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II無人生還 馬越2
四周環繞著一股洗潔精的味道，空氣裡面摻雜著樹木泥土的味道，燥熱的空氣證明大雨已經停下了。馬越微微皺了皺眉，他恢復意識的第一瞬間就感覺到自己手腕上勒緊的繩子，他努力動了動自己的手指頭，雖然麻木但是他還能感覺到手指的動靜。他的臉壓在乾燥的床單上已經麻木，睜開雙眼的一瞬間眼前是床單撲面而來的白色。
“你醒了？”有個略帶疲憊的女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說話，嘶啞的厲害，她好像也意識到了這點，用力咳了兩聲，“我好像有些感冒了……”
馬越嘗試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基本上能確定自己像是一雙筷子一樣被死死綁住了雙手手腳，手被綁在背後，他用手指努力地想要碰一碰那繩子的質地。
“如果你想的是掙扎開然後逃跑的話，我能勸你別想了。雖然我殺人的手段沒你多，但是綁人的方法還挺多的。”那個女人說。
馬越覺得他聽過這個聲音，他努力抬起自己的上身側過頭去看，但是強烈的陽光卻使眼前一片模糊，在努力眨了幾次眼睛後他才能看清楚面前的女人。是孟衝，面對她的臉，他幾乎不需要任何的思考時間。
孟衝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袖襯衫一條牛仔褲，靠著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坐著，側著頭平靜地看著馬越，眼睛裡面有些沒休息好的血絲。
“本來我想要用些比較沒人道的方法來，但是後來我放棄了，因為這裡實在是不隔音。”她有些可惜地對著馬越聳聳肩。
馬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思考無法幫助他完成任何事情，他唯一想要做的，只是將自己解綁然後完成自己的計劃。
“而且對著你放那種音樂很有可能反而會讓你激動起來。”孟衝繼續說，“失眠對你來說一定很不陌生。”
沉默，孟衝看著他僅有的表情就是沉默。
好吧。孟衝對著自己還有剛剛浪費的時間嘆了一口氣，從身後抽出了一個檔案袋走向馬越，她蹲在離馬越的床邊，從文件裡面拿出一張照片，然後自己看了看，面對上面綻放著陽光的郭新雨只能在心裡嘆息。她將照片放到馬越的眼前，讓他看了兩秒，孟衝仔細地觀察著他臉上任何的變化，接著緩慢問：“你見過他麼？”
馬越的身子一動不動，眼睛掃過了一眼郭新雨的臉，立刻移開了目光，在照片上掃了一圈，沒有作答。
沉默與沉默是有差別的，表情和眼神能告訴人更多。
“好吧，看來你是認識的。”孟衝略帶滿意地收回了照片，再從文件袋裡面再抽出了另外一張照片，這張照片上是個孟衝還不認識的人，她放到了馬越面前，“這個呢？”
馬越依舊是毫無表情地看著照片，盯著照片上的人，再掃過了整張照片。
“好吧，這個可能不認識。”孟衝觀察著馬越的眼神，收回照片。
接著她從裡面拿出第三張照片放在馬越面前，馬越掃過了照片裡面的人，和上次一樣環視了照片一圈，繼續一言不發。孟衝微微眯了眯眼，將照片收了回來，再拿出下一張。馬越的反應和上一次一樣。孟衝有了些把握，於是她拿出第五張放在他面前，馬越眨了眨眼看著那張照片，與第二次反應一樣。
“OK，我看我們今天收工了。”孟衝將照片放回了檔案袋裡面，直接席地而坐，平時著捆綁在床上的馬越，“你知道我不傻，不會指望你告訴我一時間馬上告訴我很多事情，好在而言我有自己的武器，而且也有些基礎。”
馬越閉上了眼睛，孟衝看他，盤起腿來，繼續自己的自言自語：“我覺得你神奇的地方在於，你是個真正的無名者。自從我認識了蔣潔後我就不相信這個世界有不存在的人了，即使他們是改名換姓，即使他們是假死重生了，過去的日子就是扯不斷的藕絲，只要你夠細心就能發現，沒人能逃掉。就算是王映也一樣，而且他還要更簡單一點，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後就能很快的推斷出更多有關他的事情，實在不算是什麼謎題。”
提到王映，孟衝看見了馬越眼角微微的閃現的皺紋，不過她只能選擇記住但是暫時無視那一點。
“但是你是第一個例外，蔣潔有你的臉有你的指紋就差你的DNA了，但是花了她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卻是顆粒無收！真正的無名氏，透明人應該就是你的了吧。蔣潔是氣壞了，但是我倒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收穫。”孟衝聳聳肩，卻像是興奮起來，“和你剛好相反的是，那個你認識的傢伙，郭新雨，他是個擁有所有檔案的人，從小到大，面面俱到，就好像你不能再瞭解他了一樣，每個檔案都在告訴我他其實是個普通人，簡簡單單的普通人。但是其實，他是你們五個中間的一個，一個異常優秀的管理人。”
馬越屏住了呼吸。孟衝不經意地露出一個微笑。
“我不得不承認王映最天才的不是他創造的犯罪，不是他控制的人，而是他做到的保密，你知道麼？在現在這個世界上，人掉落的碎屑實在太多了，如果有心，就沒有任何秘密能隱藏的住，重要的不過是發現什麼點，找什麼人而已。王映成功的將他的犯罪隱藏了起來，不是因為沒有人來揭發他，而是沒有人問對了正確的問題，沒有人找對了正確的人。”說著說著她笑起來，看著那個眉眼間微微收縮的男人，“每個人都以為重點在於那個可以看見的位高權重的人，它像是一塊巨石一樣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讓所有人看不見石頭背後的深淵。”
孟衝停下來，她再看了看馬越，站了起來。
“我不指望你說很多，但是我會讓你說很多。”走出房間前，她冷冷地說。
馬越聽見門在自己頭頂關上，房間安靜的如同一個黑洞當中。他鬆開了自己的那微微繃緊的腳趾，眼睛裡面迸發出憤怒。
他的腦海裡面不得不回想起那天王映走進房間裡面說的話，讓馬越覺得自己像是重生了一樣的話。
“這把鑰匙是你的了。”王映輕鬆地遞給他一把鑰匙，馬越奇怪地接下了。
“恭喜你，現在你是這個城市的衛士之一了。”王映滿意的帶著微笑地看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滿意的藝術品一樣。
馬越卻還是疑惑，他拿著那把普通的鑰匙：“什麼衛士？”
王映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我將是這個城市的王者，而你，就將是這個城市的衛士！而你該做的，就是理清一切擋在我面前的阻礙。”
馬越僵在原地，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王映，他這樣相信自己麼？願意將自己的生命交給自己保護？王映的雙眼裡面閃耀著毫不避諱的信任！
馬越低頭看著那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銅鑰匙，突然死死抓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