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II無人生還 夏淮2

作者:藍色褶皺

房間裡面的空調好像完全沒能分散他學生的注意力,橢圓形的教室裡面即使看著兩臺空調還是讓夏淮覺得那麼熱,他的額頭在不停的溢位熱汗,白色的t恤也好像溼了一半緊緊地貼在身上。他很想走到教室前端的空調面前去吹吹,但是他設計的課程實在是太緊密了,他居然沒辦法離開自己的講桌。雖然已經是近學期結束的時候,但是他教室裡面還是坐滿了黑壓壓的人頭,這讓他對自己暑期要是開講座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自己的學生很多時候是衝著自己的長相來的,但是他最信心的是自己的講課技巧,這是與生俱來的。在當上大學講師的時候上第一堂課的時候,他能確定這就是自己一生最正確的決定,當一個老師,受人以識,莫大的滿足湧向心口。即使是最苦悶的一天,走進課堂的那一瞬間他都會感覺好很多。

這就讓夏淮覺得今天有些奇怪,他一直覺得鋒芒在背,那目光冰冷冷的,自己不由自主的有些緊張,越緊張就越覺得熱。他在講臺前不停地走來走去,想要在滿教室裡面找出那個目光的主人,可是他不能確定是誰,像是他熱出了幻覺,他的學生們都十分認真的看著他。

有人在盯著他,這是他唯一能確定的。不過上課的時候他要保持著專業,所以他按照所有的流程講了下來。

“叮叮叮。”下課鈴終於打響了。

夏淮又一次如同預知一樣剛好在下課前將所有的事情說完了,所有人都能立刻離開教室。和平常一樣,有些寫了論文或者有些問題再或者有些奇怪問題的學生都向他走來,他也如同往常一樣在講座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等待著那道目光從自己身上離開,從自己周圍消失。

但是目光並沒有消失,而是更加冰冷地打在他身上。學生們都走的差不過了,只有四個人圍在講桌周圍問有關學期後講座的事情,夏淮耐著自己的性子解釋著,不停地用手抓自己的T恤領子散熱,三個女生看著很期待,盯著夏淮,而真正有問題的男生則問的很仔細。夏淮一邊解答一邊抬頭想要在這個沒什麼人的教室裡面找到那個目光的主人,而且希望他的學生還沒有關掉空調,這個教室開門了之後悶熱的空氣席捲的太快,昨天的大雨實在是太鬧心了。

他掃過整個就要走空的教室,掃了一眼後突然發現了一個他好像認識的人影坐在中間席最後一排最旁邊的位置上,十分冷靜地看著講臺上面的人。在夏淮的眼神對上她的那瞬間心猛然跳動了一下,接著他就從疑惑變成了驚訝,然後又緩慢轉到了冷靜。

“老師?”那個男生抬起些聲音叫回了夏淮的注意。

夏淮再去看那個男生,有些失態道:“不要意思,我現在有些急事,如果還有問題的話能等到下次再問麼?”

男生愣了愣,三個女生卻好像立刻發現了些什麼的樣子回頭去看依舊坐在最後一排的人,接著一個女生十分八卦立刻回頭問夏淮:“那是老師的女朋友麼?”

夏淮無奈地抽了抽嘴角,道:“不是,只是一個朋友,她找我有事幫忙。所以,只好下次再說了。”

男生聽見“女朋友”這三個字後就好像明瞭了一樣,立刻同意了下次再說,快速地讓三個女生一起離開了教室還關上了門。夏淮看著那幾個孩子的反應,只能苦笑。

他抬頭向坐在教室最後面的蔣潔微微一笑,緩緩走過去站在第一排前,道:“蔣小姐是賞臉來聽我的課的麼?”

蔣潔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長髮綁成馬尾,沒怎麼化妝,讓她看著還像是個學生。怪不得在茫茫的學生中夏淮沒能一眼認出這個漂亮氣場強烈的女人,她對自己進行了很完美的偽裝。夏淮相信要是她還是揹著個書包來的,那她看起來完全只是個漂亮的女學生而已。

可是一旦所有學生都離開了之後,她的不同就完全顯現了出來。她和別人不同的在於,這個房間裡面就算只有她一個人也絲毫不會空蕩,她一個人就佔領這個房間,讓其他人的視線無處安放只能注意到她。這真是個神奇的魅力。

有時候夏淮會忘記這是個外國人,因為她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且動作語言習慣都那麼自然,這慢慢弱化了她外國人的面孔。比如現在她微微揚起一絲笑容,道:“經濟學實在不是我喜歡的東西,沒什麼比鈔票更無聊了。”

“真是很讓人不爽的富二代的言論啊。”夏淮笑笑,雙手撐在桌子上,遠遠看著蔣潔。

蔣潔挑眉,她站起來順手拿起她放在抽屜裡面的棕色皮質單肩包,一手插進深藍色的牛仔褲裡面一手拉著包帶子,緩緩向夏淮走來。夏淮猜對了,她帶著自己的書包好讓自己看著更像個學生,簡單的牛仔褲和帆布鞋更是讓她偽裝又成功了很多。

“夏老師怎麼知道我是個富二代?”蔣潔饒有興趣地問。

夏淮愣了愣,還是冷靜地看著她:“如果你不是富二代那就只能證明你真的很有才華,這樣才能解釋你是泰達大廈的安保主管,還是泰達大廈的董事之一。否則,一個主管卻是泰達大廈的董事之一,那泰達集團到底是做什麼的就有待考證了。”

蔣潔好像正在等他說出這句話一樣,滿意地揚起了自己的嘴角:“很少有人知道我是泰達大廈的董事之一的,夏老師是怎麼知道的?”

夏淮也不打算否認:“這很簡單,你如果只是一個安保主管是不可能負擔的起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的,而且就我看見的你起碼就有兩輛超過百萬的豪車,除非你是泰達公司的董事之一,或者,你擁有大量非法財富。但是我相信孟衝的準則,要是你擁有大量非法財富,你就不會在這裡和我說話了。”

蔣潔有些驚訝,也有些不滿,但是最後還是保持了自己的笑容:“沒想到夏老師也是個推理高手。不過其實真實的是我是個富二代,但是我不是因為這個討厭鈔票的,而是更多在鈔票背後的東西。”

蔣潔的話讓夏淮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蔣潔沒什麼心情特地來聽他一節課只是為了和他閒聊,直覺告訴他,這和昨天他們的談話有莫大的關係。他有些緊張起來,雖然自己什麼都還沒有做,但是直覺告訴他,蔣潔已經做了很多了。她冷靜地看著自己,昨天那種感覺又出現了,自己不過是個獵物。

“蔣小姐,我們何必還要進行沒什麼意義的對話呢?告訴我你來到底有什麼事吧。”夏淮決定搶先一步直接進行對話好了。

“不用叫我蔣小姐,我很不舒服,蔣潔就行了。”蔣潔說,她又幾步走近離夏淮不過幾米的地方,微微俯視著他,停頓了兩秒後道:“對於一個六年前才誕生的人來說,夏老師才華真是完全產生了反比。你不覺得麼?”

夏淮全身的血都冷了,他直直地看著蔣潔,從牙縫裡面擠出幾個字:“你什麼意思?”

“夏老師的檔案只從六年前開始,就是你為你哥哥夏準因惡性搶劫簽字進入西門監獄的那次,你這個人才有了正式的記錄。之後你才上了大學,再之後你成為了研究生……你的大學生涯應該就是一帆風順了吧。”蔣潔沒有問題,她不過是習慣性的挑釁著自己對面的人。

夏淮嚥下了一口乾唾沫:“你調查了我?”

蔣潔揚揚眉,不可置否:“敏感時期一定要海涵。”

夏淮盯著那個自信不可一世的女人,憤怒從胸中擴大開來,他不過是想要幫助孟衝,這就是他獲得的下場麼?恐嚇?!

蔣潔好像瞬間看出了他的想法,輕笑了一聲,從樓梯下走下來不再去看夏淮,直徑往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夏老師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恐嚇你的,只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藏著什麼秘密請一定要保護好,因為如果你做出了什麼可能過度的事情,我毫不介意用那些秘密來毀了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夏淮如同石像一樣僵在原地,他知道蔣潔就要大步流行的離開了,突然回過身去想要叫住她,蔣潔卻自己在門口停了下來。

她伸手拉開教室的門,停了一下,道:“課上的不錯。”

然後瀟灑的離開了教室,整個教室瞬間冰冷了下來,夏淮站在中間,第一次覺得這個地方如此空蕩與空虛……這個女人要奪走他的教室了!

這時,恐懼的冰冷席捲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