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恐怖襲擊
210 恐怖襲擊
210 恐怖襲擊
桌面上的咖啡杯裡熱氣升騰,香醇的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唱片緩緩轉動著,有些失真的音樂從銅質的喇叭中輕柔地飄出。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個不夜城……”
右手夾著一根狀似雪茄,實際只是雪茄型的香菸,踩在波斯地毯上,菲律賓太上皇習慣性地定在了辦公室的窗口,俯視著馬尼拉的一切。
常師德喜歡這種感覺,他喜歡掌控一切,高高在上地掌控一切。並且那張他花費巨大代價灌製的唱片,會讓他有一種時空錯亂,回到民國時代的感覺……你能想象置身於老電影之中麼?常師德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但有人不喜歡這種惡趣味,比如同樣在這個房間的邵北。
“我說……這種靡靡之音有什麼好聽的?”邵北討厭這種音樂,聽上片刻,他會感覺整個人都在腐朽。而且他討厭民國,僅次於滿清。
微微發福的常師德轉過身,抽了口雪茄,指點著邵北笑著說:“這叫情調,你不覺著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麼?”
“問題是已經時空錯亂了――我們一群2012年生活的人,現在卻置身於1644年。”邵北似乎又回想起從前的生活了:“而你卻讓這種錯亂進一步惡化。”一個21世紀的人,生活在17世紀,然後妄想著置身於20世紀初……不得不說,也就常師德可以神經大條到這種程度。
在常師德為自己的精神以及品味做出辯護之前,邵北高舉雙手,果斷地換了個話題:“我們還要等多久?”他指了指座鐘:“已經半個小時了。”邵北現在憎惡一切可以記錄時間的東西,座鐘、懷錶、鬧鐘……甚至太陽。因為這會讓他想起每天白白花出去四萬多新人民幣。
“要有耐心,邵北,你最近太浮躁了。”常師德不緊不慢地說:“而且你要理解,首席執行官陳廷遠閣下很忙碌,他能撥冗相見是我們的榮幸。”常師德習慣性地用諷刺的口吻說了反話。
陳廷遠的確很忙碌,忙於永無休止並且毫無意義的扯皮!菲律賓臨時政府的政要們,此前只有些許的執政經驗,更多的則是企業管理經驗。他們缺乏對政治的瞭解,更不懂得妥協。而且更加過分的是,當陣營劃分為鴿派與鷹派之後,他們不再因為對錯而反對,而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只要是對方提出的,那一定就是餿主意,自己必須站出來反對!這種局面在最近有失控的跡象,首席執政官閣下疲於應對,在野黨甚至已經開始叫囂著彈劾陳廷遠了。
“too young!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邵北毫不留情地吐槽,進而引得常師德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我們有必要讓菲律賓臨時政府組織一個考察團,專程前往中南,看看什麼才是成熟的政治,什麼又是成熟的政治家。”常師德端起咖啡,輕輕吹了兩口,而後慢慢地品著。
“考察團?”邵北依稀回想起穿越眾當初上演的那一幕‘臺島立法委’,然後不屑地評價說:“我覺著中南與馬尼拉相比,純粹是五十步與一百步之間的差距……抱歉,雖然很刻薄,但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所以,我不認為考察團會學到些什麼。”
“管那些做什麼?”常師德顯然有另外的計劃:“中南的生活方式,以及發展速度會震懾住這些鄉巴佬,這有利於保持菲律賓臨時政府的親澳傾向。”
“隨便你吧,反正這是你的問題。”
談話似乎陷入了僵局,但不論是邵北還是常師德,都不用費心地轉移話題了。因為在下一刻,辦公室的門輕輕叩響,而後雙眼滿是紅血絲的菲律賓首席執行官陳廷遠推門而入。
“二位見諒,俗務纏身,實在脫身不得。”一進門,陳廷遠先是對著二人抱了抱拳,緊跟著入鄉隨俗地與二人握起了手。落後文明,總會不自覺地仿效先進文明的生活方式。雖然他們並不清楚握手的真正意義,但這並不妨礙陳廷遠現學現用。
“請坐。”常師德做了個請的手勢,待對方坐下之後,略帶歉意地說:“我很抱歉,執行官閣下……但有一件事關菲律賓未來的事情,我們必須徵求你的意見。”
陳廷遠瞬間皺起了眉頭:“菲律賓的未來?”
“那我們就直說吧……”常師德與邵北對視了一眼,交流了某些信息之後,他乾脆地說:“您怎麼看發生在呂宋島北部的……混亂?”混亂,***,民亂……總而言之,當澳洲不再需要這些盟友的時候,他們就是一群暴徒。
“我不太清楚……您二位的意思是?”關於澳洲人扶持拉乾的消息,陳廷遠多少有些耳聞。倉庫裡莫名消失的那些繳獲上來的武器,已經說明了一切。澳洲人在扶持另外一些菲律賓人,這讓陳廷遠有些惴惴不安。他甚至一度生出,也許這些與自己多少有些血緣關係的前宋同族,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幫西班牙人……眼裡只有利益。
邵北覺得常師德還不夠直白,所以他搶過了話頭:“我們的意思很明確,執行官先生……發生在呂宋島北部的混亂,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澳洲在菲律賓的利益。現在已經臨近下一個播種季節,而北部呂宋平原完全陷於戰亂之中,大片的耕地被閒置,民生凋零……這是一種絕大的浪費。會嚴重影響到澳洲與菲律賓之間的正常貿易。”他頓了頓,待對方完全消化完前面的話之後,才繼續說:“所以,我們覺著現在是時候介入並且結束這場戰亂了。”
一個好消息!澳洲人果然是支持自己的!陳廷遠臉上的周圍瞬間舒展開來。但他高興的太早了。
“但是――”
一個強有力的轉折,這個詞兒的後面總會跟著一些不太好的話。就如同陳廷遠現在聽到的:“因為我們前期的戰略構想,不得不與那些戰亂份子達成某些不成文的交易。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藉口。你明白麼,執行官閣下?”
一個藉口?這沒問題!陳廷遠剛剛提起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裡。
“完全沒問題!我會製造一些小摩擦,那些叛亂份子總會有忍不住的時候。”他心情愉悅,而後將拉乾等人重新進行了定義:叛亂份子。恩,好大的一個帽子。這意味著拉幹不可能活過明年了。
製造摩擦?這是一個好主意,但這需要時間。而為了貫徹決策組的戰略,邵北需要立刻、馬上甚至下一秒就找到這個藉口。所以,浪費時間的事兒是絕不允許的。
“我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執行官先生。”邵北站起身,而後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腦袋湊近陳廷遠,低聲地說:“藉口這種東西,如果你失敗了,那麼就會成為笑柄,不論這個藉口是不是真的。如果反過來,你成功了……”
“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將其粉飾成事實?”順著邵北的話,陳廷遠接了下去。然後得到了邵北讚許的眼神。
“看來你完全明白了,執行官先生。”邵北笑了起來。
短暫地停頓了那麼幾秒,似乎利益在與良心進行某種毫無必要的爭奪,然後陳廷遠長出了口氣:“我明白了。我會讓某些人裝扮成對方,然後製造某些……罪惡――”
“是恐怖,恐怖事件。”常師德善意地糾正了一句。
“沒錯,是恐怖事件。”陳廷遠愈發矛盾起來。神色中時而興奮,時而有些頹唐。
又盤橫了片刻,他起身告辭了。然後邵北立刻有些刻薄地評價道:“看起來我們選的執行官已經心力憔悴了……他從前只是個商人,也許並不適合當政客。”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麼?”常師德攤攤手:“不管怎麼說,他要比李胖子強吧?”鷹派的代表人物,整天叫囂著殺光西班牙人。他的思想過於極端了,而且過於有主見,完全不符合穿越眾的利益。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去當反對派吧,哪怕是陳廷遠不幹了,李胖子也別想覬覦執行官的位置。“而且到目前為止,陳廷遠乾的還不錯,你總是很刻薄,邵北。”
“隨你怎麼說。”邵北顯得很無所謂,他現在一門心思地想要扭虧為盈。
事實證明,最近邵北的確過於……刻薄了。只過了不到六個小時,傍晚的馬尼拉突然傳出了一聲巨響。然後一朵小小的蘑菇雲從市中心方向升騰而起。
原本徜徉在街道上的行人先是駐足,錯愕地朝事發地點觀望,當他們搞清楚這不是焰火表演之後,混亂就像會傳染一樣,迅速地傳遍了大街小巷。街道上的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跑了個一乾二淨。
“你看,就像我說的一樣,陳廷遠乾的不錯……只要他能正確領會我們的意圖。”常師德堅持著他的觀點。
但邵北絕不這麼想:“見鬼!他根本就沒有通知我們時間、地點,我們也沒有針對性地做出防範。你瞧瞧,街上徹底亂了,天知道會不會發生連帶性的事件。而且――”邵北指著爆炸發生的方向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地方是大教堂吧?”
“似乎是……但這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邵北跳了起來:“今天是禮拜天!陳廷遠最好祈禱我們的人不在教堂裡,否則我們絕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