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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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債卷?”楚白瞬間提高了警惕。這一個詞組裡包含了兩個重要的信息:第一,明朝勵精圖治了四年之後,終於忍不住要向北面伸出自己的觸角了;第二,明朝已然很窮,窮到只能借錢去打仗。
作為一個還算稱職的政客,楚白更關心前者。打誰,什麼時候打,打到什麼程度。這事關澳洲利益。相信從外交部這裡得到的一手信息,會幫助他對這場發生在北半球的戰爭有著更加直觀的認識。這會讓他在國會里有著更充足的話事權。
“是的,戰爭債券。”邵北平靜地回答著:“就在昨天的朝會上,馬士英提出了北伐建議。理所應當的,朝野震盪。然後馬士英將北伐之議刊行天下,請各地的督撫發表看法。當然,這只是個形式而已。馬士英控制著江淮四省,那些地方官都是馬士英親自任命的,他們不可能會反對。然後一直矢志不移的想要北伐的孫傳庭同樣不會反對……你看,剩下的雲南、貴州,大半個湖南小半個四川,他們表不表態還有意義麼?”
“這麼說,馬士英這次是玩兒真格的了?”楚白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即舒展開:“你覺著明朝能打到什麼程度?或者說,馬士英的決心有多大?”
邵北攤攤手:“別問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更清楚?為什麼?”楚白奇怪地問。
“因為你是個政客,馬士英同樣是政客。”邵北的回答讓楚白啞然。
“我還是搞不清你想要說什麼。”
邵北嘆了口氣,用無奈的語氣訴說道:“就個人角度來看,南明沒有準備好,而澳洲不可能派出重兵去參與這場戰爭。南明的軍隊山頭林立,給養很成問題。結果自然不言而喻……半途而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馬士英堅持要在這個並不恰當的時機進行北伐,所以他是一個投機政客。”
“你是說馬士英別有目的?”楚白努力地抓住了關鍵點。
“馬士英在進行一場荷蘭賭。把全國的精銳抽調一空,去打一場前途未卜,希望渺茫的戰爭。贏了,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他馬士英會成為甚至超過郭子儀;失敗了也不要緊,首輔閣下會將所有的責任都扔給非嫡系的參戰部隊。他會趁此時機來一場大整頓。整合、摻沙子、抄老巢……他最終會把所有的參戰部隊都變成自己的嫡系。如果那支參戰部隊不這麼想,相信這支部隊會出現令人咋舌的傷亡率。”
楚白撇撇嘴,繼而讚道:“馬士英這傢伙是個人才!要是換了我,我肯定也會這麼幹……等等,這主意為什麼會聽起來這麼耳熟?”思索了片刻,他拍了拍腦袋:“啊……光頭也這麼幹過。可惜光頭失敗了……你覺著馬士英能成功麼?”
“他最好成功。這會讓我們省掉不少的力氣。”邵北笑著說。
是的,馬士英的成功對於澳洲來說是有利的。中樞重新統和地方,會加速廢除厘金的進度;澳洲的商品會以更低的稅率進入廣袤的內陸地區;與此同時,內陸地區廉價的農副產品,會以更低的價格流向澳洲;更重要的是,完成統和後的明朝會遠比現在更加強大。澳洲可以撤掉在淮河流域駐紮著的陸軍部隊,從而節省掉每年都讓議員們大費口舌的軍資……甚至可以用此來說服那些國會里的吝嗇鬼,乾脆來一次大規模的登陸,將滿清的老家端掉。
一舉數得,前景美妙,所以馬士英最好成功。
“這意味著我們要繼續借錢給明朝?”政客楚白終於想起了後半個詞組的意思。債卷債卷,自然需要有人樂於去買單。問題是這些年來,澳洲已經借給了明朝太多的錢。鉅額的數字,足以讓南明的海關三十年內都完全屬於澳洲人。再借錢給明朝,明朝拿什麼抵押?要知道去年明朝乾脆把福建的鎢礦賣給了澳洲。
繼續賣礦產?澳洲樂意買算啊!要知道再過三個月,鐵路就會修到伊薩山,再過四個月,向西的鐵路會修到皮爾巴拉。這兩個地方極其富裕的礦產,足以讓澳洲在短時間內沒有精力去開發本土以外的礦產資源。當然,除了煤礦。
楚白的中鐵建工樂觀地估計,再過五年之後,向東的環澳大鐵路就會修到湯斯維爾――著名的煤炭產區。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澳洲才會擺脫能源危機。
“不,我們沒必要為明朝發生的戰爭買單。”邵北搖頭:“請注意,是債券。澳洲會象徵性地買上一些,至於大頭,別忘了巴達維亞期貨交易所。”
“你是說發行債券?”
“我剛才就說了。”邵北無奈地攤手。
“問題是荷蘭人願意去當這個冤大頭麼?”
邵北大笑:“經濟的問題我不懂……但我相信史文博這個自詡金融巨鱷的傢伙眼光不會太差。哦,差點忘記跟你說了。史文博今早發過來的電文,委託我妻子為其註冊一家基金公司。名字叫量子對沖基金。”
楚白先是錯愕,繼而狂笑不止。沒一個穿越眾都會有一些惡趣味,這些惡趣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複製歷史。所以史文博為自己的基金公司起成這個名字絲毫也不奇怪。但這傢伙已經充分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他要狠狠地放荷蘭人的血。
笑完了,楚白說:“我想澳洲的幾家基金公司,肯定樂於將自己的資本進一步的擴充。”
“我只希望史文博那傢伙不要太狠了。”待楚白疑惑地看過來,邵北解釋說:“別忘了英國佬已經暫時結束了內戰,他們甚至把查理一世都吊死了。約翰牛就像是結束了內鬥的飢餓狼群,眼睛冒著綠光看向四周。然後驚愕地發現荷蘭人的捕魚船甚至在英吉利海峽捕魚,之後把漁產高價賣到倫敦。這個時期的英國,是最富賭博精神的國家,因為他們一無所有,所以不怕失去。正是憑藉這一點,他們將曾經不可一世的無敵艦隊送入了海底,讓第一個日不落帝國由盛轉衰。而不列顛的野蠻人現在肯定想著複製歷史……如果一切沒發生改變,他們的確做到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英國做不到,順帶著敲敲荷蘭佬的竹槓。”
“敲竹槓……我突然發現成為合格外交官的先決條件了。”楚白認真地盯著邵北,片刻後下了評語:“陰險,冷酷無情。”
“我以為是真誠!”邵北大失所望。
“抱歉,從你……確切的說,是現在的你身上,我只看到了這些。”楚白玩笑了兩句,轉而問道:“所以,南明的戰爭起碼要等債券銷售一空之後?”
“不,你要知道,債券這東西可是個新鮮玩意。哪怕對於這個時代的弄潮兒荷蘭佬來說也是一樣。所以順序會發生一些變化,比如先開戰,然後通過一連串的有的或者根本沒發生過的勝仗,來促進債券銷售……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我沒說錯,你實在太陰險了。”楚白痛心疾首。
“關我什麼事?這分明是史文博的計劃。”邵北有些惱怒。
……
“阿嚏!”史文博揉了揉鼻子,史文博抱著腦袋望著天花板,怔怔地出神。房間裡只是傳出彈簧床墊吱吱呀呀的聲音。
“我恨這個時代!骯髒、愚昧、落後……最重要的是,居然沒人知道什麼是證券。這東西可是我最擅長的,也是唯一的謀生手段。靠著金融,我大學畢業四年就買了套兩百平的複式,還買了輛mini。每次去酒吧,只要把車停在門口,那些在門口釣凱子的漂亮姑娘總會驚喜地看過來。然後我甚至省掉自我介紹的時間,那些女人就會投懷送抱。”
停頓了一下,他皺了皺眉:“而在這個時代,我必須得先教會原住民什麼是金融。告訴他們規則,手把手地教他們怎麼進行遊戲,然後才能施展我的特長。該死的,這一切足足用了快五年的時間。”
他嘆息了一聲:“不管怎麼說,他們上路了。所以我開始喜歡這個時代了,因為它骯髒、愚昧、落後……我成立了量子對沖基金。當然,跟原來那個是兩回事。對付那些荷蘭佬,只需要簡簡單單的炒作。不用銀行槓桿,也不用進行真正的對沖。只需要炒作,那些荷蘭人就會瘋了一樣的把錢送給我。而且還抱著一張廢紙傻笑。當然,最終他們會哭的。”
一聲長長的呻吟過後,女人趴在了史文博的身上。喘息了片刻,女人抬起頭,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問:“親愛的,你剛才在說什麼?為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沒什麼,安娜。我只是很期待故地重遊,你知道,我就是在巴達維亞才遇到了你。”史文博摸了摸女人的臉,繼而開始不安分起來。
安娜頓時想到了什麼:“你不會又帶回來一個女人吧?”
“絕不會,我向上帝發誓!”史文博義正言辭地發誓,繼而在安娜的驚呼聲中將其壓在身下。
安娜惱怒著叫道:“可你根本就不信上帝……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