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皮囊下的孟衝（上）
孟衝沒有打電話給唐劍或者徐立峰或者任何人，只是進了派出所，她實在不想再麻煩了。司機大叔忙著要換車就在車外面給錄了口供，而孟衝打了人只好回警局去錄個口供，為了不給已經焦頭爛額的民警添亂她也沒拒絕。
不過民警還是有些忙碌，派出所裡面值班的有兩位，兩個人都不停地進進出出，拿著各種檔案不停地路過他們，誰也沒有抽出空來給孟衝錄口供。看著都要哭出來了。孟沖和他們坐在一條木頭長椅上，唯一的不同是他們拷著，孟衝撐著頭，她很有節奏地看著兩位忙碌的民警在幾個房間裡面走來走去。孟衝倒是有耐心，那兩位就沒有什麼耐心了，被打中胸口的傢伙不停地哀求著“先去醫院吧！真的很痛啊！我覺得肋骨斷了，我又不會逃跑”之類的，而另一位則不停的說自己沒有下次了。
過了十幾分鍾，一個比較年輕長的還挺秀氣的民警走到孟衝面前：“對不起，我們現在有些忙碌，正在為總局那邊查詢街道監控，幾個其他民警都去了交通廳。”
孟衝表示理解地微笑，道：“沒事，我還不是很著急，不過我旁邊這兩位倒是有點著急。”
她很是無奈地斜眼示意旁邊兩位，那兩個本來還想再哀嚎兩聲，一聽孟衝這口氣就安靜了，抬起眼“淚眼朦朧”地看著民警同志。
“你們老實點！別指望還能沒事回去了！還敢在公交車上搶劫！”秀氣的民警同志突然就嚴肅起來吼了一聲，兩個又老實了。
孟衝有些看熱鬧的感覺，對著他們這嚇的樣子笑的更開心了。
民警看看這個身材有些纖瘦，臉上看著十分營養不良而且眼下有明顯長期睡眠不足的黑眼圈。雖然身高還算是個優勢，但是看上去完全不是那種能打倒兩個青年人的人，不過這卻是既定發生的現實，真讓他有些驚訝。明天要是拿到了公交車上的攝像頭的錄影可要研究下她是什麼武林高手。
“嗨，剛剛所長打電話過來了。”另外一位民警在門外喊他。
秀氣民警看過去點點頭，剛想走突然停下不好意思地對孟衝道：“要不然我們送你回去吧！我們可能還沒完，也抽不太出空來，明天要是有空你可以來錄口供。”
孟衝想了想站起來：“好吧。”
“那你等級一個報警單子留下一個能直接聯絡到你的電話和一個能找到你的地址吧。”民警往辦公室裡面走，邊走邊說。
現在報案都是電腦錄的，所以民警同志只拿出了一張白紙和筆遞給她然後讓她留下名字，手機還有住址。孟衝將能聯絡到自己的東西全給寫下了，一個沒缺，絕對不給民警同志留麻煩。
民警同志看她的名字一時覺得有些耳熟，可是卻又不能立刻想起來。孟衝將筆放在桌上，道：“那我自己回去吧！住的地方不是很遠，你們忙好了。”
民警想想孟衝這樣的“高手”估計也沒有什麼問題，自己也是多事加身，於是就點頭同意了。孟衝自己出去，那兩個人瞪著孟衝出門，恨不得從她身上咬兩斤肉下來，孟衝就直接視若無睹地離開了。
蔣潔家的小區離這個派出所還真不遠，也算是屬於這個派出所管轄的地方，孟衝不很熟悉小路於是隻好順著燈火凋零的大路往回走。都說夏夜清涼，孟衝卻覺得過於寒冷了，像是冬天逆襲了一樣，等她走回蔣潔家的時候身子都冷的發顫。
貓眼裡面透出光來，孟衝老老實實地敲門，蔣潔穿著簡單的休息t恤和短褲拖著拖鞋開啟了門，像是剛剛洗完澡的樣子。
“你還真回來了啊。”孟衝微微驚訝。
蔣潔一臉理所當然：“警局已經沒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了，而我很需要一個澡很一頓不錯的晚飯，就回來了。只是你回來了才奇怪，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呆到他們抓到王一則，或者你親自去抓王一則。”
孟衝換上了自己的棉拖鞋精疲力竭地往裡面走，覺得自己手骨在“咯咯”作響，像是要散架的樣子，她甩了甩手走到吧檯邊的冰箱旁，想了想卻沒開啟。
蔣潔看著她一副已經進化成機器人的樣子，十分的不解：“你在幹嘛？”
“本來想要喝點伏特加之類的溫暖一下，不過覺得冰箱裡面不會有，我們家也沒有。”孟衝直白的回答道，往沙發那邊度步。
蔣潔的眼睛跟著她遊魂的移動動作，不滿道：“你到底怎麼了？”
“累，覺得精神受不了了。”孟衝坦誠以告，身子一斜就倒在昏暗客廳舒服的沙發上，手臂蓋住自己的雙眼：“有一種看見人就想要很禮貌的說話，但是內心正在崩潰絕望的感覺。”
抽搐，嘴角抽搐。蔣潔很忍不住想這是什麼日漫裡面的臺詞，孟衝怎麼幾小時變女主了，她身上那些打不死摔不壞的buff統統都消失了，整個人處於低氣場中，幾個小時前演技靈活雷厲風行氣場如同毒藤的她再找不到影子。
難不成真的很累了？蔣潔想想，緩緩走過去，挪開孟衝的腳坐在她身邊。
“都幹了些什麼？”
孟沖鼻子裡面哼哼了兩聲，道：“上午去了圖書館找證據碰到了若亞，下午去見了老爺子他要退休了，黃昏逮捕了謝語破了案子。正在我覺得早上的事情都完全是浪費時間的時候又發現冥冥之中有天意，若亞從某個方面來說還真是我破案的原因，起碼她讓我感覺到了段可兒的痛。”
“……晚上呢？”
“晚上？”孟衝輕輕自問道，將雙手伸直在眼前，眼睛茫然地看著：“手裡染了一條幼小的生命，抱著一個未成形的嬰兒。她媽媽辜負了朋友，背叛了朋友，罪孽卻讓兩個人來揹負。”
蔣潔柔和地看著孟衝，輕聲道：“她做了對的事，根據遺傳，那個孩子很有可能最後只會變成他爸爸的樣子。而且。雖然中國人不信基督，但是帶著罪孽畜生，太痛苦了。”
孟衝眼神一轉，道：“那你覺得我是帶著罪孽出生的還是帶著幸福出生的？”
“……我不知道你父母的關係怎麼樣。”蔣潔道：“不過，按照這個理論來說我應該是帶著罪孽出生的。”
孟衝呵呵了兩聲，放下手，兩隻手揉著反穿外套的邊角，道：“我應該是帶著罪孽出生的。”
“怎麼說？”
孟衝沉默了幾秒，接著哼笑一聲，十分嘲弄地問：“我告訴過你奶奶和爺爺都是殺人犯的事情麼？”
蔣潔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所指的人，但是一瞬又想通了，心猛然一沉，沒有回答。
孟衝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面：“啊！能終於說出來真好，那幾十年來，每個人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統一保持了緘默，就當不知道，從來沒有被提起過，問起過。爺爺一直是個好人，而奶奶一直愛著他，我們都被逼的這樣認為，以為裝成不知道事情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沒有人會另眼看待我們家，我們也不會生活在恐懼和迷茫中。可是？就算從來沒有人說出來過，一切還是會發生的啊！不管我們都努力去克服……”
蔣潔不害怕，驚訝也隨著孟衝輕柔脆弱的話緩緩離開，剩下的只是更多的疑問和無盡的溫柔。
“假裝不知道，真的行不通啊。”孟沖沖天花板露出一個嘲笑的笑容。
作者嘮叨：又到了轉折案子必有的《嘮嘮孟衝悲慘命運》的時間了，大概有個兩仨章吧。最近幾章時間軸又是按照小時來算的啊！真是濃縮的匆忙，要是作者本人估計就要精神分裂了。冬天來了，為什麼秦海市的夏天還沒有來到呢……？不過大家不用擔心，之後不太會出現“過去”孟沖模式了，能扒的都要扒完了，愛懷舊的孟衝就要退場了，接下來要出場的是……快快！留言來猜啊！！ 兩年懷十幾年前的事情，果然人類都是“當初”式的動物啊。老案子的什麼才讓人感覺噓唏啊！也更讓人珍惜現在啊！共勉共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