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暗湧
孟衝現在如果沒有吃鎮定藥的話額頭應該已經冒出一些冷汗了，不過她的流汗能擋住，但是左手的中指一定會輕微顫抖，那是她已經十分緊張而且步步為營的標誌。過去的二十年來能達到這樣緊張狀態的時候屈指可數，之前的幾次都是在現場抓犯人或者審訊室裡對付討厭的犯人時，可這次卻是為了另外一個兇手，真是諷刺。說不定自己經受殺人審訊的時候都不會那麼緊張。
童敏觀察著她微微有些驚訝，對面那個略微消瘦頭髮沾著溼氣眼睛下一道血紅看著好像一個落魄的女孩，低頭看著桌上的那兩張照片表情依舊不一動不動，好像剛才自己說的那些對她來說都是第一次聽說。難道大家的推測都出錯了麼？這個女孩看著都不能更加無辜了。
“我不知道我們要談什麼。”良久，孟衝抬起頭來道，她將自己的雙手放到桌子上用手指摸了摸照片的菱角，“這兩顆子彈的彈道檢測還沒有出來，我也不認識它們。”
她低沉帶著些嘶啞的聲音配上特別的說話方式的確很好聽，這估計是童敏聽過的唯一不用唱歌就覺得聲音很好聽的聲音了。她在自己的嗓音方面必定做了很多的功夫來發展，當心理催眠師對她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童敏只是暗暗想想，她還在研究這個“對手”，在孟衝的身上她能看到很多潛力，只不過現在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她對自己的生活做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只好早早為其買單了。
“當然還沒有出來，可是頂級的鑑定專家曾經告訴我，想要看出彈痕最好的方法其實是觀察，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由於這個原因我們能初步得出結論。”童敏道。
孟衝再抬頭掃了她一眼，將手放在那照片中的子彈上摸了摸，道：“你們的專家沒有告訴你，目測子彈容易判斷出百分之九十，但是同型號的槍內部只要有一點刮痕都會在微妙的地方形成不同麼？”
童敏看她眼睛沉了沉，伸手將照片拿了回來，好似漫不經心地道：“我不明白你要解釋什麼，難道這些還不夠說明什麼問題麼？即使你現在依舊狡辯也不可逆的事情。”
孟衝坐直了身體直視著童敏，一言不發眼神鎮定。
“何莉莉指出了子彈發生的位置，你們兩個中有人開了槍反擊，可是根據本國法律平民是禁止購買槍支的。”童敏也十分平靜，“不止是有槍，而且還發射打傷了人，罪加一等。孟衝，讓我問你一次，槍是誰的，是誰開的槍。”
孟衝眼睛往下移動了一下，接著再正視起童敏，一字一句道：“白蕭蕭。”
童敏明顯驚訝了，她沒想到孟衝會那麼快的就丟出白蕭蕭，只聽她接著說：“我能重新做一份指控白蕭蕭槍擊馬越違法的口供，但是我要先和何莉莉對質談談。”
童敏微微皺眉道：“王映呢。”
孟衝的微笑很不明顯，道：“等你們有了更加確切的訊息之後我說不定會幫你們，但是肯定不是現在。”
童敏有些為難，她想起霍泉對她說的一切由她掌控的話又冷靜下來，道：“我怎麼能知道這次你說的是實話？”
孟衝聳肩：“我還有什麼可編造的退路麼？我有未盡之事，還不能這樣就失敗了。”
“未盡之事？是什麼？”
“我沒必要告訴你吧。”
“你不為自己爭取一個無罪麼？”童敏更加好奇。
孟衝笑笑，道：“我本來就是無罪的。”
童敏眼神沉下來，她用手摸了摸檔案紙張尖銳的紙角，道：“你在口供上撒謊了，你說那可能是馬越打出的空包彈。”
孟衝側頭，道：“我們是要一份新的指證口供還是一份我的認罪口供呢？如果是後者，我估計是一個字都沒有了威震蠻荒。看你們了，想要王映的兇手還是想要兩個沉默的證人。”
她在以退為進，以守為攻。要童敏說，她幹了一件漂亮的工作，現在自己氣的有些暈，她的一番說辭下來沒有留下其他任何再可以延展的地方。她在來這裡之前就知道自己面臨的是怎樣的困境，而唯一能打破這個困境的方法只能是後退，看著城門被人攻破後再用“出賣”王后的清白來保住自己的性命，同時還要求自己交出那個將城門攻破的小卒，以此來瞭解自己做錯了哪一步或者不知道哪一步。童敏有更多的理由相信，等到她知道了馬越和何莉莉的聯絡然後再聯絡上本來她就知道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會在供出白蕭蕭後繞個彎子救出她的“王后”。
她語氣之間那麼相信白蕭蕭，好像她知道白蕭蕭肯定不會說出什麼一樣，好像她們互相抓著對方的命脈一樣，如果這樣，她們之間難道還有更多的事情？會是什麼呢？
“現在想太多是沒有任何作用的，簡單的問問霍隊的態度然後告訴我答案吧。要是我需要律師了的話，請讓我打個電話。”孟衝打斷了她的思緒。
童敏決定接受她的條件，畢竟那是現在他們能在她這裡得到的最有利的條件了。當然，要是湯林他們抓到了白蕭蕭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過……童敏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她有百分的把握能確定白蕭蕭已經不見了。
“先告訴我為什麼你說馬越的目標是你吧，你知道馬越是朝著白蕭蕭來的，他很有可能是來複仇的。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說是你呢？”童敏還想嘗試一下。
不過結果卻是那麼明顯，孟衝揚起嘴角，道：“我無話可說，那是阻礙調查的，我可擔不起。”
審訊室裡面的方法孟衝都使慣了，童敏再說什麼她也不會回答了吧。
孟衝再盯著她童敏就乾脆了，她將鉛筆放下站起來再不看孟衝自己走出了門。關上門後霍泉就站在旁邊，禹城，連紀還有石紀川則剛剛開啟觀察室的門，五個人在走廊上相互看著相對無言。這次連紀沒辦法發火了，他肯定知道這是必然結果，證據不對著孟衝而是白蕭蕭給了她很多可逃脫可獲得資訊的方法，加上她不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更就能料想到現在的結果了。
“她什麼也不會再說了，除了我們將何莉莉放在她面前。”童敏先開口，她知道自己應該先問白蕭蕭抓到了麼，但是看著他們四個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問題純屬多餘。
連紀看看她，他很生氣自己的提議卻無可奈何。
霍泉低頭嚴肅地看著地板，開口道：“準備讓何莉莉跟她對峙吧，應該會得到什麼。”
“得到最多的就是她，她聽了何莉莉的證詞就有更多的方式讓自己逃脫了。”連紀酸道。
霍泉抬眼瞄了瞄他，連紀感覺到霍泉的責備怒的臉部抽搐了一下，他放下雙手道：“我去搜捕白蕭蕭好了，這裡什麼也不剩下！”
他回身大步走了，霍泉給了石紀川一個眼神他點頭回身去帶何莉莉，禹城這時問童敏道：“她在裡面的話，你覺得她撒謊了麼？當她幾基本上表示自己不懂你兩顆子彈意思的時候。”
童敏思考了一會兒，搖頭：“我不覺得，她的確有些措手不及的樣子，而且也絲毫沒有驚嚇或者害怕的樣子露出來，要不是她對自己的控制到了頂點，要不就是真的。”
禹城點點頭又獨自思考起來，霍泉看看他，問：“你在想什麼？”
禹城獨自說：“我在想難道我們都被人帶入了歧途麼？說不定孟沖和王映的謀殺案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非有人要讓我們這樣想。不過，到底是哪一環的哪個人呢？”
要在謠言中找到源頭就是大海撈針，而且還是盲人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