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icu
第二天孟衝到達醫院的時候是凌晨六點多，冬天還沒有一絲曙光照在黑暗的大地上，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還沒有離開，一路上寒風陣陣街上空寂無人讓孟衝到達的時候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醫院裡面不出意外的冰冷，剛剛到來訪時間，孟衝一個人坐在空蕩的電梯上了樓。明晃晃的白燈和昏暗的走廊，孟衝小聲地小步，她面前就是icu，還在昨天下午的那些人，只是多了一位坐著離家人很遠的母親獨自掩面不動。
孟沖走過去的一瞬間就被徐立峰看見了，他臉色很不好看來是許久沒睡了。
“你來的夠早的。”他說，“不過，也卡的挺是時候。”
孟衝點頭，看看病房外面：“我現在能進去麼？時間還夠麼？”
徐立峰為難地看了看病房外面的鄭麟，洛雲震的父母，說：“問題肯定是一大堆，我盡力跟他們說說好了，別抱太大希望。”
鄭麟剛剛從閉目養神抬起眼睛來，他看見孟衝身子顫了顫，然後向她點了點頭。
徐立峰讓孟衝等等然後向洛雲震的父親走去，孟衝站在不遠的地方等待，身子冷得緊了緊衣服，裡面藏著的資料撞到了手臂微微發疼。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走近，季若亞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端著一紙杯熱水向洛雲震的母親走過去。
洛雲震的母親抬頭虛弱地笑了笑接過了若亞的熱茶，低聲湊著若亞的耳朵安慰了幾句的樣子，若亞笑了笑點頭。
哦，天啊，求你，不是這樣的！孟衝心墜了下去，咬了咬牙，定定地看著季若亞的身子。
若亞發現了她的目光回過頭來，身子一僵，表情全僵了。兩人相望無言，孟衝心裡像是一隻受傷的困獸一樣低嗚著，不知說什麼。
“有什麼話還要問！我的兒子是受害者！”突然，徐立峰那邊傳來了厲聲地叫嚷。
兩人都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洛雲震的父親很是激動地退後一步，抬眼瞪著比他高半頭的徐立峰，吼道：“這事沒什麼好商量的，我的兒子現在不能見任何人！要是見也只是見我！”
看來事情很不成功。這時洛雲震的母親站了起來，她現在憔悴地看不出什麼光彩，快五十的人白髮如柳，穿著墨綠色的毛線外套，不過沖她盤高的頭髮能看出她還是個挺厲害的女人。她走過去，抬頭看著徐立峰很是耐心地問徐立峰。
徐立峰儘可能地平息他們的怒火，於是十分小心翼翼地跟她解釋著，一邊解釋一邊指指孟衝。洛雲震的母親看看孟衝，孟衝平靜地看看她。
“好好，我跟她說說。”洛雲震的母親應和道向孟沖走來。
“有什麼好說的！她是誰啊！”洛雲震的父親又吼道，可是這次卻沒了什麼力度。
鄭麟上來勸和他父親，兩個護士還有一名醫生聽見了響動都趕了過去，護士厲聲地讓幾個人安靜一些，病人都需要休息。
洛雲震的母親走過來，一直看著孟衝，到孟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道：“你想見我兒子，你和他認識麼？”
孟衝毫沒有猶豫地搖頭，溫和道：“前天才認識的，我在樓梯上看見了他渾身是血。”
洛雲震的母親明白地點點頭：“我記得要去救我兒子的是個叫劉靜的女孩子啊。”
“她是，我是在看見翁人成跳樓之後想要上樓去抓住兇手的時候遇到了她的。”孟衝道，“之後，我很好奇發生了什麼所以去調查了一下過去的事情。”
洛雲震的母親一點也不驚訝孟衝說去調查過的事情，她只是有些恍惚地點了點頭，然後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麼？”
她的眼睛裡面有期翼，孟衝看著她，緩緩點頭。
“大概吧，只是差一點問題需要最後他求證。”
洛雲震母親回頭看看那個玻璃房間，紅色的燈，黃色移動的線條，“他快不行了，只是在靠著意志支撐著腦子裡面的什麼，醫生說他現在就是靠著麻醉活著，要是他醒過來了可能就是最後一次了。”她轉過了頭看著孟衝，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胸前，儘可能地鎮定下來，“要是有什麼話要快點問，把他最後要說什麼告訴我就好了。”
孟衝僵住了，她沒有想到洛雲震的母親會這麼做。
“我……”
“他肯定不會再想跟我們說什麼了，”她繼續說著，“我們給他的罪過已經夠了。夠了。”
說完她沒再讓孟衝說話而是自己走到了醫生身邊，十分鎮定地對著他說話。醫生的臉一下僵住了，他斜眼看了看孟衝，點了點頭。
“可是，這可能就……”
孟衝聽見醫生輕聲地叮囑，洛雲震的母親只是點了點頭好像認命了一樣。洛雲震的父親突然衝了過去，看看他母親，叫道：“你瘋了，你就要放棄兒子了？”
洛雲震的母親沒有理他，而是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了。”
“我tm 不同意！”他父親喊道，將醫生推遠了擋在他們中間，“兒子也是我的！我不能讓他去死！”
場面失控，徐立峰趕緊過去將醫生拉開一段距離，鄭麟反應最快走到了二老中間將洛雲震的父親往後推了推小聲勸道，若亞卻是在一邊一動不動像是石化了一樣，兩個護士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給兒子受的罪還不夠麼，連他死的權利你都要奪走麼？”洛雲震的母親看著那個激動的男人十分冷靜地說。
洛雲震的父親瞪著她，半天卻是顫抖著身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夠了，這件事情早就夠了！”洛雲震的母親繼續說，“我們假裝了婚姻那麼久，說是為了孩子好，你看看現在都出了什麼事！洛建軍，你讓孩子去了吧！”
洛雲震的父親顫抖著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銳氣突然都沒了。
洛雲震的母親看向醫生點了點頭，醫生疑惑地看看洛雲震的父親，他一語不發，醫生猶豫著跟護士說了什麼，護士趕緊跑了。
“她是誰？你都不認識我們兒子！”突然洛雲震的父親從喉嚨底下發出一聲吼叫。
洛雲震的母親側身向孟衝招了招手，孟衝猶豫著走過去。
“我們自己根本都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個女孩，我認識她，是個偵探，我相信她能告訴我最後兒子想說的是什麼。”洛雲震的母親道。
孟衝先是一顫，接著嚴令自己平靜下來。她平靜地看著洛雲震父親怒氣的牛眼。
洛雲震的父親怒氣突然起來甩開了鄭麟，整理整理了自己的西裝，喘著氣一把坐了下來，用手撐著頭不再說話。
之後十幾分鍾幾個人都站在了原地，洛雲震的母親一手死死握住了孟衝的手，她很緊張很害怕，孟衝只是站著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她眼睛掃著兩個護士小聲地低語，鄭麟認命一般地坐在一邊，徐立峰鬆了一口氣，而若亞，她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孟衝讓自己專心下來，空著手的抱著自己的腰怕資料掉了。
剩下的幾個醫生終於趕來，帶頭的一個老醫生一看就最有發言權，他看看這尷尬的場景，十分冷靜地問洛雲震的母親是不是決定了，她點頭了之後醫生又去看洛雲震的父親，他在掙紮了幾分鐘後死命地點頭。
“好吧。”老醫生說這話的時候嘆了口氣，回頭跟跟著的幾個醫生叮囑了一下，再跟著最早來的一個醫生還有兩個護士進了icu。
醫生進去了幾分鐘，沒有一個人回頭去看房間裡面在發生什麼，只聽見最後醫生走了出來。
那個老醫生對著洛雲震的母親點頭，說：“他已經漸漸轉醒了，想去看他就是這時候了。”
洛雲震的父親撐起頭一動不動，洛雲震的母親拉了拉孟衝的手回頭道：“孩子，你去。”
孟衝微微點頭在所有人不同的目光下一個人走進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