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戮上癮的人
蔣潔盯著孟衝背後發毛，又補充道：“可查人員就是報案了，失蹤多日，沒有線索，但是能查到戶口然後能查到具體……雖然局裡的交叉對比系統一直都沒有完善，但是還是能篩選出人的……你看的我很毛啊。”
蔣潔道：“199個可查人員，只有戶口資料，其他大部分都是在存的紙質資料，你要查幾天幾夜才能查到你說的顏漢文？”
孟衝想了想，苦笑道：“兩夜三天吧，不過我運氣還不錯，也有人幫忙跑資料的。”
蔣潔沒說話，孟衝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出來一看，已經是六點鐘了趕緊跳了起來，道：“我要去陳叔家看露露了，明天帶她來看你吧？”
蔣潔想了想點頭，孟衝將沙發上的資料隨意往旁邊推推堆在一起，道：“那好吧，晚上我給你帶陳叔家的飯好了，還是你要叫什麼外賣？”
蔣潔看看她，道：“我叫裴潤雪給我帶東西好了，剛好有事可以問她。”
孟衝猶豫了一下，點頭就自己出去了，外面已經換了班，來了一個剛剛當上刑警的新人，外號“小三子”，怎麼來的不知道，不過看著是個老實人，有些呆板而已。孟衝過去跟他說等會要是有個十分漂亮白領要送飯的話就放她進去，不過注意點動靜。小三子聽多了“師傅”唐劍的教導，十分認真地點頭同意了。
孟衝每天幾乎是準點準時的出現在陳宋的家裡，跟露露小朋友彙報一下蔣潔的傷勢恢復，到的時間就是露露被小晴姨接回家後吃過飯後。這次也不例外，于晴給她留了門，孟衝敲了兩下推門就進，剛剛想要扯出個笑容來面對露露就呆在了門口。
葉久坐在客廳裡面正和露露玩著積木，笑容溫和的刺紅了孟衝的眼睛。
葉久和露露都聽見了孟衝急促地敲門聲還有有人闖進來的聲音，不由都往孟衝這裡看。葉久看見孟衝愣了愣，一點點欣喜湧上心頭，露露看見孟衝完全無視了她豬肝的臉色爬起來就往她那裡跑，叫著：“姐姐，你看，小晴阿姨給我買了新的城堡！”
孟衝真不知道說什麼，她被露露的小手拖進了房子裡面，自己也沒使上什麼力氣。
葉久站起來，看看露露道：“這孩子真挺靈氣的。”
孟衝還沒說話，她把眼神從葉久的身上放下，去看露露，可是卻迷迷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楚。這時于晴終於出來打破了她們的尷尬，道：“小夢，你愣著幹什麼，快看看我給露露買的新玩具。”
孟衝低頭，看看露露再木然的看看她興奮地指著的玩具，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裡？”
客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零度，大家都愣了。露露看看孟衝，再看看新來的葉阿姨，天真的問：“什麼在這裡啊？我的城堡麼？”
于晴趕緊走過來，蹲下保住露露，笑著道：“露露乖，去畫畫吧，阿姨和姐姐有事說哦。”
露露一直是個極具靈性的孩子，她能感覺到奇怪的氣氛，於是一言不發放開孟衝的手抱走了自己的積木就往二樓的房間跑。于晴看著露露上樓了，才無奈地看看孟衝，道：“我叫小葉來的，她說有事情要和你談談。”
孟衝怎麼會忘記葉久在病房的時候說要和她談談呢，不過她可沒有要談的意思，甚至完全沒有要見她的意思。孟衝滿腦子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沒有什麼心思去面對葉久。她還給自己留了後路，要和葉久談，也要先和若亞談，要不然就誰也不談了。現在這是突然襲擊麼？
“我沒什麼現在想要談的事情。”孟衝乾脆道，她抬頭看著葉久，“等我有心思再說吧。”
葉久的眼神很是失落，道：“小夢，等你有心思的時候我說不定都不在了。我還不瞭解你？”
孟衝的心狠狠刺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小夢，就現在談吧！”于晴發話了，聽語氣就知道她自己也很矛盾，“你們是要在這裡說，還是出去？別拖了！都那麼多年了，互相有多少委屈有多少怨氣也不是不知道，都是母女，有什麼深仇大恨，先說了！小夢，我知道你的脾氣，你什麼時候都不想說！今天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給放下，跟我說清楚來！”
孟衝一愣，好久沒有聽見小晴姨發那麼大的火了，她還真是有些退縮。
“小晴。”葉久輕聲叫了她一句，讓她熄火。
小晴姨在孟衝心裡就和真的母親一樣，她幾乎沒有向孟衝要求過任何事情，總是無微不至的體諒保護著孟衝。這大概是孟衝屈指可數的幾次，她對著自己吼了。
“好吧，不要在這裡了，要告訴我什麼出去說吧。”孟衝乾巴巴道，自己率先就往外走。
孟衝悶著頭往外面走，她腦子裡一團漿糊，大步往外走的同時她還小心地留意著後面跟著的腳步聲。陳宋住在五年前買的一套小區樓中樓裡面，這個小區的位置比較好，出了小區大門往左右五百米都有市民公園，孟衝也不知道自己是往左走還是往右走了，反正到了公園她突然就停了下來，回頭，葉久果然緊跟著她的腳步。葉久穿著一身黑色的工作西服，盤著黝黑的長髮，雖然面容有些憔悴但是看著還是十分霸氣，女強人的氣勢從骨子裡就透露出來。
“小晴姨找到的你麼？”孟衝直接問。
葉久一愣，沒想到孟衝問的是這個，半天也沒作答。她不說話，孟衝就知道是小晴姨安排的了，葉久就算什麼都差，但是還是敢作敢當的。
孟衝看看四周，天色已經暗下來，晚飯還沒結束，公園也沒什麼人，她往裡面看看，咬了咬牙，道：“邊走邊說吧。”
孟衝的態度好些葉久露出了個安心的笑容，點了點頭，走上前和孟衝並肩，她穿高跟鞋和孟衝一般高，兩個人站著有些彆扭，孟衝就先往前走了。
“我想跟我說什麼？”孟衝明知故問。
葉久緩緩跟著她的步伐，還是猶豫了一會兒，道：“你父親肯定什麼也沒有對你說過。”
“他說的比你多。”孟衝冷冰冰地回答道。
葉久知道她不喜歡自己說道孟仇，但是還是接著說：“我們離婚是有原因的，我們兩個都是自願的。”
“你直接拋下我也是自願的？”孟衝冷笑道。
“是。”
葉久的回答簡潔乾脆，孟衝瞬間冷的牙都要咬碎了。
“你父親說你不可能會接受我們離婚了的現實，肯定會又哭又鬧，所以讓我走一陣子，然後再告訴你真相。現在我想，他肯定什麼也沒說。”葉久冷靜的接上話。
孟衝停下了步伐，她側過臉狠狠得等著葉久：“你說要帶我去買書的！然後你就走了！”
葉久的臉上浮現死死的悲傷，語氣卻儘可能的平穩，道：“我當時，再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孟衝道：“有千萬種辦法能讓我更快的接受你們離婚的現實，你就花了最爛的一種？！等我自己發現？等我在爸爸死去後再發現！”
葉久冷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孟衝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孩子，她對著一個對自己如此冷血的女人這樣吼叫，只能引來旁人的側目。她停下來，像是個被冷水潑了一身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頭低下去。她有千萬的思緒湧在心頭，又太多死活忘不了的回憶在腦海裡不停的浮現，還有被蛛網勒住一般的痛苦和掙扎。
葉久緩緩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孟衝的頭髮，孟衝沒動。
“你是想知道真相的吧？”
孟衝很輕緩地點頭。
葉久伸手拉住她冰冷的手，往前面走，孟衝由著她拉著走。過了一會兒，她們走到了公園的人工湖邊。天色黑下來，兩邊沒有路燈，只有人工湖中間的蓮花燈亮著。她們兩個的表情都不怎麼樣，看著好像兩個要跳湖的女人。
“真相，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猜你能。”葉久苦澀地低語，“如果真的有什麼真相的話，就是我發現，我沒辦法改變你父親，也沒辦法將你改變……改變成普通人……你和你父親一樣，對那些死屍，對那些謎題，對那些瘋子……上了癮……”
孟衝的身子一抖，一切思緒全部成空，瞬間掉進了無底的黑洞中！
原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