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終焉 第109章 卑鄙與偽善

憎恨也好，復仇也好，虛偽也好，都是為了掩飾自己懦弱的面具。[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我啊，不過想要保護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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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恢復平靜後，離剛才涅吉幾人所在的不遠處，一個黑髮少年仍然注目那空無一人的地方，神情很複雜，轉頭，望著身旁正坐在地上的身影。

抱著手，長髮少年把頭埋在臂彎中，完全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想必是很糟糕的吧。

真實的一面被完全揭露展示在人前。

“還以為隱藏的很好，原來都暴露了呢……他……一直都知道的呢。”

無法辨別感情的語氣瀰漫開來，當麻抿著嘴，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

“他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自私鬼……只允許自己接近別人，卻又不允許別人靠近，呵呵，這簡直就像只會索取而不懂奉獻的惡地主嘛……”

看似玩笑，但當麻不覺得有什麼好笑。

那種自我諷刺的話只會令人的心臟抽痛而已。

尼爾收緊了自己的手臂，他抬起頭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裝出和平日裡一模一樣的笑容。

但是，很失敗。

在任何人的眼裡，他此刻的笑容只會令人無法釋懷。

一直以來刻意躲避的事實，一直被自己努力隱藏起來的一面，如今毫無保留地被暴露出來，甚至是在他這個並不相關的外人面前。

就像傷口一般，再次被撕裂時的痛苦是最初的好幾倍。

“尼爾……”

當麻蹲下身，輕輕地喚了一聲，尼爾應聲抬起頭來，依然在笑。

心再次抽痛了一下。

不是已經連笑都裝不出來了嗎？

這種時候到底該說些什麼？對著這張臉，根本什麼都說不出來。

啊啊，在這種時候才體會到自己詞彙有多麼的匱乏，連一句話都無法說出來。他又不像尼爾那麼能說會道，安慰別人這種事，他怎麼可能做得來。

但是，看著這個傢伙強顏歡笑的樣子，怎麼可能放下不管。

他該怎麼做？

身體優先於大腦作出了行動。

思考清晰起來，當麻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一把抱住尼爾，雙臂牢牢的將他的身體抱緊。

他的腰肢，意外的柔弱呢。

第一次抱緊這個人，總覺得稍微用力點，就像會折斷一樣。

好悶啊，胸口好像被石頭壓住一樣好難受。

“當麻……”

“我說你這傢伙，還要硬撐到什麼時候？”

――這個脆弱的樣子可不像往日都會閃閃發光的你啊。[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尼爾臉上掛著的笑容和詫異都消失不見，眼神慢慢地渙散開，臉上浮現的是空洞的漠然。

“我很懦弱，並沒有你們看上去的那般堅強，而涅吉想幫助我也是因為如此，明明自己也很需要幫助，卻把我的事看得更為重要……”

不知怎的，尼爾感覺思考不屬於自己，未經允許地說出話來。

到底為什麼呢？

當麻悄悄地摟緊他，耳邊響起的聲音十分輕柔，又直達心房。

“他對我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但比任何人更能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痛苦，也許，因為我們是雙胞胎的緣故吧，心靈上也有些相通……說實話吧，從內心深處，我真的想要依靠他，要是他的話，一定會奮不顧命地為了我把所有事情解決的……”

相依為命的兄弟，比誰都會更加珍惜彼此。

“但是，正因為這樣，我才不願意告訴他所有事，我才不願意被他所幫助，我的世界，終究只會讓他受更多的傷害。”

“所以，打算一個人把所有的傷害承受下來嗎？”

聞言，尼爾不由得地勾起一絲空虛的笑意。

“很自私吧……但是我只知道這麼做啊……但是，很奇怪呢，明明告訴自己不能把他牽扯進來，卻無時無刻都索取著他的溫柔，從頭到尾，終究是為了我自己，為了保護自己，我到底要卑鄙成什麼樣子？”

就連此時此刻也一樣，為什麼還不推開眼前的少年？

“你在鑽什麼牛角尖，希望別人溫柔對待自己這種事很卑鄙嗎？別胡說八道了，這個本就不是值得責怪的事情，誰會不希望這樣的事？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只要活著，就有追求溫柔的權利！就算是每天從早上倒黴到深夜的我，也希望得到大家的溫柔。”

說著，當麻不禁一點點地加重了自己的語氣，他費盡力氣地抱緊，彷彿想把眼前這個人的軟弱揉碎。

“剛剛你哥哥說的話，有一點我不贊同哦，在我看來，你的溫柔根本就沒有欺騙大家，難道你想說你跟我們相處的日子都是虛構的嗎？別傻了，這樣的你才是你――尼爾・史普林菲爾德！”

當麻喊了出來，心中一直迴響的聲音幾乎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

沉默中，尼爾只能無力地地依靠著當麻。

不對，當麻說的都不對。

他並不是那樣值得幫助的人，他只是任性地把一切、把所有人都當做藉口、當做盾牌，只想把傷害遠離開去而不讓自己受傷，一個懦弱而任性的傢伙。

“吶，告訴我吧……你害怕的，你討厭的，讓你哭泣的，讓你痛苦的，統統都告訴我！我會全部都接受下來！這份讓你痛苦的幻想就讓我來幫你擊碎！！”

尼爾埋著頭，剛剛的那番話彷彿狠狠地敲在他的腦海裡，霎時間，思考一片空白。

唯有蒼白的十指用力地抓緊了當麻的衣服。

感受到衣服上的拉扯，當麻只是靜靜地回以溫暖的懷抱，希望能夠安撫他內心的掙扎。

“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突如其來的一問，令當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

“我……”

“是因為之前那個一時興起的約定嗎？”

一時興起？

當麻感覺胸口中有股名為生氣的感情在醞釀。

但是按在胸口上的手微微用力推開了他，原本想說出口的氣話彷彿也被推開了一般。

尼爾半低著頭，他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沉得他根本把頭都抬不起來。

也好，這樣就看不到當麻的表情。

“當麻，有些事我想對你說清楚，其實在上一次，若不是被人打斷了，我早就該對你說了。”

對於尼爾接下去的話，當麻心裡有些不安。

“住手吧，不要再做那麼愚蠢的事情了。”

果然，他想說的就是這個。

“我想幫助你，想救你，這種事很愚蠢嗎？”按著尼爾的雙肩，當麻不知道自己是否錯覺，他的肩膀比想象中要瘦削得多，“別自以為是了……”

“自以為是的是你才對……”

聲音很冷漠，正如他此刻的眼神。

“你不會忘了吧，你上次可是差點死掉，明知道會死也要做，難道這還不夠愚蠢嗎？雖然我不對你的智商抱有期待，但是你最起碼給我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重一點，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當麻無言以對，回憶起上次那個夜晚，確實無比地接近死亡。要是死了，別說幫助別人，單是這樣就已經讓很多人哭泣了。

到頭來不是什麼都沒能幫助到嗎？

但是，不對。

這樣子不對。

上條當麻說不出為什麼，只是近乎本能地認為不對。

“吶，當麻，一旦連命都沒了，那麼所謂的約定，所謂的承諾都會一下子支離破碎……”尼爾終於抬起頭來，神情冷漠地直視著那張說不出話來的臉龐，“到頭來，就沒有意義了。”

“在你眼裡，約定是這麼脆弱的存在嗎？”

這一回，沉默的是尼爾。

他清楚得很。

如果一個人死了約定就會消失，那麼，他的人生到底會落下多少東西？

當麻輕輕地送了口氣，他把手放在尼爾的頭上，平凡的臉上卻有著令人矚目的自信微笑，“覺悟什麼的，我已經做好了。”

尼爾瞳孔一縮，猛地拍開了當麻的手。

“覺悟？你以為我沒有嗎？但是結果又是如何？我還不是失敗了！失敗得一塌塗地，最後只能跟喪家犬一樣舔著自己的傷口！”

當麻跌坐在地上，震驚而又不解地看著尼爾，他到底經歷過什麼的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論起不幸，你或許很有經驗……”尼爾抓著當麻的衣領想自己拉近，距離之近幾乎能清晰地在對方眼裡看到自己的樣子，他臉上漾開的笑意格外令人心痛，“但是，論起絕望，我比誰都更熟悉！”

尼爾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神裡升起一絲決絕，他把當麻往前一領，二人的額頭緊緊貼在一起。

當麻微微一怔，不知道尼爾突然間做什麼，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陌生的畫面在腦海裡不斷閃過。

他看見的，是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黯淡的世界。

哭泣的面容。

一具又一具失去溫度的身體，成為了刀下哀鳴的魂。

滴答滴答――

血滴，猶如落雨一般。

還有那扭曲得如同魔鬼的笑容。

“嗚――”

當麻連忙捂著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單單是這麼一瞬間，他就覺得過了幾個世紀。

那個惡魔――

不，那個人，真的是此刻就在他的面前的傢伙嗎？

到底是怎樣的世界才會連救贖都只能奢望？

尼爾一直身處的，是他永遠也夠不著的世界嗎？

“這下子你應該懂了吧……”尼爾退後了幾步，眸裡噙著一抹無人可知的悲傷凝視著蹲坐在地上滿臉呆滯的少年，“那不過是我經歷裡的一小部分，但是對你而言已經足夠了，我可不想對你的人格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本來想消除你的記憶，但你的右手一碰的話，估計就會失效……所以，只好採取這種方式，抱歉啊。”

只能採取這種傷害他的方式。

但是，比起失去的滋味，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樣做。

其實他知道，在他的身邊已經不僅僅只有涅吉和蒂法這樣令他在意的人，不知不覺，已經圍繞了很多很多人。

他已經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消失了。

只要是在保護他們，怎麼樣都無所謂。

尼爾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走上前，拍了拍當麻的肩膀。

“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平日裡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就好了，這份日常我還會繼續保持下去，畢竟我也不希望失去如此美好的東西。”

說罷，尼爾自嘲一笑，他還真是一個貪心的傢伙。

看著沉默不語的少年，尼爾眼裡的光芒黯淡了許多，他起身越過當麻的身邊，臨走前低下頭對著他說了一句。

“對了，今天的事你可別說出去，要不然我會很遜的。”

彷彿想把水銀般凝固的氣氛打破，尼爾故意調笑般地說著話，但明顯不成功。

尼爾搖了搖頭，最後也不再說什麼，起步從當麻的身邊離開。

【伸出手啊……】

當麻提醒著自己，但是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始終無動於衷。

連拉著他的勇氣都沒有嗎？

手彷彿被注入水銀，重得無法抬起。

連出聲挽留的力氣也沒有嗎？

喉嚨彷彿被卡住，連一絲聲音都無法喊出。

腳步聲，漸漸遠了。

直至，耳邊一片死寂。

當麻抬起頭，透過茂密的樹葉仰望天空。

一旦知道殘酷的真實，就會停滯不前嗎？

【說到底，我就是一個偽善者……】

上條當麻，才是真正卑鄙的人吧？

遠處，一道銀白的影子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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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這一章其實還有後半截的，不過要是加起來那就有點長過頭了，還是拆開來好。另外，我記得我當初寫這一章的時候腦袋昏昏比漿糊還要糊塗，我剛剛放上來的時候腦袋更加昏，改都沒改就發出來了，所以各位看的時候覺得前言不搭後語、不明所以的話，只好見諒我這屎一般的文筆。

ps2：其實這一章沒有你們想的那麼yooooooo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