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II無人生還 第七章 謊言的背後

六人中一人，成永旭。孟衝按照他在警局的檔案找到了他的電話，現在他正在外省上大學，孟衝只能打電話和他溝通，用的招數就是檔案缺失需要新增，用和蔣潔“名片”電話繫結的電話撥出的號。

“你好，請問是成永旭先生麼？”孟衝禮貌道。

“是的，您好……”他的聲音鼓鼓囊囊的，好像剛剛才醒來。

“這裡是秦海市警察局，我們現在有一個棘手的問題想要你解決一下。”孟衝十分親和禮貌說道。

對面立刻沒聲了，孟衝聽見稀稀疏疏地聲音，可能是嚇的清醒了。

“嗯，什麼問題？”他道。

孟衝“嗯”的長了一聲，然後從身邊抓來一本筆記本開始翻，弄出的聲音嘩嘩的，接著道：“是這樣的，我們警局的檔案整理，發現5年前泥石流失蹤案的檔案有部分丟失了，現在我們正在整理歸檔新的電子檔案，請問你能幫助一下我們錄一份新的口供麼？現在你是成年人了，能單獨錄製口供了。”

“……怎麼幫助，在電話裡面說還是要回去呢？”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緊張。

孟衝敲了敲面前的鍵盤，道：“嗯，也可以，你要等一下我去拿錄音的裝置。”

說完她將手機一放又開始拉抽屜翻東西，過了一會兒她對著電話道：“嗯，請說出你記住的那天發生的事情。事情是發生在9月20日的下午，你們正要回家的時候……嗯，從這裡開始說就可以了，現在的要錄的口供依舊是真實有效的，希望你能謹慎說話。”

對面又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脫鞋的聲音十分響亮，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道：“是的，嗯……事情發生在9月20日的下午，當時，我一個人去了公園，去的時候就覺得，天氣不是很好好像要下雨，所以到了那裡見到其他五個人我就說要不回去吧，下雨就慘了，可是當時班長不同意，他說都已經想組織很久了，再回去以後就都沒有機會了。”

“班長，你是指洛雲震麼？”孟衝適時打斷了他。

“嗯，是的，就是他。他在班上很當老大一樣，他一下決心就沒人敢給他頂嘴了，我就沒再說話。等了幾分鐘還沒有其他人來，快要約定的時間了突然就下雨了，大雨傾盆，當時我們是在集合的地方躲雨。躲雨的時候雨就漸小了，然後班長就提出要是雨能停我們來的人就去找什麼防空洞……當時我沒什麼意見，就同意了，後來跟我一組的另一個男孩……鄭麟，他是洛雲震的好兄弟，他自然也同意了，其他人都沒什麼發言就當預設了。”

“當時天看著要晴的樣子麼？”

“沒有，還是陰雨密佈的樣子，但是過了沒幾分鐘就小了很多，班長就決定要去玩了。我們先在群裡面留言說活動取消了，之後才抽籤的。說是抽籤就是石頭剪刀布的，先出局三個人一組，我就和鄭麟還有那個薛雲潔一組了，然後我們就朝著不同方向去了。”

成永旭停了，孟衝等了等，問道：“這就是最後了麼？你最後一次見到蘭瞳？”

“……嗯，是的，是的。”他的聲音模糊了很多好像哽咽了一樣，“是的，這是最後一次了。”

孟衝用手機將通話錄了下來，她一邊旋著筆一邊思考，道：“之後，你們是什麼時候回了家的？”

“再下大雨了之後。”他回答的很乾脆，“離開不久了之後雨又大了起來，公園裡面的人都往回走了，我們三個就商量著要不回家吧。一開始的時候鄭麟是不同意，但是再走了一段時間天又灰了外面又沒人了，就說我們回家算了。”

“有人想過要去找人麼？”孟衝道。

成永旭又沉默了一段時間，他很明顯地吸了一口氣，道：“嗯，有，鄭麟還有薛雲潔都想要去找他們，但是電話沒有打通而且天也黑了，我們就放棄了。”

孟衝思量了一下，道：“之後你們就回家了，也沒有再問他們有沒有回家了之類的麼？”

“……沒有。”他回答的剪短。

“好吧，那麼……”

“這就是那天發生的全部事情了，還有什麼問題麼？”成永旭打斷了她，語氣強硬起來。

孟衝皺了皺眉，不能逼他要不就玩破了，顛了顛筆之後道：“好的，謝謝你的配合，最後希望能告訴你回家的時間我們就結束了。”

“嗯……我現在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大概是在四點左右到的家的吧，我的家比較遠。”

“謝謝，之後也許還會有後續的問題，不過我看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謝謝了。”孟衝道，電話立刻就掛了。

將電話的錄音存好了孟衝將筆一丟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天花板。

“你知道他有所隱瞞了？”若水的聲音再腦海裡面打轉。

孟衝不情願地點了點頭，她無法忽視這樣清晰明顯的聲音，即使明白那只是個幻覺，她頭越來越痛感覺有什麼穿過了神經。

“他當然隱瞞撒謊了，沒有人會在將事情說的那麼完整清晰的時候卻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家的，這證明之前的證詞裡面也有問題。他用了太多的轉折詞了，好像他是個無辜的人一樣，他的敘述太過文字話，和之前的證詞一模一樣。”孟衝道。

“可能這就是他現在的記憶啊。”若水反駁她。

孟衝碰了碰滑鼠，電腦螢幕上的證詞頁面又顯示了出來。

“我敢保證，他剛才說的，和他五年前做的證詞一模一樣。”孟衝道，“他記得清楚每一個小小的轉折，每一個人當時的表現，沒有虛擬詞沒有可能，他說了出來。這是個故事，故事精彩的就是轉折，記清楚轉折後，就沒有人真的在乎平淡故事裡面的小細節了。只可惜我就在乎那些沒精彩點的故事細節，故事是假的，那謊言背後才藏著真的轉折吧。”

若水輕笑了一聲，道：“他為什麼要撒謊？”

孟衝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道：“我怎麼知道，原因都在他們之中。但是現在能肯定的就是六個人去，五個人回，發生的事情不止是兩個人的問題和自然的原因。要是那麼單純的話，為什麼他要撒謊呢？”

“大概是因為……事情是累積的，感覺是一瞬間的。”若水突然玩味道。

孟衝猛地回頭，若水靠在牆上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一臉調皮的樣子。

孟衝道：“學校裡的問題？真的麼，你這樣覺得？”

“什麼學校？”突然蔣潔的聲音冒了出來，孟衝一愣一轉眼正看見蔣潔走進來，她微微皺眉，道：“你在和誰說話？”

孟衝撇撇嘴，道：“沒什麼，只是在理清思路而已，怎麼看見新聞回來了啊？”

蔣潔走了進來看了看電腦螢幕，道：“是啊，據說是跳樓我想湊過熱鬧。――我還以為你沒去警局的意思要清修了，原來還是要調查啊，大偵探。”

孟衝回過頭，道：“做些小小的調查罷了，而且我一直更愛好老案子，有歷史的案子。我看以後我該處理一些舊案子來理清思緒。”

“算了吧你。”蔣潔走過去地下頭去看那些證詞。

“學生的一切生活都在學校裡面，”若水的聲音清脆平靜，“他們每天做了什麼，玩了什麼，看了什麼，瞭解到了什麼，將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一個孩子長大的每一個瞬間都在學校裡面。學校裡面，他們在同學面前是什麼樣的人，在老師面前是什麼樣的人，對待別的班是什麼態度，對待不喜歡的同學是什麼態度，決定了他們未來在社會上的不同的面具，決定了人生不同的道路。雖然這不一定適用於所有的人，但是絕對適應了他們六個人。”

孟衝沒回身沒回應，她坐在那裡滿腹思緒地看著螢幕。

突然，她對十分認真看著檔案的蔣潔說：“我要去拜訪個人，你幫我整理個資料吧。”

說完站起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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