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漫天要價
“這…這…”本來口才不好的光頭被氣得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陳義善出來打圓場說:“濤哥,你也真是,這樣的事故誰都不願意發生,你們不願意,我們更不願意。我們說參加書付同志的追悼會,這只是礦部表達歉意和對死者哀悼的方式,若是家屬不同意,你放心,我們是不會自找沒趣,派人去的。”
光頭見陳義善這番話小小的扳回了一點面子,他長吁了一口氣,又咽了咽口水。
張濤以為光頭又要說話,他拍著桌子又嚷嚷著說:“光頭,收起你那一套,別老整這些虛的了。”
光頭這個鬱悶呀!張濤你這小子太霸道了吧!我根本就沒想說話呀!我只是嚥了下口水,難道我咽口水也要你管嗎?
不過,光頭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既沒有被嚇倒,也沒有被得亂了方寸。他馬上介面說:“那行!不整虛的,你談實的吧!”
光頭一腳把球踢給了張濤,然後舒舒服服把後背靠到椅子上享受。他心想,老子巴不得早談實的,談好了早散場,省得在這裡丟臉受氣。
“二十萬元!”張濤張嘴就說。實的那就是賠償款,錢的事,這誰都知道。
“什麼?”雙鳳的談判代表集體驚呼起來。由於張濤這獅子大開口開得實在是太離譜了,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張濤,嘴巴則好長時間保持一個哦形。
事實上,就是下衝那些代表他們內心裡也掀起驚天波瀾,二十萬元?這也太那個了吧!減半也都還有十萬元。雙鳳會出嗎?這又不是市場買衣服,可以從一千落到一百成交。煤礦事故賠償那是有潛規矩和慣例的。不過,出於對英雄的盲目崇拜,他們都把疑惑埋在心裡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眼光火熱地看著張濤,以示對他的支援。
張濤好笑地看著對方驚愕的表情,心想虧得有朱青這傢伙提醒,否則按鄉親們的意見能提個十萬元賠償要求就算是膽大心狠了。可現在這二十萬元炸彈的效果還真不一般,一炸一大片,你看他們現在這人仰馬翻、狼狽不堪的樣子。
張濤心裡暗自得意了一把,然後又重重地補了一句,“二十萬元賠償金,請對方代表聽清楚了!”
“濤哥,你這口也開得太寬了吧!”光頭遲疑著說。
陳義善跟著也說:“這談判呢,雖然說可以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可也得有個底線不是。平時一起礦難,五萬元賠償那是頂天的價了,那也是家屬方有頂天的面子。一般的賠償也就是二、三萬元。這一點你村的礦工都是知道的。”
說到這裡,陳義善故意把眼光看向張濤身邊的人,以期意外獲取他們的認可與支援。可惜的是他們的心思與眼光都系在他們的英雄身上,期盼他給他們帶來又一份驚喜。陳義善心裡嘆息了一聲,這幫泥腿子,完全中張濤這傢伙的邪毒了。
陳義善繼續往下說:“現在你開口就提二十萬元賠償金,這是個什麼概念呢?這是要創神州礦難賠償金標準的紀錄呀!你說煤礦會答應嗎?你知道的,只要煤礦生產,這礦難就免不了的,那以後大家都盯著這標準,這賠償還這麼搞呢?這煤礦還辦得下去嗎?所以說,年輕人,這談判要想盡快談出個結果,雙方可都得拿出誠意來,實心實意的談,雙方都不耍虛槍,……”
陳義善這番羅裡巴嗦的話,這副教訓人的口氣早讓張濤心裡不耐煩了,他再一次猛拍桌子,連對方桌面上的幾個茶杯都震翻了,開水流得滿桌面都是。
陳義善驚恐得閉上了嘴巴,張濤怒目往他一瞪,他不自覺地顫了顫。張濤手指往他一指,他哆嗦了一下,差點嚇得滑落到椅子下去。
張濤看到自己玩出來的手段達到了效果,便斂氣霸道地說:“你就是這個煤礦的副礦長陳義善,工人們都稱你為老猢狸,是嗎?我告訴你,我可不信你這一套,你們的煤礦辦得下辦不下那不關我的事,我還巴不得它早倒閉早好。你們的賠償標準與慣例我不管,你們以前和以後怎麼處理這些事我更不管,但現在這事我插手了,那還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辦。二十萬就是我的規矩,如果你和光頭作不了主,我建議馬上休會,等你們把能作主的人請來了再說。我們嘛!那就繼續下去參加追悼會去。”說完,張濤便作勢起身往外走。
光頭忙站起來說:“濤哥,別激動,先坐著,有話慢慢說。買個小菜都許還價,這麼大的事那能是你說個二十萬元就準了的呢?總得讓我們也還個價,一起商量著辦吧!”
“那好吧!光頭,給你一個面子,你說個價吧!”張濤委委屈屈地說。
光頭詢問的目光看上陳義善,早被嚇得心驚膽戰的陳義善在桌上底下比劃了一個八的數字。
光頭看到後心想,你說八萬元,那就是在最高標準上加了三萬元,老子索性再加兩萬湊個整數十萬元,估計這標準對方會接受了。反正這錢出的是老黑的,與老子毛關係也沒有。
再說你老黑有言在先,儘量滿足張濤的要求,現在我們都把他的要求減半了,難道做得還不夠好嗎?早點結束這窩火的談判,早點把這尊凶神打發走才是正理。
這樣想著,光頭就裝出一副很為難又很給面子的樣子說:“那就十萬元吧!這可是開天闢地的價啊!還不知道老闆會不會同意呢。”
張濤壓根兒沒想到這麼快就逼著他們說出自己預期的目標數,不由得再次感嘆朱青這次立了大功。同時,他的嘴角不自覺地飄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得意笑容。
不過,光頭與陳義善的動作與神色都落在張濤的眼裡,又讓他覺得這賠償標準肯定還大有迴旋餘地,也就是有潛力可挖。
於是他冷哼兩下,看著光頭輕蔑地說:“光頭,你什麼意思呢?哥出二十萬元,你就給我還十萬元,你看不起我,是嗎?你當我說話放屁嗎?你信不信我呆會就把這追悼會開到你家裡去呢?”
張濤這犀利的眼光、這咄咄逼人的氣勢、這連珠炮似的責問,嚇得光頭冷汗直流,他忙不迭地說:“濤哥,你說哪裡話呢?我們鄉裡鄉親的,怎麼會有看不起一說呢?我們不正談著嗎?”光頭邊說邊往陳義善看,示意他給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