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三角關係(二)
永平巷的房子是孟衝自己挑選的窩,首先街道的名字比較吉利,接著這裡的老房子目前都不在城市規劃要拆遷的地方,她沒有要隨時要搬家的可能,還有就是這裡的方位實在不錯,從臥室能看見這個城市最中心的地方,高樓聳立,鋼鐵叢林,總能讓她諸多思緒出奇的平靜。
雖然孟衝常年不交水費電費,但是回到這裡即使是昏天黑地也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大腦正在運轉。孟沖走進大概二十平米左右窗簾全部拉起的黑暗客廳,聞著房間裡面潮溼的味道將鑰匙隨意丟在了玻璃茶几上,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全家最貴的傢俱沙發上,胳膊蓋住自己的眼睛,誠心地呼吸了一口氣。
三個人,出現了三個人。他們唯一的聯絡是一對連屍體都沒有發現的情侶,即使自己有千般證據和推理來證明他們中間的兩個殺了人,也沒有辦法真的拘捕他們……無法立案。想回來,他們三個真的是嫌疑人麼……為什麼呢?原因在孟衝的大腦裡面轉動,能編出無數的理由,可是沒有一個能真的證實。
“柳橙沒有玩遊戲。”蔣潔打電話來時輕鬆地說:“沈天晴也沒有。”
那意味著什麼呢?模式被人打破了麼?如果兩對受害人上鉤的方法是作案方法的一種,那倒是這樣了……
不!孟衝猛地從沙發裡面跳起來,她大步走到沙發的另一端,從沙發坐墊下那出了那本深紅色已經舊的裂皮的日記本,快速將它翻開然後不停地翻頁,直到翻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一頁,停了下來,雙眼死死盯著昏暗中筆記本的一頁。那一頁上面用黑色水筆記雜亂地寫了一頁的字,孟衝的雙眼在上面尋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排字:案件是用來推測的,需要想象力不需要幻想。
不需要幻想不需要幻想……
孟衝閉上眼睛自己心裡默唸著,將日記本放在手裡緩緩站起來,睜開眼睛後穩穩地坐在沙發上。
讓我們回到最簡單的問題上面來,柳橙如果已經遭遇了不測,現在她的屍體會在哪裡?最後可能的拋屍地點在哪裡?他們會去移動屍體麼?怎樣的情況下才會去移動屍體呢?移動去哪裡?想要栽贓顏漢文應該將屍體移動到哪兒去?難道已經丟到一貫的拋屍地點了?那就是整個龐大的秦海市啊。
孟衝站起來走到房子唯一的臥室裡面,快步走到自己的窗子前將窗簾瀟灑地開啟,外面是近夏日中午十二天明亮的天,一片晴朗的天籠罩在這個好似安靜的城市上,高層建築菱角的反光讓人產生了一種日落的奇怪景象。
她就在這個城市的一個角落……她一定在,她坐上了一輛計程車去了車站,但是她走了麼?她去買票了麼?那麼晚車站還買票麼?還是她就在車站外面找了一輛計程車走呢?柳橙不是那麼社交的人,她會去訂車麼?還是就直接找了一輛商量了一個價錢?沈天晴呢?難道是她安排的?她們要私奔,要離開這裡,沒有提前知道麼……
孟衝隨意將手插進口袋裡面,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奇怪地掏了出來,原來是沈天晴乾媽讓她還給段可兒的髮夾,很普通的髮卡,顏色是藍色的。孟衝隨意看了看髮卡,緩慢中突然想起了乾媽說的一些話……段可兒有個男朋友,她們三個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她打聽過小晴要不要回來,她去幹媽那裡打聽柳橙還有沈天晴有沒有聯絡乾媽……
將髮卡放在手裡靜靜地看著,突然,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打給了蔣潔。
“喂。”
“你去洪河路問一件事情,看看外面有沒有司機搭了段可兒。”
“警局對車站外的錄影檢查結束了麼?”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去問問,時間大概在五天前。”
蔣潔沉了一下,道:“你發現什麼了?”
孟衝地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髮卡,平靜地低語:“不知道,這是個感覺。”
蔣潔再沒有問,只是說了一個是字就掛了電話。孟衝放下自己的手機,還靜靜看著自己手裡的髮卡,心裡默默祈禱自己想的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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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城在臺前等了幾分鐘後就見柳意匆忙地推門進來,面帶怒氣地看著他,萬分不滿地質問道:“你就不能讓我好好吃個午餐麼?我可能一下午都吃不下了!”
禹城還沒來得急說話柳意就將自己的手術服從消毒櫃裡面抽了出來開始套上,然後接著狠狠地抱怨:“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了,早上連杯咖啡都買不到!現在連午餐也不能吃了麼?我說過如果有新的線索一定會第一個通知你的,你是多不信任我的法醫工作室啊!”
柳意已經跑到了那些閃著冰冷光線的櫃子面前,簡單尋找了一下後用力拉出了其中一塊,微微喘著氣,道:“要是你已經穿好自己的衣服了的話,可以過來看了,有什麼問題快點問。”
禹城乾脆地選擇了閉嘴走到了柳意的對面,低下頭看著面白如雪的梁小月,道:“她的打擊模擬做出來了麼?”
“嗯,已經完工了,但是我還是有些不解,所以還沒有通知你們。”
禹城眼神平靜的巡視了一圈她傷痕累累的身子,再平靜地將眼神放到柳意身上,道:“還有什麼奇怪的?”
柳意頓了頓走到自己驗屍臺旁邊的電腦前,擺弄起來。禹城不打擾她,又將眼神望回那具屍體,停留了幾秒,他將格子推了回去。
“我知道她是在身子正直的時候受到了虐待!”柳意轉過凳子來,向禹城展示能做出的打擊模擬示意:“下刀的兩個人在身高上面很有大的問題,一個人身高很高,大概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左右,他的下刀大多是下垂的,而另外一個只有至高一米六,而且可能更矮。”
“這個你已經跟我們說過了。”禹城走過去看著那副圖:“而且還有用力大小和傷口的問題,是一個勁大的人和一個沒什麼力氣的人。”
“現在來看看根據刀口而來分辨的點!”她將圖進一步往後拉:“紅色的代表高個但是他勁不大,藍色代表低個子的但是他勁很比較大,但是他們對傷口的深入沒有很大差距。但是看看謝圓圓還有強正奇的傷口,他們的力氣就出現了一些不叫明顯的問題。那個高個子的傢伙,手裡沒有力氣了,他能造成的大部分都是皮肉傷。”
禹城還在分析柳意的話,柳意卻接著下去:“吶,可以認為那是因為高個子的人在24小時裡面綁架了更多人所以他有些累了。可是根據我覺得他的身高也改變了,他變矮了,矮了幾釐米,我完全沒有空穴來風,根據刀口的斜度來說,他起碼矮了3釐米。”
“……還有什麼問題?”
柳意揚揚眉,她將梁小月的刀口模擬圖拉到膝蓋上處,指著那裡的一條表示紅色瘀斑的線,道:“這裡有個在她大腿受到刀傷後才造成的瘀傷,肌肉有擠壓,你知道這是什麼造成的傷口麼?”
禹城想了幾秒,搖了搖頭。柳意淡定地站起來,走到角落拉出了一個東西,然後反身用力將它推向了禹城,看著它快速地撞向禹城的小腿,禹城也讓它撞了上去,然後帶著驚訝的愁容抬頭去看角落裡的柳意。
“要我猜測,我現在有個比較靠譜的!”柳意環胸冷冷地看著禹城,眼神對著那停在禹城面前的車上:“標準設計,大街貨,普通六十高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