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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夢到限制文,男主繃不住了·晏於歌·3,992·2026/5/11

夢裡,書齋內的燭火明明滅滅。 陸昭驚詫地發現,那位女子靠在牆邊,而自己正攥住那位女子的手腕。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俯身朝她親去,唇瓣擦過她耳尖,帶著灼熱的呼吸,吻上她雪白的脖頸。 鼻間的海棠香愈發濃郁,連空氣都變得黏稠。 理智在陸昭腦海叫囂,他拼盡全力想收回動作,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操控,吻得愈發肆意。 荒唐!無恥! 他怎麼會做這種事?一股悶脹的氣在胸口翻湧。 他越想掙脫這詭異的掌控,卻越連鬆開手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他下意識想看清少女的臉,緊繃的神經才鬆了一瞬,指腹微顫,竟真的鬆開了她的手腕。 就在這個間隙,少女猛地推開了陸昭,快步躲到書架邊。 陸昭僵在原地,心臟還在狂跳,連呼吸都帶著顫意。 可下一秒,更荒謬的是,他聽見自己用染了沙啞的聲音問:“你在躲什麼?” 接著,他大步向前,抬手撐在書架上,指節抵著木架發出輕響,將她困在臂彎與書架之間。 兩人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他素來自詡冷靜自持,從未與女子有過糾葛,可現在,他感到自己的眼神都失去了理智。 少女無處可逃,只好攥緊他寬大的衣袖,妄圖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像極了一隻炸了毛、卻沒什麼威懾力的貓。 陸昭看著她的模樣,聽到自己低笑出聲。 而後,他看著自己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說你心裡有我。” 少女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嬌羞:“為何要說這個?” 陸昭想收回手,卻看見指尖微微用力,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抬頭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重複道:“有沒有我?” 他似乎急迫地想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目光掃過她髮間,那支白玉簪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沒有。”少女倔強地否定他的話。 她的話音未落,陸昭便俯身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他越來越用力,留下少女細細地嗚咽。 終究是少女先軟了下來,聲線帶著幾分委屈,輕聲道:“我心裡有你。” 這一句話,像清泉般澆滅了他心頭的煩悶和不安。 心底隨即而來的是更深的荒謬感,陸昭不明白為什麼,他竟因為一句話鬆了口氣? 低頭望著少女微顫的肩膀,他又湧起一陣心疼。 陸昭抬手,不由自主地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像極了對待一隻撒嬌的貓。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頭髮,鼻間的海棠香愈發濃郁,讓他心神跟著放鬆下來。 “別再讓我不安了。” 他伸手想去觸碰她髮間的白玉簪,指尖剛要碰到,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來。 陸昭猛地睜眼,入眼是白色的床幔。 他抬起手,輕輕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絕不是尋常的夢。 他怎麼會連續兩天做同一個夢? 夢裡的場景、少女的模樣,甚至她髮間白玉簪的紋路,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坐起身,耳邊帶著哭腔的“我心裡有你”,清晰得彷彿不是夢。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青松。” 青松推門進來時,見先生眉頭緊皺,眼底帶著少見的凝重,忙躬身行禮忙躬身道:“先生要梳洗?” 陸昭搖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立刻去查兩件事,一,近日有無新人進入聽月樓;二,這屋裡的案几、帳幔,是否沾過特殊薰香。” 接連兩天被同一夢境糾纏,實在太過蹊蹺。 “是,屬下這就去查。” * 京城官道上,馬車一路向前。 唐雲歌的心隨著馬車一起顛簸不安。 她畢竟不是原來的唐雲歌,她能糊弄心思單純的柳文清,但對於血脈相連的親生爹孃,她能不能瞞下去? “想什麼呢?”柳文清打斷了她的思緒。 唐雲歌正要開口,就聽到馬車外傳來粗厲的呵斥,混著孩童的哭泣聲。 “你個小叫花子也配搶官府的粥?滾開!再湊過來打斷你的腿!” 她掀開車簾,就見路邊設著一個粥棚,幾個破衣爛衫的孩子圍在粥棚旁邊討要粥,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正抬腳踹向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踹得踉蹌著摔倒在地,他手中的陶碗“哐當”一聲摔碎在石地上。 柳文清看出唐雲歌的心思,開口道:“雲歌,京郊都在鬧饑荒,最近京城流民很多,我們快些回府吧。” 唐雲歌當時在書中看到“流民”、“饑荒”這些字眼並沒有什麼感覺,只當是男主復仇的背景板。 可今天,她看到這些鮮活的人被官兵欺辱,她怎麼能袖手旁觀? “停車。”唐雲歌不顧柳文清阻攔,沒等車伕停穩,便提著裙裾跳下馬車。 她快步走到小男孩身邊,彎腰扶起他。 她轉過身,擋在男孩與官兵之間,月白裙襬在風裡揚起,明明是嬌弱的身姿,氣勢卻不輸分毫:“官府設粥棚,本是為接濟災民,你們憑什麼動手打人?” 那滿臉橫肉的兵卒本想發作,可瞥見她身後侯府馬車的銘牌,又看她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語氣頓時軟了三分,不甘心地辯解道:“姑娘有所不知,這粥是給正經流民的,這些小叫花子整日遊手好閒,哪配吃官府的糧食?別讓他們糟踐了官府的粥!” “糟踐?”唐雲歌冷笑一聲,“我看真正糟踐糧食的是你們!” 侯府侍從跑上前,附在唐雲歌耳邊低聲稟報:“姑娘,這些官兵藉著施粥的名頭,逼著青壯流民去給他們搬運私貨,搬不完就不給粥吃,老弱婦孺連粥桶邊都靠近不得。” 唐雲歌聽得更加生氣,上前一步呵斥兵卒:“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幹著欺壓百姓的勾當,官府撥下糧款,是讓你們救濟災民,不是讓你們中飽私囊、作威作福!” 那兵卒被她問得臉色漲紅,只能硬著頭皮反駁:“姑娘別聽旁人胡說,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會有人教你什麼是規矩!” 唐雲歌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蹲下身遞給那個小男孩,聲音放柔:“你叫什麼名字?” “姐姐,我叫順子。”小男孩有些害怕,聲音都在發抖。 “順子,拿著這銀子,去對面饅頭鋪把所有饅頭都買下來,分給大家吃。” 順子攥著銀子,眼神裡滿是感激,又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眼官兵,唐雲歌拍了拍他的頭:“別怕,有我在。” 柳文清不知什麼時候也下車來到雲歌旁邊,拿出一錠銀子給順子:“拿去買熱粥給大家。” 流民圍上來向兩人道謝。 “雲歌,該回府了。”柳文清在旁提醒。 她感覺身邊的雲歌與平常有些不同。 唐雲歌點點頭,轉身回到馬車。 巷口,陸昭正遠遠看著這一切。 “先生,周崇的罪證已經盡數交給襄王,怎麼還沒動靜?”文柏見到此情此景氣憤不已,若不是青松攔著,他早要上前揍那些官兵。 “沒想到唐姑娘敢在我們前面教訓了那群狗官,”文柏自顧自地繼續說,“唐姑娘看著柔弱,倒是十分厲害。” “襄王拿著證據,自然要等災民群情激憤之時,再對裕 王重擊。“青松同樣忿忿不平,但是他知道先生的命令不可違背。 “將閣中賬目上的盈餘盡數取出,為災民搭粥棚施粥。”陸昭盯著那道月白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要親自去一趟襄王府。 * 靖安侯府。 唐雲歌告別柳文清,忐忑地走進侯府正廳。 剛進入正廳,就看到一名中年美婦,見到她就快步上前:“雲歌,可算回來了!” 這位一定是唐雲歌的母親崔氏。 崔氏身後,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筆直,丰神俊朗。 唐雲歌看著兩人的眉眼,忽然紅了眼眶。 他們兩人竟和她三年前去世的父母有七、八分像。 失而復得的激動瀰漫在唐雲歌心頭,她忍不住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崔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滿眼憐惜:“怎麼還哭鼻子了,在別院住了這些日子,瘦了這麼多?” 唐雲歌破涕為笑:“外面的飯菜哪有孃親做的好吃。”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上天待她不薄,將最珍貴的東西重新送給了她。 她轉頭看著唐昌元,小聲問:“爹,我把裴小公爺推下水,您還怪我嗎?” 唐昌元佯裝生氣,眼底卻滿是慈愛:“國公府那邊我已經賠禮道歉了,小公爺素來溫和有禮,沒有和你計較。不過,如果遇到其他人,他們可沒那麼容易放過你了。” “是爹爹,雲歌再也不敢了。” 唐雲歌想了想說,“是我做錯事,理應我自己去向裴小公爺道歉才是。” 崔氏欣慰地摸摸她的頭:“咱們雲歌長大了,等再過幾日,娘陪你一起去。” 正說著,一個穿著寶藍色短褂的小男孩衝過來,撲進唐雲歌懷裡。 “姐姐,你可回來了,我好想你!” 是她的弟弟唐雲庭。 他仰著小臉,拽著雲歌的袖子,聲音糯糯的:“姐姐,你在別院有沒有遇到好玩的?快講給我聽!” 唐雲歌揉著他的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聲音也變柔了:“好,過一會兒,我跟你好好講講。” * 第二日。 唐雲歌和柳文清兩人身穿青布長衫,長髮用木簪利落綰在腦後,少了少女的嬌柔,眉眼間全是少年的清爽。 唐雲歌對著鏡角理了理衣領,十分滿意,拉著柳文清說:“走,咱們去聽月樓。” 柳文清皺著眉頭:“雲歌,咱們要是被人認出來,傳出去可怎麼得了?” 唐雲歌轉頭看她,微微一笑:“聽月樓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誰會盯著我們兩個看?再說,我們去去就回,又不是去惹事的,只要沉住氣,哪會露破綻?” 她說著,拍了拍文清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 唐雲歌踏進聽月樓時,撲面而來的脂粉香與酒香,嗆得她轉過頭輕咳兩聲。 從小到大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唐雲歌也心頭髮虛,但是為了柳文清,她一定要揭穿周景明的真面目。 她拉著柳文清上了二樓,選了個臨欄的雅間,點了兩碟清淡小菜與一壺熱茶,默默看著一樓的動靜。 一旁的柳文清坐立難安,手指反覆摩挲著茶盞。 一對勾肩搭背的男女從她們面前走過,柳文清登時羞紅了臉。 “別怕。”唐雲歌拍拍文清的手。 忽然,樓下一陣喧譁。 柳文清突然變了臉色。 一位錦袍玉帶,滿面春風的少年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來。 周景明果然來了,唐雲歌在心中暗道。 周景明還沒走上幾步,幾個歌女便笑著圍上去,穿粉裙的那個更是直接纏上他的胳膊,聲音嬌得能滴出水:“周公子,您可有三日沒來了,奴日日盼著,都沒有心思練曲了。” 周景明摟著她的腰,指尖在她臉上輕佻地捏了把,笑得得意:“這不是被俗事絆住了?今日爺得了好彩頭,你們都陪爺喝,喝得盡興,賞錢加倍!” 柳文清看得渾身發顫,臉色瞬間白如紙。 “他……他說去聽月樓是為了結交賢才,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眼淚“啪嗒”掉在茶杯裡,柳文清的聲音都跟著發顫。 唐雲歌遞過絲帕給柳文清,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帶著幾分安撫:“文清,我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不晚。”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他的鬼話!我這就讓父親去退親。” 唐雲歌欣慰地看著柳文清,握住了她的手說:“嗯,京城有的是青年才俊。”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了!有逃犯跑進來了!” 唐雲歌站起身往樓下看去,忽然一股蠻力從背後將她猛地拽起。 她踉蹌著還沒站穩,脖頸處便驟然貼上一片刺骨的冰涼,順著衣領縫隙往皮肉裡鑽。 瞬間,她渾身汗毛豎起!

夢裡,書齋內的燭火明明滅滅。

陸昭驚詫地發現,那位女子靠在牆邊,而自己正攥住那位女子的手腕。

隨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俯身朝她親去,唇瓣擦過她耳尖,帶著灼熱的呼吸,吻上她雪白的脖頸。

鼻間的海棠香愈發濃郁,連空氣都變得黏稠。

理智在陸昭腦海叫囂,他拼盡全力想收回動作,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線操控,吻得愈發肆意。

荒唐!無恥!

他怎麼會做這種事?一股悶脹的氣在胸口翻湧。

他越想掙脫這詭異的掌控,卻越連鬆開手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他下意識想看清少女的臉,緊繃的神經才鬆了一瞬,指腹微顫,竟真的鬆開了她的手腕。

就在這個間隙,少女猛地推開了陸昭,快步躲到書架邊。

陸昭僵在原地,心臟還在狂跳,連呼吸都帶著顫意。

可下一秒,更荒謬的是,他聽見自己用染了沙啞的聲音問:“你在躲什麼?”

接著,他大步向前,抬手撐在書架上,指節抵著木架發出輕響,將她困在臂彎與書架之間。

兩人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他素來自詡冷靜自持,從未與女子有過糾葛,可現在,他感到自己的眼神都失去了理智。

少女無處可逃,只好攥緊他寬大的衣袖,妄圖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像極了一隻炸了毛、卻沒什麼威懾力的貓。

陸昭看著她的模樣,聽到自己低笑出聲。

而後,他看著自己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說你心裡有我。”

少女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嬌羞:“為何要說這個?”

陸昭想收回手,卻看見指尖微微用力,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抬頭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重複道:“有沒有我?”

他似乎急迫地想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目光掃過她髮間,那支白玉簪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沒有。”少女倔強地否定他的話。

她的話音未落,陸昭便俯身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他越來越用力,留下少女細細地嗚咽。

終究是少女先軟了下來,聲線帶著幾分委屈,輕聲道:“我心裡有你。”

這一句話,像清泉般澆滅了他心頭的煩悶和不安。

心底隨即而來的是更深的荒謬感,陸昭不明白為什麼,他竟因為一句話鬆了口氣?

低頭望著少女微顫的肩膀,他又湧起一陣心疼。

陸昭抬手,不由自主地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像極了對待一隻撒嬌的貓。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頭髮,鼻間的海棠香愈發濃郁,讓他心神跟著放鬆下來。

“別再讓我不安了。”

他伸手想去觸碰她髮間的白玉簪,指尖剛要碰到,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來。

陸昭猛地睜眼,入眼是白色的床幔。

他抬起手,輕輕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絕不是尋常的夢。

他怎麼會連續兩天做同一個夢?

夢裡的場景、少女的模樣,甚至她髮間白玉簪的紋路,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坐起身,耳邊帶著哭腔的“我心裡有你”,清晰得彷彿不是夢。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青松。”

青松推門進來時,見先生眉頭緊皺,眼底帶著少見的凝重,忙躬身行禮忙躬身道:“先生要梳洗?”

陸昭搖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立刻去查兩件事,一,近日有無新人進入聽月樓;二,這屋裡的案几、帳幔,是否沾過特殊薰香。”

接連兩天被同一夢境糾纏,實在太過蹊蹺。

“是,屬下這就去查。”

*

京城官道上,馬車一路向前。

唐雲歌的心隨著馬車一起顛簸不安。

她畢竟不是原來的唐雲歌,她能糊弄心思單純的柳文清,但對於血脈相連的親生爹孃,她能不能瞞下去?

“想什麼呢?”柳文清打斷了她的思緒。

唐雲歌正要開口,就聽到馬車外傳來粗厲的呵斥,混著孩童的哭泣聲。

“你個小叫花子也配搶官府的粥?滾開!再湊過來打斷你的腿!”

她掀開車簾,就見路邊設著一個粥棚,幾個破衣爛衫的孩子圍在粥棚旁邊討要粥,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兵卒正抬腳踹向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踹得踉蹌著摔倒在地,他手中的陶碗“哐當”一聲摔碎在石地上。

柳文清看出唐雲歌的心思,開口道:“雲歌,京郊都在鬧饑荒,最近京城流民很多,我們快些回府吧。”

唐雲歌當時在書中看到“流民”、“饑荒”這些字眼並沒有什麼感覺,只當是男主復仇的背景板。

可今天,她看到這些鮮活的人被官兵欺辱,她怎麼能袖手旁觀?

“停車。”唐雲歌不顧柳文清阻攔,沒等車伕停穩,便提著裙裾跳下馬車。

她快步走到小男孩身邊,彎腰扶起他。

她轉過身,擋在男孩與官兵之間,月白裙襬在風裡揚起,明明是嬌弱的身姿,氣勢卻不輸分毫:“官府設粥棚,本是為接濟災民,你們憑什麼動手打人?”

那滿臉橫肉的兵卒本想發作,可瞥見她身後侯府馬車的銘牌,又看她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語氣頓時軟了三分,不甘心地辯解道:“姑娘有所不知,這粥是給正經流民的,這些小叫花子整日遊手好閒,哪配吃官府的糧食?別讓他們糟踐了官府的粥!”

“糟踐?”唐雲歌冷笑一聲,“我看真正糟踐糧食的是你們!”

侯府侍從跑上前,附在唐雲歌耳邊低聲稟報:“姑娘,這些官兵藉著施粥的名頭,逼著青壯流民去給他們搬運私貨,搬不完就不給粥吃,老弱婦孺連粥桶邊都靠近不得。”

唐雲歌聽得更加生氣,上前一步呵斥兵卒:“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卻幹著欺壓百姓的勾當,官府撥下糧款,是讓你們救濟災民,不是讓你們中飽私囊、作威作福!”

那兵卒被她問得臉色漲紅,只能硬著頭皮反駁:“姑娘別聽旁人胡說,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會有人教你什麼是規矩!”

唐雲歌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蹲下身遞給那個小男孩,聲音放柔:“你叫什麼名字?”

“姐姐,我叫順子。”小男孩有些害怕,聲音都在發抖。

“順子,拿著這銀子,去對面饅頭鋪把所有饅頭都買下來,分給大家吃。”

順子攥著銀子,眼神裡滿是感激,又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眼官兵,唐雲歌拍了拍他的頭:“別怕,有我在。”

柳文清不知什麼時候也下車來到雲歌旁邊,拿出一錠銀子給順子:“拿去買熱粥給大家。”

流民圍上來向兩人道謝。

“雲歌,該回府了。”柳文清在旁提醒。

她感覺身邊的雲歌與平常有些不同。

唐雲歌點點頭,轉身回到馬車。

巷口,陸昭正遠遠看著這一切。

“先生,周崇的罪證已經盡數交給襄王,怎麼還沒動靜?”文柏見到此情此景氣憤不已,若不是青松攔著,他早要上前揍那些官兵。

“沒想到唐姑娘敢在我們前面教訓了那群狗官,”文柏自顧自地繼續說,“唐姑娘看著柔弱,倒是十分厲害。”

“襄王拿著證據,自然要等災民群情激憤之時,再對裕

王重擊。“青松同樣忿忿不平,但是他知道先生的命令不可違背。

“將閣中賬目上的盈餘盡數取出,為災民搭粥棚施粥。”陸昭盯著那道月白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要親自去一趟襄王府。

*

靖安侯府。

唐雲歌告別柳文清,忐忑地走進侯府正廳。

剛進入正廳,就看到一名中年美婦,見到她就快步上前:“雲歌,可算回來了!”

這位一定是唐雲歌的母親崔氏。

崔氏身後,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筆直,丰神俊朗。

唐雲歌看著兩人的眉眼,忽然紅了眼眶。

他們兩人竟和她三年前去世的父母有七、八分像。

失而復得的激動瀰漫在唐雲歌心頭,她忍不住喊道:“爹,娘,我回來了!”

崔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滿眼憐惜:“怎麼還哭鼻子了,在別院住了這些日子,瘦了這麼多?”

唐雲歌破涕為笑:“外面的飯菜哪有孃親做的好吃。”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上天待她不薄,將最珍貴的東西重新送給了她。

她轉頭看著唐昌元,小聲問:“爹,我把裴小公爺推下水,您還怪我嗎?”

唐昌元佯裝生氣,眼底卻滿是慈愛:“國公府那邊我已經賠禮道歉了,小公爺素來溫和有禮,沒有和你計較。不過,如果遇到其他人,他們可沒那麼容易放過你了。”

“是爹爹,雲歌再也不敢了。”

唐雲歌想了想說,“是我做錯事,理應我自己去向裴小公爺道歉才是。”

崔氏欣慰地摸摸她的頭:“咱們雲歌長大了,等再過幾日,娘陪你一起去。”

正說著,一個穿著寶藍色短褂的小男孩衝過來,撲進唐雲歌懷裡。

“姐姐,你可回來了,我好想你!”

是她的弟弟唐雲庭。

他仰著小臉,拽著雲歌的袖子,聲音糯糯的:“姐姐,你在別院有沒有遇到好玩的?快講給我聽!”

唐雲歌揉著他的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聲音也變柔了:“好,過一會兒,我跟你好好講講。”

*

第二日。

唐雲歌和柳文清兩人身穿青布長衫,長髮用木簪利落綰在腦後,少了少女的嬌柔,眉眼間全是少年的清爽。

唐雲歌對著鏡角理了理衣領,十分滿意,拉著柳文清說:“走,咱們去聽月樓。”

柳文清皺著眉頭:“雲歌,咱們要是被人認出來,傳出去可怎麼得了?”

唐雲歌轉頭看她,微微一笑:“聽月樓本就是三教九流混雜之地,誰會盯著我們兩個看?再說,我們去去就回,又不是去惹事的,只要沉住氣,哪會露破綻?”

她說著,拍了拍文清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

唐雲歌踏進聽月樓時,撲面而來的脂粉香與酒香,嗆得她轉過頭輕咳兩聲。

從小到大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唐雲歌也心頭髮虛,但是為了柳文清,她一定要揭穿周景明的真面目。

她拉著柳文清上了二樓,選了個臨欄的雅間,點了兩碟清淡小菜與一壺熱茶,默默看著一樓的動靜。

一旁的柳文清坐立難安,手指反覆摩挲著茶盞。

一對勾肩搭背的男女從她們面前走過,柳文清登時羞紅了臉。

“別怕。”唐雲歌拍拍文清的手。

忽然,樓下一陣喧譁。

柳文清突然變了臉色。

一位錦袍玉帶,滿面春風的少年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來。

周景明果然來了,唐雲歌在心中暗道。

周景明還沒走上幾步,幾個歌女便笑著圍上去,穿粉裙的那個更是直接纏上他的胳膊,聲音嬌得能滴出水:“周公子,您可有三日沒來了,奴日日盼著,都沒有心思練曲了。”

周景明摟著她的腰,指尖在她臉上輕佻地捏了把,笑得得意:“這不是被俗事絆住了?今日爺得了好彩頭,你們都陪爺喝,喝得盡興,賞錢加倍!”

柳文清看得渾身發顫,臉色瞬間白如紙。

“他……他說去聽月樓是為了結交賢才,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眼淚“啪嗒”掉在茶杯裡,柳文清的聲音都跟著發顫。

唐雲歌遞過絲帕給柳文清,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帶著幾分安撫:“文清,我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不晚。”

“我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他的鬼話!我這就讓父親去退親。”

唐雲歌欣慰地看著柳文清,握住了她的手說:“嗯,京城有的是青年才俊。”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了!有逃犯跑進來了!”

唐雲歌站起身往樓下看去,忽然一股蠻力從背後將她猛地拽起。

她踉蹌著還沒站穩,脖頸處便驟然貼上一片刺骨的冰涼,順著衣領縫隙往皮肉裡鑽。

瞬間,她渾身汗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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