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逝去
每次孟衝倒了醫院就好像給自己的生活畫了一條分割線,出了醫院她過的好像世界末日就在明天今天要用勁做完所有事情,可是進了醫院之後她好像就與世隔絕了,每天喝喝茶看看報紙聊聊天一天就過去了,清閒的好像時間都停止了。孟衝無聊的時候都會想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麼結界之類的。
在醫院裡面呆了三天,那個快被孟衝逼瘋了的主治醫生還不肯她出院,只到倒了第五天她去參加殉職警員葬禮的時候才出了院。
葬禮孟衝參加的實在不少,警員葬禮她更是參加過不少,可是那天的陣仗還是嚇到她了。看著圍著一層層的記者,慕名而來的民眾,還有來自秦海市個地方的警察們穿著整齊的警服,烏泱泱一片寂靜的人群。一開始的時候記者們在警戒外湧動十分積極的採訪著人,可是到了裡面葬禮開始的時候,裡外所有人安靜讓天上的雲都停止了遊動。
在這裡下葬的人是英雄,可是他們獲得了那麼大的擁護還真讓孟衝想不到,大概是被燒燬了一些的警察局起到了一些作用吧。當然,在現場負面的提問自然是少不了,可是馮嶽和陳宋都沉默的用葬禮迴避了回答,孟沖和蔣潔坐在遠處看著他們兩個憂心忡忡的,都選擇了今天沉默。
可是葬禮上還是有些刺眼的人,秦猛出現的很早,孟衝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坐也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往裡面去,陳宋還有霍泉都來禮貌的打了招呼。
“看來他是決心要做戲做到底了。”蔣潔小聲靠在孟衝耳邊說。
“大概吧……”孟衝盯著他,“誰知道呢,說不定還是他真的抱歉之類的呢。”
蔣潔側臉盯著她,道:“你是說笑的吧?”
孟衝聳聳肩沒有說話,蔣潔直接踢了一腳她的傷口,孟衝切齒努力沒有哼唧。
葬禮上孟衝一直很安靜,沒有和幾個人說話,只是和小晴姨還有陳宋呆在一起完成了整個葬禮。本來她想跟家屬說些什麼的,可是最後小晴姨阻止了她。孟衝疑惑了一段時間,直到葬禮快結束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要做什麼安慰和解釋了,警員宋嶺的媽媽還有未婚妻走了過來對著孟衝一頓噓寒問暖,孟衝驚訝地最後說了一個“節哀順變”,她們先是一愣,最後連再見都沒說的走了。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小晴姨在一邊說,“這對她們來說還像是一場夢。”
口氣裡面隱約同病相憐的口氣讓孟衝不禁低頭,蔣潔走帶露露去上廁所,孟衝乘機問:“葉久,來看過我了。”
“我知道。”小晴姨的口氣十分淡定,“她給我打過電話了,希望我能幫幫她。”
孟衝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想到她們倆曾經是好朋友之後就不稀奇了。
“你會麼?說些什麼給我。”孟衝好笑地問。
“你知道自己再做什麼,我不用說什麼吧。”小晴姨微微笑看著她,“何必要問呢。”
孟衝笑了,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去想而已。”
小晴姨看著她,孟衝的眼神去轉去了看蹦躂出來的露露還有從容跟在後面帶著墨鏡的蔣潔,沉默了。
“那個小女孩怎麼樣?”小晴姨看出了她眼中短暫的喜悅。
“露露麼?小滑頭一個。”孟衝笑道。
小晴姨驚訝她的口氣,認真地低頭看著她,直到她們倆快靠近的時候才小聲說:“現在的你不想見她我也能理解,你有了更好的生活了。”
孟衝咬了咬下唇,道:“我只是在短暫逃避危機罷了,感覺好累啊。”
于晴苦笑:“這裡的每個人肯定都被感疲倦,可是危機卻遲遲不走。”她看向遠處和霍泉馮嶽站在一起的陳宋,“為什麼這些還沒結束啊。”
孟衝還沒接話,她就往前走去,邊走邊說:“說不定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呢,自己想想吧。”
說完和迎面而來的蔣潔打了個招呼就往陳宋那裡走了,蔣潔奇怪地停在離孟衝不遠的原地看著小晴姨走開後,奇怪地轉過頭來看著孟衝,道:“你們說什麼了麼?”
孟衝聳肩:“她說服我見我媽了吧。”
“……那麼快?”
“我能說什麼,她是個出色的心理醫生,而且她帶著我長大的,她瞭解我。”
蔣潔眯眼,走近一步:“你們還說了什麼?”
“嗯……她覺得我們是一家人了。”孟沖淡定得說,側過頭來看著露露,她的眼睛裡面正帶著欣喜。
蔣潔愣了愣走過來推孟衝的輪椅,道:“你做夢吧。”
孟衝回到醫院之後又修養了兩天醫生終於讓她出院了,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聽說秦猛被停職調查了,其實也沒什麼驚喜,孟衝猜他們也查不出什麼大事來。不過對於孟衝本人來說,這真是個好時間,她出院那天下午決定晚上見完最近一直很緊張的若亞回去休息後,第二天就去看看那傷重的秦猛。
見若亞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家,蔣潔還有露露去了電影院看電影,她一邊看書一邊等著若亞,她遲到了十分鐘。若亞是很準時的人,加上那天葉久來時她走了之後就再沒來的奇怪現象,孟衝耐著不安地心又等了半個小時後接到了若亞打來的電話。
“喂,你在哪兒呢?來了麼?”孟衝儘可能溫柔地問。
若亞的電話的那頭沉默了一陣子,才低聲道:“我沒來,我不知道怎麼當著你的面說。”
“有那麼嚴重麼?怎麼了?”
“這無關你,只是我的錯而已。”若亞道,“我想告訴你我很抱歉……”
孟衝心裡有隱約的巨大不安,沒敢出聲。
“那天我是想告訴你,我喜歡洛雲震,我和他在戀愛……我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他這樣離開了,我不知道該跟誰去說……我不知道你在拯救這個城市。”
“……我猜這不是好話。”
“不,我知道你很厲害,很值得人尊敬……只是……孟衝,現在的每一分鐘都太沉重了,而有你的時間救更沉重了……我第二次在醫院的急症室門口等著你活著出來了……而那每一分鐘都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我根本不能為你做任何事情……”若亞的聲音帶著微微哭腔,“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可是,哥哥,雲震……我不知道怎麼辦……孟衝,我要窒息了,我覺得再看見你我就要窒息了。你讓我看見自己是那麼無力,看見自己是如此懦弱……”
“……若亞。”
“你太偉大了,我跟不上!”若亞揚聲斬釘截鐵地說。
孟衝手中的書掉了,她的身子狠狠一震。
“我曾經以為我能,我能成為你最普通的那個無私的朋友,讓我感覺到一點的安慰……”
“你是,你是。若亞……”
“……”
若亞沒有再說話,良久的沉默後,她道:“小夢,我不想讓你分析我是為什麼疏遠你,也不想你去推理這一切……所以,我先告訴你了,讓我冷靜一下吧。晚安。”
“……”
“嘟嘟。”
寂靜的房間裡面傳來了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孟衝幾乎是無力地將手機掉落在了沙發上,她安靜了很久,看著這個昏黃的客廳一動不動。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氣,掙紮了起來爬去輪椅上面往自己房間搖,再爬上床躺了下去,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面,拿出那本紅色的筆記本將它死死抱在懷裡,身子捲成了一團,閉上眼睛妄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