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角關係（四）
那天剛剛下完雪，大樓的門口蓋著厚厚一層的銀白，正午的太陽卻升的正亮，等在門口的孟衝雙眼幾乎被反光閃瞎。她被迫呆在安全線的旁邊，只能看著十幾個警官站在自己面前擋著視線完全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孟衝不滿地撇撇嘴，覺得在前面的圍觀群眾都比她知道的多。帶著大墨鏡穿著黑色大衣的孟衝生著悶氣，雙手環胸地環視著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他們交頭接耳的，應該都猜到這樣大規模的警方行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吧！畢竟外面已經炒的很熱了。
這是個結束麼？孟衝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笑容。她也不知道，如果犯人抓到就算做結束的話，那他們還差一步。但是要是算案子不會再發生的話，那現在也算是個完結。
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只不過開啟一個地下室而已真的需要那麼多時間麼？孟衝忍不住墊腳往前面張望。她可是這個地方的發現者啊！為什麼她不能自己去看案發現場呢？
就在她無盡抱怨的時候警方列隊的前面突然出現了一些騷動，接著後面開進來的白色法醫三輛車快速駛過了警方的安全線朝前面而去，圍觀的人趕緊讓開路。孟衝心裡一緊，心底下的興奮翻湧起來，看來她真的找到地方了，這個這裡！
她正想要從後面小心地跑到前面去的時候，擋在自己面前的一排人突然散開個小口子，張星穿著防彈衣滿臉蒼白微微喘著氣走到那排人中間，下令道：“你們分成兩個小隊，一個去疏散這裡的圍觀群眾，另外一個隊到裡面去看看現場科的有什麼需要，最後能立刻清理裡面的場子。”
得到命令的一排人立刻散開了，孟衝一步竄到張星面前，隔著大墨鏡他估計看不見孟衝裡面期望的眼神。
張星很是難過的嚥了一口乾唾沫，眼神飄忽了一下再落到孟衝面前，小聲道：“你是對的。”
yse！
孟衝心裡立刻小聲歡呼起來，不過她可不會表現出來，只是抿了抿嘴唇，假裝冷酷地說：“裡面怎麼樣？”
張星像是想起了什麼噁心的場面，喉嚨翻滾了一下，但是咬牙堅持下來了，繼續小聲道：“人間地獄的樣子。”
孟衝已經在腦袋裡面想象著裡面會是怎樣一個景象了，不過聽張星說還是腎上腺素猛增想要立刻踏上雪橇就劃到那個地下室裡面去看看。她想了想措辭，最後只是說：“我能去看看麼？”
張星猶豫了兩秒，讓開了路，孟衝剛剛邁開步就聽見他小聲並且聲音扭曲的叮囑：“記得在門口領一個口罩再聞些嗅鹽，要不然你可能會立刻吐出來，到時候就破壞現場了。”
孟衝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十分認真樣子地點了點頭，道：“我會小心的。”
沒有人阻擋後孟衝直接快步往顏漢文的“迷藏”地下室走去，走的越近就能看見越多裹著白色連身衣的人在大樓後的地下室通道進進出出，他們大部分都帶上面具了，孟衝不禁緩下些腳步。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宋正逃似的捂著自己的口罩跑出來，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後立刻彎下腰雙手撐著大腿埋著頭開始猛烈的大口呼吸著。孟衝站在他面前，直到他理順了些自己的呼吸後站起來，眯著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她後，才道：“我要進去看看。”
陳宋猶豫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面就湧出幾個人，一個擔架車被推了出來，兩個白色防護人員護在兩邊，擔架上那個沉重鼓起的黑色裹屍袋讓孟衝瞬間僵在原地。她一路目送著擔架車被推離，黑色的袋子在白色的大地上那麼明顯，孟衝幾乎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裡面還有多少屍體？”她低低地開口。
“我沒有數。”陳宋毫無生氣地說，大概已經傻了。
孟衝回身拿下墨鏡再沒有管陳宋自己直徑走進了地下室通道，走到一半的時候她順走了一副口罩，她停在1011號地下室的門口，柳意正好從裡面逃出來，她看見門口的孟衝也沒說話只是遞給了她嗅鹽。
帶上口罩，掃下自己肩膀上的雪，孟沖走進了那個房間。
那是她這輩子到現在為止第一次看見夢魘就這樣成真，一個幾平米的掩飾地下室，放著一些簡單的工具亮著白熾燈。走進去往左轉，淨白明亮白色瓷磚搭成幾平米的房間，閃亮的吊頂燈，正正方方冷冰的三個大冰箱，牆上掛著三種不同的繩子和一張張黑白的人頭照，房間中間四個凸起的生鏽鐵環，鐵環的中間是一抹沒有擦乾的血跡。乾淨敞亮的房間裡面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揮之不去。
“嗯……你不能進去。”一個正在採證的科員路過她時說。
孟衝沒再打算進去了，她已經僵在了原地。見著五個人開啟那三個上鎖的冰箱，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準備抬出什麼沉重的東西……孟衝覺得一股硫酸在自己的肺裡撒了開，它們“茲茲”作響地腐蝕著自己的唯一一點空氣，毒霧順著自己的氣管瘋狂地想要溢位自己的身體，灼燒疼痛還有噁心就要讓她昏迷。
“裡面房間還有屍體！”一個十分痛苦的聲音叫響了孟衝的神經，她平靜的眼神看著自己正對面的幾片有些藏的塑膠簾，渾身像是融進了腐蝕的雪地裡面，冰冷而且絕望，只能不停地沉沒下去。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到門口的，但是站在門口的時候雪的反光讓她恢復了些意識，柳意走到她身邊，問道：“你還好吧。”
當時她點頭了。
這次，柳意還是站在她身邊，問著同樣的問題。孟衝雙手撐在自己的大腿上，暈眩讓她覺得噁心，猶豫了幾秒後，她搖搖頭。
來來往往的人發出嘈雜的聲音，這次正午的太陽依舊明亮，可是大腦的疼苦讓她再找不回意識，只能用眼角覺得來往的人都像是鏡頭慢動作的投影，不停止地走動著，不停地與她擦身而過。
一個響亮的皮鞋聲走到她身邊，停下兩秒後，禹城道：“是她們。”
孟衝重新垂下頭，閉上眼睛，小聲問道：“還有別人麼？”
“……還有一對屍體，跟一對被上報被拐走的情侶的資料符合。”
在閉眼的黑暗中孟衝還能感覺到昏天黑地。
“那地方被改的亂七八糟的，屍檢很很困難。”禹城應該是對著柳意說話。
“地上有輪椅的痕跡，你知道我沒錯。”柳意則對著禹城言之鑿鑿。
禹城沉默了。孟衝緩緩直起了身體，她回身看著他們兩個，問道：“什麼輪椅。”
禹城和柳意為難的相視一眼後，禹城道：“這個案子有第三個人，他是個殘疾人，他在屍體上留下了證據……”
“你什麼意思？”孟衝隱隱覺得什麼正在破土而出。
“禹隊！”徐立峰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禹城快步向他走去。
孟衝帶著詢問的眼神去看柳意，柳意卻擺出了她一貫的“事不關己”的表情，不說話。雖然她很有可能已經將事情記到了骨髓裡面。
孟衝抑制住自己的噁心，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從自己的褲帶子裡面套出墨鏡戴上。
“孟衝。”禹城很認真的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那麼快？孟衝回過身，有些虛弱道：“怎麼了？”
禹城的臉好像蒙了一層十二月的寒霜，僵硬道：“劉偉的屍體找到了。”他不自覺和孟衝身旁的柳意對視一眼，接著道：“顏漢文可能還活著……”
第二卷第三案 夢魘複製者（上）
由於本案涉及到孟衝最黑暗的過去，最複雜的犯人，更涉及到以後要出現的各個謎題，我設計的稍微有些大，謎題也有些多，寫著寫著就超字數了……只好分作上下寫，但是我保證發生的一切和那些細枝末節的線索到了以後都有用，我就是這樣喜歡故弄虛玄的人，多餘的線索之類的……你們能猜猜……兩篇在敘事上會有些不同，喜歡和時間賽跑的朋友們下部就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