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色
孟衝從審訊室裡面出來的時候蔣潔正站在監控室的門口帶著滿意的微笑看著她，孟沖走過，她舉起手裡的一枚綠色髮卡，道：“你需要一些禮物去拜訪她。”
孟衝立在蔣潔的手前，看著那枚綠色髮卡，一動未動，表情很是複雜。
“她都不害怕，你害怕什麼？”蔣潔不禁翻了個白眼，將髮卡放的更近了一些。
孟衝不知道是被刺激了還是自己想開了，伸手快速拿過了髮卡抬腿就往外面走，剛剛走到樓梯口就見馮嶽和老王正一臉凝重的往上走，孟衝問道：“唐劍呢？”
“他帶隊去逮捕段可兒了，還有徐立峰和湯林去逮捕王一則了。”老王停下來回答道。
孟衝一驚，抬步就往門口跑，剛剛出門就見唐劍正站在自己的警車前和幾個民警說話，趕緊幾步衝過去抓住他手臂，把旁邊的民警還有唐劍都嚇一跳。
“你要帶我去見段可兒。”孟衝咬牙切齒地說。
唐劍是不覺得這個要求有什麼問題，但是她這樣激動的樣子好像另有要求，他跟兩位民警說了句“你們先去準備吧”，兩位民警離開後，十分認真地對孟衝點點頭：“好啊！沒問題。”
孟衝順好了氣，道：“你不能先逮捕她。”
唐劍就知道她有不一般的要求，疑惑地皺起眉頭，道：“為什麼？難道還要讓她跑一陣子麼？”
“不是，只是給我時間讓她自首。”
“她會自首？”
孟衝遲疑了幾秒，唐劍看出她也沒底，很是無奈地搖搖頭，道：“現在兇手都確定了，你還想從她那兒知道什麼？她可是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孟衝道：“讓我跟她聊聊。”
唐劍很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吧！不過我不能給你很多時間。你知道現在時間就是金錢。”
“我們還沒有抓住顏漢文，我們有的是時間。”孟衝反駁道。
“那顏漢文不會看新聞然後逃跑麼？”
孟衝搖搖頭：“他逃不了，他沒有那個能力了，他肯定只是被藏起來了而已。”
唐劍無奈，只好揚揚眉，道：“好吧！你那麼覺得的話。”
在準備了幾分鐘後三輛警車出發了，他們沒有鳴笛而是低調地往段可兒父母家駛去，已經是夜幕降臨，大陸上路燈亮的冰冷，孟衝目不側視在車上一言不發。唐劍觀察了幾次也看不出孟衝到底在想什麼？只好專心開車，越是安靜他越能感覺到孟衝身上發出的一些憂傷，不知從何而來。到了段可兒家小區附近，有兩個在附近盯梢的民警過來告訴唐劍他們家有人，父母和段可兒都沒有離開，應該都在家裡。
唐劍和兩人道謝後側過頭看看孟衝：“給你半小時應該夠了吧！到時候我們會在他們家樓下等著，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出來，那就沒有辦法了。她家住三棟502。”
孟衝點頭，一言不發地推門下車，自己走進了小區。
小區裡面的綠化沒有人打理，看著都好像萬聖節時候的樹林，樹枝交錯，歪七豎八，燈光從樹枝間穿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光點，看著略有猙獰。孟衝在這樣混亂的小區裡面找到了三棟，抬眼卻見不到502的燈光。停頓了一下她還是上樓了。
房子還挺新的，應聲燈運作無誤，只是有些單薄。孟沖走到502門口時毫不猶豫地舉起手敲門，只是敲了一下後就聽見裡面一個害怕的女人聲音小心翼翼地喊道：“誰啊？！”
“我是段可兒的朋友，我叫孟衝，我想見見她。”孟衝道。
裡面安靜了幾秒，貓眼突然亮了，接著一個人附在貓眼上向外看著，那個害怕的女人的聲音更加靠近了，顫抖著聲音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可兒身體不舒服，不能見人了，你回去吧！以後有機會再見。”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身體怎麼樣，為什麼還沒去上學。”孟衝接著道，不知道自己臉上有沒有一點緊張關心的表情。
裡面的人急了：“啊呀，我都說了可兒是身體不好了！沒去上學我們請假了的！你趕緊回去吧！不要來打擾我們了！”
孟衝剛想繼續說話就聽見裡面段可兒十分冷靜地對婦人道：“媽，讓她進來吧。”
貓眼上的眼睛突然消失了，孟衝往前靠近兩步，聽見裡面害怕的婦人儘量壓低聲音：“你還嫌自己不夠丟人麼？！你現在出來幹什麼？啊！快回房間裡面去！我說你呢？你看著我幹嘛！喂喂，你幹嘛！不要開門！”
門被段可兒開啟了，她憔悴消瘦的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孟衝，十分勉強地勾起一個微笑對孟衝，道：“進來吧！沒事。”
孟衝看看裡面，段可兒的媽媽化著淡妝看著十分年輕，只是臉上既憔悴又嚇得蒼白氣的發抖十分猙獰，細細的雙腿就像是波動的琴絃一般抖動著，瞪著眼睛瞪看著門口的孟衝。段可兒和她媽媽長的很像，想必她媽媽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美人吧。
“你是誰？跟我們可兒什麼關係？”她對孟衝兇巴巴地發問道。
段可兒伸出開門的手握住孟衝的手臂，道：“不用理她，進來吧。”
孟衝沒說話由的段可兒將她拉進房子，然後關上門，她看著段可兒的媽媽想著她父親在哪兒，段可兒卻無視了自己暴怒的母親直接將孟衝拉進了對門走廊左邊的房間裡面，然後用力關上了門再關上了鎖，動作快捷的讓孟衝想她可能這樣演習過。
孟衝被拉進房間裡面，看著這幾平米的小房間裡面的裝飾後不禁一愣。段可兒真的沒有隱藏過，是所有人都沒有真正見過她。她房間裡面貼滿了照片，海報還有裝飾，基本上沒有一塊空白的地方，就連天花板上也一樣，自己的書桌，衣櫃和書櫃前更是擺滿了書海報和本子，還有一些玩偶，房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沒有一絲縫隙。她白潔的床是唯一沒有東西堆塞的地方，床頭櫃上唯一貼著東西是一張大頭照，就貼在正中央，就算不去看，孟衝也能猜出是什麼。
“不好意思，有些亂，就坐我椅子吧。”段可兒絲毫不介意孟衝四處亂看，反而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將自己的轉椅抽出來示意孟衝坐。
孟衝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段可兒自己則坐在床上，她穿著白色的襯衫一條蒼白色的牛仔褲，十分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要和自己白色的床融成一體。她看著比十幾個小時釋放前要蒼白更多，像是脫了層皮的樣子，蒼白的如同吸血鬼，眼帶十分明顯。
她帶著些歸屬的絕望。
“你爸爸呢？”
段可兒被孟衝的第一個問題給問笑了：“難道你還怕他逃跑不成，放心，他中午喝醉了，現在還在房間裡面沒有睡醒呢。而且，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叔叔，我爸爸早就死了。”
孟衝有些驚訝，但是沒有表現出來，接著道：“他們都問了你些什麼？”
“他們？我媽還有叔叔麼？什麼也沒問，他們只是在罵我而已。”段可兒不太在乎的說，站起身子往自己的衣櫃走去，開啟一個抽屜那出一件牛仔外衣穿上：“外面應該還有些冷吧。”
孟衝看著她的動作，平靜道：“我是來勸你自首的。”
“我知道。”她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看著孟衝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可是我不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