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逼宮(主線)
禹城在幾秒鐘的石化後蹦出的第一句話是:“他tm是不是已經老年痴呆了?”
這不是他應該問的第一個問題,也不該用飈髒話的方式說出來,可是他下意識的覺得老太爺說“將其他資料給張一水”不是句玩笑,問“他手裡有什麼資料”也沒什麼意義,他心裡早就認定老太爺手上有很多黑檔案,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憤怒,第二反應是後怕。
不過他對面坐著的馮嶽已經被他的反應給嚇著了,也沒有發現禹城快速變化的表情,等他有反應的時候雷力青已經十分冷靜的回應道:“從他對我們說話的樣子看來,他應該是很正常的。”
如此一本正經的回答讓禹城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抽搐一下嘴角,然後木然地去看馮嶽。
馮嶽清了清嗓子,無視了剛剛出現了的另一個人格禹城,沉聲道:“他很認真的要求了我們,而且表示如果三天內沒有做出舉動,就只好兌現了。”
“三天內?他想我們做什麼?在所有媒體都盯著這個案子的時候突然出面表示秦海市警局會肅清內部?那我們再也走不下風口浪尖了。”禹城忍不住提高聲音。
雷力青反而很是冷靜,從頭到尾都保持著統一的語調,平穩道:“倒是有個投機取巧的方法,我們可以利用微博來公佈這個訊息,公佈大眾警局正在從內部肅清,爭取還一個乾淨的城市給予市民,所以在重大警局案件審理前我們向市民堅定我們的立場,絕對不會渾水摸魚。”
禹城很認真地聽完後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只是有個問題,這些表面工作就夠了麼?
“只要這樣就行了嗎?”禹城問出。
雷力青不說話了,他沉著臉,禹城也不用去揣摩馮嶽沉默的表情了,這肯定是不夠的,老太爺還有更明白的要求。
突然,禹城腦海裡面又跳出個問題,這個問題惹的他的神經更加的緊張,警鐘大作。
“為什麼?要做那麼多要求呢?”禹城愣愣地問道:“明明可以一步步走,依他的手段,還怕警局會食言麼?他現在做的不就好像暴露了自己的所有籌碼了麼,何必要那麼著急?”
兩隻老狐狸又對視,禹城忍住自己的三地冷汗,道:“告訴我就好了。”
“這的確有些奇怪,但是我們也不知道原因,如果要猜一個的話……最大的可能是他覺得自己等不到給李念定罪的那天了,而他手下的人又不夠分量替他完成這個願望。”
“……有可能是退休麼?”
“有可能,但是現在的局面下,太危險,可能性比較低。”
“老爺子手下最有可能的接班人是誰?”
馮嶽的眼神微微低下,伸手開啟桌子旁邊的抽屜,將裡面一份檔案掏了出來遞給禹城,道:“這也是我們找來你的原因之一,他也是個關鍵人物,說不定會很有用。”
禹城有些疑惑,他本來以為馮嶽的回答是一個搖頭,想不到他真知道,這個看似萬事都不管只做石獅子的局長還真是深藏不露。禹城又一次感覺到了這個警局的危險,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秘密,輕易沒有人能發現。
開啟檔案,裡面是個名叫齊小余的男人,37歲,禹城看見的第一條就是“1996――2002任秦海市刑偵支隊警員”,他曾經是個警察。禹城覺得他臉有些眼熟,看著很像是一個自己在這裡碰到過的一個人,卻沒想起來是誰。
見禹城的疑惑,馮嶽直接道:“不用覺得眼熟,他是我們警隊齊大姐的弟弟,兩個人雖然不是雙胞胎但是長的很像。”
“他,從警局辭職了麼?”
“也不算,他是被撤職了。”
“撤職?”
“2002年他在老火車站抓捕一個逃犯的時候,逃犯挾持了一個小女孩做為人質,他當時料定嫌疑人身上沒有武器,所以沒有管嫌疑人手上的小女孩就直接撲了過去,嫌疑人被當場制服,但是他當時的言行被火車站附近的多人看見,我們收到了很多的投訴,最後沒有辦法只好將他撤職。”
“之後他就去為老太爺工作了麼?”
馮嶽點頭:“警局裡面很多人都為他想過辦法找工作,這份工作是孟仇給他找的。”
“孟仇?孟衝的父親麼?”
“是的,那時候他還沒有發病,還是秦海市的刑偵支隊長。他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也有一定責任,是自己指揮的失誤,在齊小余撤職之前上上下下做了很多工作,但是齊小余脾氣很倔也不願意做檢討,最後孟仇也沒辦法。之後,孟仇給他在老太爺那裡找了個工作。”
“知道到底做什麼工作麼?”
馮嶽搖頭,伸手指指禹城手上的檔案:“裡面有掃黑組幾年來對老太爺幾次監視拍下的照片,上面幾乎每張都出現了齊小余。兩年前,老太爺夜裡發心臟病,在醫院守衛老太爺病房門口的人就是齊小余,老太爺身體不好的流言出現後,清水酒吧出現過很多次鬥毆事件,此次出面解決的都是齊小余。很多證據能證明,齊小余就是老太爺培養的接班人。”想了想,馮嶽又補充道:“邵老(指老太爺)還在位的時候十分賞識孟仇,幾乎是一手扶持,不過孟仇一心一意要當個警察,這事情上他出奇的偏執。齊小余卻不同,他嫉惡如仇心存叛逆,不懼規則什麼的。雖然沒有孟仇那樣的頭腦,也是個人才,又是孟仇給老太爺推薦的,重用也很大可能。”
馮嶽一席話禹城心裡有個底子,他隨手翻著資料,突然,他手停下來,問道:“你說老太爺很重用孟仇?”
“是啊!這幾乎是警局裡面老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禹城緩緩抬起頭,沉著臉,眼神突然鋒利起來。馮嶽奇怪道:“怎麼了?”
禹城將手裡的資料放下,沉聲道:“孟衝昨天去見過老太爺。”
“什麼?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前天我們第一次逮捕王一則三人那天晚上孟衝告訴我要我去監視老太爺,說是要出事,我問她要出什麼事,她說自己也不清楚。第二天我拍了周擴去盯著,結果立刻就被老太爺的人發現了,周擴亮明身份後被警告回來,並且說有個人帶來老太爺的口信讓他轉交,老太爺要見孟衝。第二天孟衝應該就去見過老太爺了。”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馮嶽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怒吼道!
禹城十分冷靜,道:“孟衝說的空穴來風的事情太多了,現在警局處於各種風頭上,如果事情並不會立刻爆發,我覺得應該靜觀後事,而且時間緊迫……”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我是秦海市警局的局長,現在秦海市風雨飄搖,發生的任何事情我都要知道,特別是這樣的大事!這不是小兒科!”馮嶽對禹城教訓道。
禹城也知道事情應該告訴馮嶽再做商量,可是既然孟衝不願由馮嶽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不願意秦海市警局插手這件事情,其中必有問題,禹城心裡有直覺,所以才不說。不過現在老太爺已經“逼宮”,如果再不說,萬一大本營倒了就完了。面對馮嶽的教訓,他只能沉默。
這時雷力青站了起來,還是用那沉穩的聲音道:“老馮不要生氣,老太爺故意透過警方來通知孟衝,很有可能是障眼法,讓我們在內部起疑轉移注意力,不一定孟衝是取代老太爺位置的人。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如果老太爺的真是命不久矣,他現在‘逼宮’我們到底按不按照他的做,畢竟,李念也是警方的人,真的罪至死麼?”
問題又被雷力青轉了回來,三個站著的人又陷入了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