧路過。”

他撒了一個拙劣的謊。

他當然不是路過。

從畫舫分開後,他就一直讓人暗中跟著她。

當得知有人在巷子埋伏,他來不及思考就策馬狂奔而來,一顆心都懸在她身上。

完全忘記該如何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自知謊言拙劣,轉身從馬鞍旁的袋子裡取出一個錦盒。

“拿著。”他將錦盒遞給她。

唐雲歌一愣,抬頭看他:“這是?”

陸昭定定的望著她,說:“今日之事,絕非偶然。這京城的水太深,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唐雲歌開啟錦盒,是那件泛著流光的軟蝟甲。

她腦袋嗡嗡的,軟蝟甲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陸昭與珍寶閣也有關聯?

來不及思考,就聽到陸昭對她說:“試試。”

陸昭微微傾身,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將那件柔軟如絲卻堅韌如鐵的護甲,披在她身上。

唐雲歌一時竟忘了拒絕,由著陸昭動作。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強作鎮定地伸手去摸釦子。

這軟甲釦子設計得十分巧妙,是藏在內襟處的暗釦,她摸索了幾下,指尖卻怎麼也找不準位置,反倒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怎麼了?”陸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個釦子有點複雜。”唐雲歌不敢抬頭,指尖還在努力尋找機關。

陸昭見她窘迫的模樣,沒有多言,只是向前傾得更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皂莢香瞬間將她包圍。

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探入了她衣襟,尋找暗釦。

唐雲歌呼吸一滯,心口怦怦直跳。

“此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貼身穿著,莫要離身。”他低聲囑咐,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

“唐姑娘,好好保重。”

這句“好好保重”,極輕,卻重如千鈞。

唐雲歌抬起頭,撞進他深邃如海的眼眸裡。

那一刻,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個身處黑夜,卻依然如明月般皎潔的男人。

她的心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亂了。

“多謝先生。”唐雲歌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慌亂,“雲歌記住了。”

陸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乖順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貓。

此刻心中暴戾竟奇蹟般地被撫

平了。

“走吧,我送你回府。”

陸昭扶著唐雲歌上馬車後,轉身上馬。

他並沒有騎快,而是策馬護在馬車一側。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馬車的窗紗上。

唐雲歌坐在車廂裡,手按在心口的那件軟蝟甲上。

那裡,除了甲衣的冰涼,還有那枚她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松枝紋玉佩,隨著她的心臟一起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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