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火曜日（上）
第三日－火曜日（上）
家裡多一些人氣對一直單身單人居住的戀歌來說其實是件好事。她其實是個很怕寂寞的孩子。所以家裡又多一隻英靈戀歌是歡迎的。
前提是那隻英靈可以交流。
佩姬當然是可以交流的。但這種交流對戀歌來說有些困難。因為佩姬膽子又小反應又慢，常常把戀歌的交流行為當成是“欺負人”。
這隻萌妖精一旦認為自己“被欺負”會第一時間逃跑到自家主人洛基身邊。然後像只小貓一樣對洛基又蹭又靠，同時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去。結果戀歌完全沒辦法和她交流。
就當是家裡多養了只會做家務的喵星人吧。
戀歌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佩姬的家務能力是無需置疑的。她的同族，泰拉號上的50只妖精能夠輕輕鬆鬆地料理千米戰艦泰拉號上的一切內需，讓同艦的其它人安心無比，比她們還優秀的佩姬自然只可能做到更好。
戀歌作為一個女孩子有輕度潔癖是很正常的事。原本她以為自己家已經被自己打掃得夠乾淨，誰知道經過佩姬一晚上的清掃後居然還能更乾淨。乾淨到像新房子一樣的程度。如果不是佩姬沒法交流戀歌真想問問看佩姬是怎麼做到的。
被佩姬從房間裡不知道那個角落打掃出來的“垃圾”品種很雜。有蛛網、碎紙、牆紙灰、毛髮、皮屑、昆蟲屍體。
還有半張人型紙符、看不清原型的木製人像碎片和一片寫有奇怪文字的紙張。
不經意間於週二早上看到佩姬在門口倒垃圾的戀歌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家裡居然會有這些東西。雖然剛湊近佩姬戀歌又一次被佩姬當成“欺負人來的”感到非常冤枉，但她仍然將那些被佩姬倒進門口垃圾筒裡的奇怪事物給拿了出來，並端到了大廳的桌子上。
被佩姬的求安慰鬧醒的洛基走出昨天戀歌整理後分給他住的原姑母房間，剛走進大廳便看到現在應該在打掃個人衛生的戀歌什麼也沒做，只是坐在那裡疑惑地觀察著桌上的奇怪事物。
原本洛基沒將她的這種行為放在心上。可路過時他居然在那些事物上發現了魔力。這一下他自然不可能再當沒發生過。
走近戀歌拿起一那片寫有奇怪文字的紙張，洛基皺眉讀出了上面的隻言片語。
“萬福遺嗣......性命相護......摩利支天保佑......”
“哎？”聽到洛基說話的戀歌驚訝地抬起頭。她可是看了半天都沒能看懂上面在寫些什麼。“可以看懂嗎？這張紙上的文字好像是我姑姑的筆跡，可以完全沒有見過她寫日文以外的文字。”
“是古代漢文隸書的改造體。不是用來寫給人看的，而是用來寫給神看的祭文。”少少解釋了兩句，洛基不再理會一邊戀歌。嘴中默讀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句子，大量肉眼可見的魔力匯聚在洛基手上。漸漸侵染向手中的紙片。
紙片慢慢離開洛基的右手懸浮在空中，周圍的藍色魔力匯聚在紙片旁結合紙片隱約形成一副紙卷模樣的東西。那張原本就存在的紙正處於這張卷的中心附近。
只是片刻，魔力的紙卷崩潰，紙片再次掉落到洛基手中。
“剛才的卷軸，你以前有看到過嗎？”清楚戀歌現在已經五感全開，洛基提問問得直接了當。
戀歌沉默地回憶了許久。
“有印象......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看到的呢......”
明明從沒見過自己姑母做任何普通人不會做的事的戀歌從自己被靈力引發的第六感中發現，自己真的見過那個卷軸。這種記憶和現實的交錯再一次讓她進入了恍惚狀態。
恍惚中她回憶了自己的姑母，那個看上去飄逸出塵、不似人間凡塵的域外女人。她從沒有見過自己姑母出去工作過一次，卻總也沒見姑母有窘迫的時候。她從沒見過姑母讀書看報，卻從來沒有被自己問倒的時候。
從五歲開始真正記事起，領養她的姑母一直是一副神遊物外的非凡形態。戀歌想見她的時候她一直都在戀歌身邊，戀歌忽略她的時候她總是不知所蹤。小時候的戀歌不以為意，到現在想來，
自己的姑母一點也不簡單。
可惜她已經死了，死得慘不堪言。只是回憶起她也能讓戀歌流淚不止，不忍再憶。
“聽到戀歌你這樣的希望，我很高興。”回憶中的姑母對於當年戀歌希望去掉林小路之姓改為和姑母一樣的似水之姓似乎早有預料，沒有一點意外之情。甚至她嘴裡所說的高興戀歌也不能在回憶中感覺到。姑母當時的心情更像是認為戀歌改姓理所應當。
“以後似水家就由你繼承了。快些長大吧，小戀歌。”
彷彿姑母早就能感應到戀歌所想一般，戀歌的樂戀歌的苦戀歌的想戀歌的戀，她都能感覺到。並在第一時間為戀歌解決。
對於這一樣愛著自己的已逝親人，戀歌越想越痛，她立刻斷開了自己的回憶，從恍惚中走了出來。
結果剛反應過來，戀歌就發現一直像小貓一樣躲著自己的佩姬居然正抱著自己，看上去比自己還痛苦的樣子。那兩條寬面眼淚差不多已經將戀歌的睡衣從上到下完全打溼。
“好可憐......”看上去比誰都可憐的佩姬嘴裡說著奇怪的安慰，針對戀歌的安慰。“佩姬以後就是戀歌的媽媽了。讓媽媽讓保護戀歌吧。”
滿頭大汗卻又不敢掙扎脫離的戀歌只能看向一邊的洛基。
“別理她，日常發神經而已。”洛基超日常地將佩姬現在的狀態定性為神經病。“笨女人。”
“哎！”
發神經不看時間的佩姬Biu~地一下閃現到洛基身邊，看上去莫明地興奮不已。
“這幢房子裡藏有不少秘密。”洛基將手上的紙片交給佩姬。“現在交給你個任務。時刻注意這間房間裡任何不起眼的東西。比如這樣的紙片，或者牆上的汙漬。如果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瞬間切轉成任務模式還換了一身守護者戰團一團水兵裝束的佩姬手拿拖把消失在兩人面前。看來是去完成任務去了。
“我的姑姑......”戀歌猶豫了許久開口提問。“她......很特別嗎？”
“大概是巫女。”洛基給出了一個沒出戀歌第六感預料的預測。“或者是東方一系的別的什麼特別職業。能使用非凡力量的存在不可能只是簡單的普通女人。這一點等佩姬有了發現後再說。”
“那個孩子......她沒問題嗎？”戀歌看向佩姬離開的方向。在她和佩姬接觸的這幾個小時裡佩姬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或者再加些貓科動物的特徵。
“小看Fatima是會死的。”洛基給予佩姬相當高的評價。
“雖然看上去弱不經風一些，可她和她的同伴都是超越人類甚多的超越種。用歲月積累起來的經驗，用經驗積累起來判斷。比電腦更優秀的頭腦，比理性更強的感性。和她同處一個世界的人類之所以沒有被她們淘汰都是因為老天的偏袒。”
“而且她一點也不怕死。”洛基給予了佩姬某種方面的肯定。“是個好戰士。”
“交給她除了戰鬥以外的工作是沒問題的。話說回來，”洛基用平淡甚至平靜的口調說出了對戀歌來說相當恐怖的話。
“上學，又要遲到了。真的沒問題嗎？”
“哇哇哇哇！！！”戀歌第一時間被嚇得抱頭鼠竄。因為大廳的掛鐘顯示現在已經是早上八點，戀歌就算用跑的也已經遲到了。
“佩姬做的便當。不帶會傷她的心的。”洛基還在戀歌出門時落井下石壓了個碩大的三層便當盒在戀歌手上。那突然而來的重量差點沒讓戀歌摔個跟頭。
......
週二和週四對戀歌來說都是一週中相對輕鬆的日子。這兩天她不需要外出打工，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處理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學生會的事。堂堂學生會內勤幹事三天兩頭看不到人，還經常外出打工。就算全校師生不會為此說些什麼戀歌自己也受不了。所以能用一些空餘時間為自己的學校生活增添更多樂趣一直是她嚮往的事。
就算這種樂趣只是在學生會辦公室裡為大家處理學生會資金管理也是一樣。能像她一樣幾乎天天打工的學生畢竟少數。得錢容易去錢快的純學生們自然沒有她對貨幣單位的瞭解更深更仔細，所以她順理成章地從一年級開始就當起了學生會裡管錢的。至今沒出過一次錯。
洛基今天也有在學校出現。但這次他不是以戀歌班委的身份出現，而是以學生會委任監督教師的身份出現。在戀歌所在學校放學，戀歌走進學生會辦公室之前他已經坐在學生會辦公室裡，正在旁聽學生會成員們開會。
會議議題是關於次月“強化風紀管理月”的執行步驟和插花能藝部因人員不足提議廢部的透過這兩個議題。真不知道洛基到底在聽些什麼。這些和他有什麼關係。
戀歌一點也不能理解似乎聽得很認真的洛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戀歌向學生會眾人打了個招呼後坐到一邊埋頭理帳。而其餘的成員則繼續糾纏不清的會議過程。
“喂。”
正在戀歌為前月學生會為棒球部進入兵庫縣區域級大賽而追加部門資金卻帳目複雜不清而頭痛時，坐在她身邊的洛基敲了敲她的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們在說些什麼啊，為什麼我都聽不懂？”洛基滿臉不可思議地向戀歌提問。“風紀加強檢查銳器攜帶我可以理解，那是為了防止無自控能力者自傷。可風紀扣檢查和裙子過膝檢查是怎麼回事？你們不都是穿著一樣的衣服嗎？”
“......”發現老古董的戀歌什麼也沒說，將一本學校風紀規條拍到洛基手上。“如果你聽說過這間學校因為裙子過膝與否學生會還和校長吵過架你就不會感覺奇怪了。”
拿著奇怪的風紀規條，洛基一雙眼睛成了鬥雞眼。
“一、不可以攜帶電擊棒、******棒、鐵棒、香蕉等棒狀物上學。一經發現沒收處理。”洛基讀到這裡側臉看了一眼學生會辦公室角落裡的一堆棒狀物。
“二、不準對學生制服的衣領進行擅自改動。例如加大V領區域等。”洛基看了一眼戀歌的衣服。戀歌的黑色制服衣領有好好用水手巾束著。
“曾經有學生將衣領擅自改裝，開到腹部。”對此進行解釋的戀歌臉紅得不行。
洛基很難想像那種超V領還怎麼叫衣領。
“七、經校長強制學生制服裙必須過膝。違反規定處以休學三月處分。聖母瑪麗亞在上。”讀到這段洛基超想吐槽，可他實在不是個吐槽的料。他只是將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全部讀出，就已經像吐了槽一樣。比如那句應景的“聖母瑪麗亞在上”。
“學生會去年以‘違反人生自由’為題對校長進行抗議。”解釋中的戀歌腦袋趴在桌上用手圍起，洛基看不到她現在是什麼表情。只能聽到她翁翁的聲音。
“結果校長以‘本校半教會資助’為由開除副會長職務，會長留用察看並寫檢討。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全校的學生可是為此大罵校長食古不化，鬧了快半年。你、你在看什麼！”
裝到這裡戀歌再也裝鵪鶉裝不下去了，因為洛基俯下身正在檢查她的裙子是不是過膝。因為角度問題看到了許多不該看的東西。急得戀歌趕緊並腿拉裙，怒瞪亂來的洛基。
被戀歌這麼一叫，開會中的大家都看了過來。
“風紀檢查中。”洛基回應得輕描淡寫。
“哦~”結果這幫八嘎都相信了，自顧自轉頭繼續開會。氣得戀歌頭上冒煙。
“你看上去對這份東西有些不滿。”洛基將看完的風紀規條放回戀歌桌上。
“不是我不滿，而是大多數學生都不滿。”戀歌收起規條放回書架上。“都說外界已經現代化了只有我們這裡還是封建農奴時代。到畢業了出去外面工作會被人笑死什麼的。大家都對‘地味少女’（鄉下少女）這種詞很敏感。”
“明明大家都已經很努力在學習的......”
“那做到什麼程度比較好？在你看來。”
“最少也要將那條裙子過膝給廢除才行。但是不可能啦。”戀歌搖搖頭，她怎麼也不敢想校長那天會真開竅改掉這條。
“嗯？你在做什麼？”戀歌疑惑地看到洛基又一次將那本規條從書架上抽了出來。
“不想要改掉就是了。”
“那有說改就改的......”
“我說改就能改。”洛基對著書本的頁面拍了拍。
－瑪麗亞說裙子不過膝也無所謂
然後那第七條在戀歌眼前改變了。變成了一條和以前裙子過膝與否沒有關聯的規條。
高坂女中校規七，見到年糕必須敬禮。還要山呼萬歲。（口胡
“瑪麗亞都同意了校長什麼的就別再乎了吧。”洛基像做了一樣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再次將書放回了架子上。
“你...你認識聖母瑪麗亞的嗎？！”戀歌難得的有了吐槽的慾望。
“認識的是另一個，和這個世界的無關。”但洛基立刻讓戀歌有槽也沒法吐出來。“以後也隨便穿吧，迷你裙也沒問題。我知道你很早就想試試看了。”
“你怎麼會知道的？！”戀歌瞬間從驚訝變成了詫異。
“佩姬那個笨女人昨天半夜興沖沖地拿著這個衝到我房間裡來打擾我睡覺。”洛基抄出一條讓戀歌即視感十足的迷你裙拿在手中。“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對於她們的衣著要求更嚴。她認為自己找到了違禁物品所以上交到我這裡來了。”
“也就是說......”
“從你房間裡找到的。”
“還給我我我我我我！！！”拆開來看其實只是一塊長方形布片加兩粒大紐扣的迷你裙被戀歌大叫著搶了回去。被似水姑母教導得不比老古董好多少的戀歌會買這種裙子其實也只是為了偶爾一個人YY一下而已。誰知道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現在出現在了洛基手裡，而且還是那隻喵星人少女找到的。
戀歌再次大叫，開會中的大家又看了過來。
“都五點了大家勤奮過頭了吧。”洛基抬頭觀察學生會辦公室裡的掛鐘。隨著他的視線大家也看向了掛鐘。然後紛紛驚訝起身離開辦公室。
“哇哇哇！要錯過補習啦！”
“說好的和家人一起出去吃飯要遲到啦！”
“怎麼會開會開過頭的可惡！”
片刻房間裡只剩下了洛基和戀歌兩人。
“走吧。”洛基起身。“我肚子餓了。家裡那隻大概早就燒好一桌子料理正在等著我們呢。”
“我可以哭嗎？我其實應該哭一下才對吧？”被洛基搞得不知道應該哭還是應該笑的戀歌臉都快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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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個故事是基於第二次輪迴所寫的。洛基嘴裡的瑪麗亞自然是那隻親女兒女主角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