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精密的對峙
孟衝坐在原位上有些心煩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發現自己的頭髮有些潮溼，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小心梳理起自己的頭髮，撥弄著潮溼的頭髮再有條理地捋到耳邊，孟衝知道自己有些太過度躁動了，鎮定劑正在逼瘋她活潑的大腦。
孟衝正在控制自己時門被開啟了，童敏走了進來，她後面跟著一位穿著棕色長褲黑色高領寬毛衣長髮披肩低頭看著地的女人，她全身輕微打抖，很害怕，修長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手臂上的毛衣袖子，保持著好像只要有人碰她一下她就會縮成一個球的樣子。孟衝發現她兩手手指甲裡泛紅，指甲也被磨得十分難看。看來她就是被捕時候的何莉莉了，孟衝側過頭想要看看她的臉，可她卻從混亂的長髮中看了孟衝一眼後更加懼怕地將頭埋得更低了。
童敏將桌子上的資料一收，走到孟衝身邊看著何莉莉，道：“人我給你帶過來了，給你半個小時。”
孟衝點頭，童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莉莉身後的石紀川，石紀川伸手碰了碰何莉莉的袖子她立刻驚慌地將身子往側邊躲避了一下，然後微微回過去抬起些頭害怕地注視著他。石紀川十分溫柔地將做出紳士手勢示意何莉莉坐到童敏剛才的位置上。
何莉莉猶豫了片刻還是坐了下去，不過只坐了椅子的一點好像隨時會掉下去，石紀川皺皺眉想上去幫忙卻被童敏一個咳嗽給制止了，他於心不忍地看了一眼何莉莉再看看嚴厲的童敏後無奈地開門出去了。
“我見過那麼多會操控男人的女人，總是會懷疑到底是美貌還是柔弱更佔上風，不過這個肯定是兩個都佔了一般吧。”孟衝小聲說，旁邊的童敏低低笑了一聲輕微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她們兩個的身後。
房間恢復寂靜，孟衝一言未發，何莉莉在自己的座位邊緣害怕掙扎著怕掉下去，兩個人看起來都沒有什麼要說的。孟衝很是冷靜沒有話說，她的雙手放鬆地放在桌子上兩個大拇指不停緩慢的摩擦著，雙眼直視著身體無處可逃的何莉莉，她讓人感覺是一隻摩拳擦掌的豹子在觀察自己的獵物。意圖的氣場暴露的那麼明顯，她身後的童敏在沉默了幾分鐘後再次輕微笑出了聲。孟衝被她吸引了一下注意力輕微回頭側眼在意識中看了她一眼，還沒轉過視線來就聽見何莉莉憤怒嘶啞的聲音道：“她在笑什麼？你們在搞什麼？”她說話的力度和口氣好像在詛咒什麼。
孟衝雖然慢條斯理地回過頭去看她的樣子決定開始回答她的問題，但是還被她的臉給嚇到了一下。何莉莉臉上佈滿了嚴重鬥毆的傷口，她用頭髮遮住的左眼有很嚴重的淤青，鼻子直接打破皮，從撕破皮的樣子看來那人手指上應該帶著些鋒利掛皮膚的東西，例如戒指，除了這些她的上下唇都被人打破了，現在已經腫的比較嚴重了。能看出她已經受了醫療照顧，額頭眼睛上都縫了針貼上了創口貼，嘴唇那裡有些碘酒的餘色，如果她湊近些聞的話說不定能聞到些酒精的味道。何莉莉被人給打了，而且還下手不輕。
“這些是什麼？”孟沖淡定得抬起手指了指她的傷口。
何莉莉的喉嚨一緊往椅子裡面縮了縮，用手將頭髮弄得更亂擋住了自己半張臉，她看起來已經把椅子當成了箱子想要將自己全部縮排去。她咬著牙再沒有動彈，手還交叉抓著兩邊毛衣的袖子死活不會撒手的樣子。
“你的手指甲已經出血了，不放開毛線衣真的好麼？”孟衝低聲建議道。
何莉莉急促的呼吸起來側眼瞪著孟衝。孟衝再平靜地打量了一下她，道：“你的手臂也受傷了是麼？誰做的，也是馬越麼？”
何莉莉嚥了一口乾唾沫沒有回答，孟衝挑挑眉，看來她暫時要依靠一下別人，回過頭來問背後靈童敏：“嗨，你們逮捕她的時候她就這樣了麼？”
童敏也很無奈思考了幾秒後長嘆了一口氣道：“是的，我們在她躲藏著的一箇舊倉庫裡面找到她的。不過有些還是她自己逃跑時候搞成的，她從工廠的二樓跳到一樓的時候撞到了鐵欄杆。我們想要送她去醫院，不過她不願意去，在救護車上又踢又踹的踢傷了一個醫療，我們只好把她關起來了。”
孟衝明白地點點頭，她直盯著何莉莉，只覺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一頭就要被逼急的狗。孟衝繼續和童敏說：“看來你們花了不少時間讓她說話。”
“當然，所以這一意味著你的時間十分緊張了。”
“你們怎麼找到她的？我知道她沒死，但是找到她還是要花不少時間的不是。”
“我們知道她沒死了之後就追查了她公寓裡面所有的電子可追查的資訊，你資訊封閉不知道她還有一個手機留下來了，我們檢查裡裡面的資訊發現了她自己存的一個從來沒有打過的電話。因為她逃跑了我們就懷疑她會不會用了這個從來沒用的電話號碼，後來果然發現了那個號碼還有動靜，雖然沒有人註冊名字，但是那麼號碼只打給過三個其他陌生號碼，其中之一就是我們追查過的那個‘線人’的電話，所以確定了這個號碼不是馬越就是她在用。於是我們用公安民警的口氣打給她，一開始的時候她沒接，但是兩三次後她就接了，我們表示自己殯儀館的人，問她是‘何莉莉’的什麼人，她說自己是表姐，我們就告訴她說有人彙報了她表妹的失蹤，然後問她知道什麼麼。之後我們根據電話追蹤到一個大致地址，在那裡進行了蹲點跟蹤分析後就知道她躲在哪裡了，不過我們沒有見到過馬越。採用的是放羊式的看守，用了兩天，都沒有發現。不知道他到底沒有沒發現過我們。”
“那天看守的時候她的臉被打了麼？”孟衝仔細盯著何莉莉的臉問著身後的童敏。
“沒有，早上的時候沒有。”童敏道。
孟衝輕輕動了動自己的手想要靠近何莉莉，小聲問：“有可能是你們逼供的麼？”
何莉莉的身子突然僵住了她震驚得看著孟衝再微微抬眼去看童敏，嚥了一口乾唾沫後更沒再說話，全身好像都石像了。童敏的回答來的很慢，卻很堅定：“沒有。”
孟衝眯眯眼睛，對著何莉莉小聲低喃道：“我叫孟衝，你已經知道了吧，看我不小千遍的了吧。我最感興趣的只有一個問題，我在那個餐廳吃飯你就在那個餐廳工作，那是巧合麼？”
何莉莉完全沒想要說話的樣子，孟衝接著道：“老闆說你一個月就要700塊，這不是稍微低了一點？你完全沒有想過要賺錢麼？”
何莉莉半天還沒說話，孟衝只好繼續道：“這樣好了，你有問題問我的話就你先吧。”
何莉莉完全不確定，她緊緊抓著袖子看著孟衝，孟衝一副任她宰割的樣子。何莉莉在眼神中掙紮了很久，最後用極其低微的聲音道：“他在哪兒？你們抓到他了麼？”
“他？馬越麼？”
她小心翼翼地點頭。
“沒有，我們不知道他在哪兒。”
何莉莉鬆了一口氣卻又更加緊張了，手指開始不停扒著寬毛衣脫開的線。
“輪到我問你了。”
她謹慎地點頭。
“還是剛才的那個問題。”
“……他說你一定會想要去那個餐廳的。”
“誰？馬越麼？”
“不，老闆。”
“……那麼，我為什麼要去那個餐廳？”
“因為它有個櫥窗，而你一定會喜歡那個櫥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