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II無人生還 談話

作者:藍色褶皺

外面的天氣慢慢變晴朗起來,空氣裡面散發著一股悶熱的氣息,還好整個工廠的通風良好樹林裡面的風也很涼快,衛疆坐在綁著馬越的房間裡面抬頭從封著一層避雨塑膠的小視窗看著外面,翠綠的枝頭可見一斑,悶熱的空氣從外面襲來。

“水。”突然,房間裡面響起了一聲屬於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衛疆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只見床上的馬越挪動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嘴裡沙啞地吐出一個字:“水。”

看來他沒有想要將自己給渴死,這算是個好徵兆。衛疆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開啟了沉重的鐵門,對著外面叫到:“他想要喝水。”

衛疆回過頭低頭去看馬越,他還在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翻身,不過可能因為全身都已經僵住了,所以這個過程顯得特別艱難,他像是隻海膽一樣努力地翻身。衛疆冷冷地看著他,完全不打算幫忙。

孟衝慢條斯理地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走到門口的時候馬越終於成功的翻身了,他仰面對著天花板狠狠喘了幾口氣。

“水來了。”孟衝好無任何期待地將水遞給了衛疆。

她剛剛回頭要離開就聽馬越氣喘吁吁嘶啞地說:“你想知道什麼?”

孟沖和衛疆都是一愣,孟衝想了想拿過衛疆手上的瓶子走了進去,她站在門口看著仰面盯著天花板的馬越,道:“你想告訴我什麼?”

馬越沒有回答,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孟衝開啟了礦泉水瓶從口袋裡面掏出紙巾,將水浸溼了紙巾再走到馬越面前。跨上床,孟衝觀察了一下馬越,他正直直地盯著頭頂工廠醜陋的天花板,聚精會神,或者是靈魂出竅。好像沒什麼危險的樣子,孟沖走過去將紙巾敷在他乾澀的嘴唇上,讓上面的水一點點地流入他的嘴唇。

“這樣你不至於咳死。”孟衝解釋道。

馬越依舊是一言不發,說不定翻個身已經耗光了他所有剩下的體力。孟衝如此重複了三次,馬越的眼睛眨了眨,眉頭微微皺了皺,孟衝知道他恢復了他所需要的體力。

“那麼,你想告訴我什麼?”孟衝將礦泉水瓶放在他腦袋邊,毫不在意地坐在了他的身邊,讓這像是一次平常的談話。

馬越再次眨了眨眼,孟衝知道他其實還在思考,或者是在掙扎,不管是什麼,這對她而言都是是個好現象。

“別告訴我些無聊的事情,我已經知道的事情。”孟衝突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現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馬越用無聊的訊息來擾亂她的視線,或者是浪費她的時間了。

兩個人只是互相沉默,而門口的衛疆則是嚴肅地看著他們,思考著孟衝,思考著馬越。

“你想知道我的職責是什麼麼?”馬越緩緩地打破了沉默,聲音嘶啞而平靜,像是已經思考完畢的機器。

孟衝揚了揚眉:“當然,不過我有個思考了。”

“每個守衛有不同的‘鑰匙’,能開啟不同的箱子,得到不同的情報,我只有其中一把。”馬越說,“我不喜歡問問題,也不喜歡很複雜的事情,我只需要一個名字或者一個事情,然後用最簡單的方法來解決。我沒有犯過錯,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我只守著我自己的一部分,這就夠了。”

“那你的職責到底是什麼?只是清除障礙麼?”

“我面前的障礙並不多,我從小就是從巷子裡面長大的,從十歲開始就在各個巷子裡面打架長大,我最擅長的就是接觸那些小混混,妓女,小偷還有地頭。他們是最底層的人,卻是手法最多的人,當然,都是些小技巧,很多都不足以養活自己。但是他們的身份很好利用,很靈活,而且,對他們來說人這輩子最差的事情每分鐘都在發生,只要你有一點蠅頭小利他們都會幹,只要不要命。”

“你負責和這些人打交道?”

“他說過,城市分成幾個層,而最底層最讓人看不起的人反而擁有最大的力量。他想要我繼續去底層混,一有風吹草動就告訴他。”

孟衝沉默了片刻:“他利用這些老鼠,這些你收集到的老鼠來知道時時刻刻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麼?”

馬越想了想,點頭。

“可是你不只做這個,你還負責清理。”

馬越又想了想,他好像不太認可“清理”兩個字,他皺了皺鼻子,道:“我不喜歡‘清理’這個說法,它像是把那些人說成了什麼不必要存在的人,每個人都是應該存在的。”

“那你喜歡什麼詞?殺人麼?”

“對,”馬越立刻同意了,“這是最誠實的說法,不要想用詞語來掩飾自己做的事情。”

孟衝略感意外和欣賞的揚了揚眉頭,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應該欣賞向馬越這樣瘋狂的殺手,但是他如此的乾脆還是出乎了孟衝的意料之外,他身上果然還是有王映更加欣賞的地方,而不止是個殺手。剎那她又意識到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和王映又有一個地方契合了?深呼吸一口氣,她繼續他們之前突然發生的對話。

“那麼,你殺他們,為什麼?”

馬越眨了眨眼,沉默了幾秒,道:“大多是因為他們已經做的太過分了。”

“舉個例子吧。”

“……有個小偷,他偷了一個女人的錢,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一個地頭的老婆,地頭找上了他,小偷已經花了錢了於是他想過幾天還,但是地頭不同意,找人打了他半死。小偷覺得憤怒於是想要向警察那邊揭發地頭的生意,他花了幾天的事情去打聽,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些訊息,然後他想要去警察局報警。我知道了這件事,沒有選擇,我只能殺了地頭。”

“地頭?為什麼是地頭?”

“因為小偷已經到處走探過了,很多訊息就直接走漏了,如果有人想要地頭的證據現在已經在手了。重要的是,小偷死了可能有人會懷疑到地頭身上,就會沒完沒了,而地頭死了大家都只會懷疑小偷。”馬越十分平常的解釋道。

孟衝緘默地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該難以接受那一項,是這個讓人笑而無言的理由還是自己覺得這真是個完美的想法的想法。

馬越發現了孟衝突來的奇怪,他轉過頭來,雙眼看著孟衝,道:“這是我們做事的理論,這不過是一部分而已。”

孟衝回望他,不寒而慄,這個男人鎮定冰冷的如同漫長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