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四對
坐的太久，孟衝的骨頭開始鬆動起來，她輕輕移動了一下位置，用手遮住自己的鼻子擋住陣陣來襲的福爾馬林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不管是法醫辦公室還是屍檢間，空氣裡面總是散發著同樣一股味道，角落裡麵點著的香薰完全沒有能蓋過福爾馬林的味道，反而讓它越來越濃了。
孟衝正在胡思亂想時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柳意拿著她的錄音機走進來，掃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孟衝，道：“你需要吃點什麼然後繼續等麼？”
“我在這裡可什麼也吃不下。”孟衝道：“還有多久才能有初步結果？”
“哦，如果你只是想要死因的話，那我已經知道。”
“我也知道，拗斷了脖子。”
“徒手，是徒手拗斷了劉偉的脖子。”柳意反身過來對孟衝強調道：“他是個力士。”
孟衝明白地點點頭，道：“能提取指紋什麼的麼？”
“我正在做這個檢查。但是現在我能肯定那個下手的人，速度很快，下手很穩，可以說完全沒有猶豫。要是你感興趣，可以讓你去看看他的脖子。”
“我對被‘吊死’的人沒有興趣。”孟衝道。
柳意聳了聳肩，道：“那就太可惜了。”
實在不想只是在這裡和柳意鬥嘴，孟衝很是誠心地問道：“除了死因外我們還得到了什麼線索麼？”
柳意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面前的馬克杯喝了一口，再深吸了一口氣，十分無奈地對孟衝道：“我已經有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好好睡覺了，我很需要睡一睡，要不然出來的結果我不能簽字。我是不反對你在這裡睡覺的，但是如果你的精神真的很足的話，你可以去警局看看現場科的人得到了什麼。”
“現場科的人什麼也得不到，他是個職業高手。”
柳意眯起眼睛看著孟衝，孟衝抬高雙手錶示停止，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略帶疲憊地問：“你原來的屍檢不能證明顏漢文還活著，只能證明有一個輪椅而已，而且，那是不是真的還有待證明。不過是兩個相同的痕跡，在腳往上的地方，那不一定是輪椅。兩個以立正姿勢被綁住的被害人，如果真的有那個人的話，難道不應該四個被害人都有這樣的傷痕麼？為什麼只有梁小月有，這說不過去。”
柳意看看她，放下馬克杯，手指在胸前交叉，道：“現場有輪椅移動的痕跡，而且找不到輪椅……用來虐待的方法，那為什麼會有輪椅在哪兒呢？”
“那個人不一定是顏漢文，劉老頭已經證明他死了。”
“我同意，可是那個人可能會是誰呢？誰會回到那個地下室去行兇呢？誰還留著那個房間的鑰匙呢？誰還會把那些原來受害人的照片重新貼上去呢？”柳意看見孟衝張嘴想要打斷她，立刻伸手讓她安靜：“我覺得你想要知道那麼多問題的答案只能問那個號稱顏漢文已經死了的劉家人，而其中一個知道真相的人已經躺在我的驗屍臺上了。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不能自由行動並且需要幫助的人，就是顏漢文。他不能再自己行兇了，我能理解，他的傷口至少會造成他的機能退化，但是他還是能坐著，看著的。”
孟衝看著柳意冷靜的雙眼，咬了咬牙，道：“也就是說，顏漢文並沒有告訴他的兩位學徒自己的任何技巧？他們和顏漢文沒有任何相同，甚至不知道刺哪裡才痛，也不知道怎麼折磨。”
“因為顏漢文也不知道，你忘記了麼？龍清泉才是複雜的那個，顏漢文不過是個瘋子。”
“但是他有自己的經驗。”
“所以才有人上當了啊。”
孟衝沒再爭論，再坐了兩秒猛然站了起來，柳意順著她的動作道：“世界上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連環殺手，但是他們的開始總是一樣的。”
孟衝在門口愣住了。
“柳橙或許是個特例，但是她不是結束。”柳意接著說。
話還沒說完孟衝便開門出去了，也不知道她聽清楚了沒有。
――――――――――我是要是矛盾少些就好了的分割線――――――――――
“地下室一直都沒有被人租走，那麼多年也沒有人想要租。這個偏僻的小區自從出了當年顏漢文的案子後很多人都搬了出去，現在住的人也沒有多了。這個小區的物業很是鬆懈，保安幾乎從來不巡邏，門口的攝像壞了一年多了，晚上大門敞開，毫不費力就能輕易出入小區，沒有管你。再說，那裡還住了不少的打工的人，租房的。”唐劍帶著失望的語氣向會議室裡面的人解釋著那個小區的安全狀況。
馮嶽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問道：“出動了多少警官去詢問小區裡面的居民？”
“三隊，不過還真要花點時間。”唐劍道：“顏漢文的房子在很偏僻的角落，很難問有用的線索來的。”
馮嶽不說話，老王看看他，接著問：“我們對第四對受害人有什麼瞭解？”
唐劍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資料，道：“女生叫文時雨，男的叫賀雲，女生是秦海大學大一音樂表演系的學生，男的是個混混，秦海專科畢業一年，去年有兩次逮捕記錄，不過最後都保釋了。――他們和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三隊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他們在五天前報案上是‘拐賣’。文時雨的母親和父親來警局報案，說賀雲綁架了他們的女兒要拐賣到外地去，在詢問中他們說不定什麼確切的證據來，只是不停說賀雲是個怎麼樣的混混，道德淪喪之類的，然後說自己的女兒‘肯定’被他給騙了，現在被他給騙走了。證據太少了，當時警局很忙，只微微調查了一下文時雨的朋友後就沒有再進行下去，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賀雲是綁架了文時雨，最多的證據都證明瞭他們兩個私奔了。”
“他們的朋友覺得他們在一起很好麼？”
“沒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般。當然，除了他們學歷的問題。”
老王點點頭，道：“屍檢還沒有出來的時候，先從他們的朋友家人再入手一次，這次，從行程開始。還有，查查他們玩不玩遊戲，最快速度。”
唐劍點點頭。
“孟衝還有禹城他們在哪裡？”
“呃……孟衝去法醫辦公室了，禹隊在現場科，童敏去交叉資料，周擴在查小區安全。”唐劍回答道。
馮嶽握拳放在桌子上，道：“那三個學生呢？”
“還在審訊室裡面。”
“安撫好他們的父母。”馮嶽命令道，眼神如鋒看著唐劍：“別讓他們妨礙我們抓出那個混蛋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