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張臉的主人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蘇雲璃更加恐懼地蜷縮著身子，卻牽動了骨折的腿，痛得她小臉兒都皺在一起了，像是自語地說著：“你是他的朋友，知道，很正常……”
蘇雲璃看著自己的腿，腿算什麼？除了生命，她還能拿什麼和夜寒墨抗衡？
連輕塵看著蘇雲璃垂著頭，正看著，蘇雲璃突然抬起了頭，迎上了他的目光，四目相對。連輕塵唇角微微地上揚，溫暖的笑意勾在唇角，“蘇雲璃……名字很好聽……”
蘇雲璃猛地打斷連輕塵，“你和他……”
“你是說寒墨。”連輕塵一笑，“朋友，好朋友。”
“好朋友。”蘇雲璃唇角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意，愣愣地看著連輕塵，突然嘶聲喊著：“滾。”
連輕塵被蘇雲璃這一聲嘶喊嚇得愣住了，這個看來溫婉嬌弱的女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寒墨到底做了什麼？
“滾。”蘇雲璃還在繼續嘶喊著，“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和他有關的一切，都給我滾。”
“你別亂動，你的腿骨折了。”連輕塵忙安撫蘇雲璃，“我走就是了，我就在外邊，你有事就叫我。”
“滾。”
連輕塵匆忙退出了病房，在門外的長椅上坐下，不由搖搖頭。
梁文清走了過來，“連少。”
“梁院長。”連輕塵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梁文清，“這是怎麼回事。”
梁文清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病房裡的蘇雲璃，“連少，有些事情，還是讓夜少親自告訴你吧。我只能說，蘇小姐身體太虛弱，再這樣折騰下去，恐怕……”
連輕塵很是吃驚，“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
梁文清一抿嘴，搖了搖頭，“連少，蘇小姐的事，你多費心，這對夜少也好。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連輕塵點頭，不再追問，他清楚，夜寒墨要人保守的秘密，沒有人敢洩露出來，除非他想死，“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接下來的連續幾天，連輕塵每天都回來醫院看蘇雲璃，卻一直沒有再進蘇雲璃的病房，只是在病房外看看，然後就守在門口。
起初，蘇雲璃並沒有在意連輕塵的出現，只是連續幾天，連輕塵每天都出現，而且還不進病房，她就有些怒了。
護士從蘇雲璃的病房裡出來，對長椅上的連輕塵說：“連少，蘇小姐請你進去。”
連輕塵唇角上揚，微笑著點頭，推門進去了。
蘇雲璃眼眸冰冷，看著連輕塵走到病床前，“你是誰？你到底要幹什麼？還是夜寒墨要你幹什麼。”
連輕塵搖了搖頭，“我叫連輕塵！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地活著。”
“活著。”蘇雲璃冷哼了一聲，“活著繼續受夜寒墨的擺佈。”
連輕塵一抿嘴，“難道你就沒有任何牽掛？如果你有，你就必須好好活著。”
“你也威脅我。”蘇雲璃呢喃著，嘴角勾起苦笑，“真不愧是夜寒墨的好朋友。”
“這不是威脅，只是提醒。”連輕塵輕聲說著，“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寒墨難免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蘇雲璃冷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看向連輕塵，“他還能做什麼。”
“寒墨做事，沒人能夠猜得到。”連輕塵皺眉看著蘇雲璃的樣子，“你還是……”
“沒人能夠猜得到嗎。”蘇雲璃還是在笑，打斷連輕塵，“那我豈不是隻能認命了？好啊，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在這個世界上，我什麼都沒有了，還怕什麼……”
“就算你什麼都沒有了，”連輕塵打斷了蘇雲璃的嘶喊，“你難道不想知道，寒墨為什麼這麼對你。”
蘇雲璃顫抖著雙唇，不說話了。
連輕塵看著蘇雲璃的樣子，心裡湧起莫名的感覺，“你好好養傷，養好身體。”
蘇雲璃抬眸看著連輕塵，溫和的眉眼，洋溢著溫暖，連周遭的陽光都黯淡了，嘴角勾著絕美的弧線。蘇雲璃的心裡就跳出了八個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你會告訴我嗎。”
連輕塵鄭重地點頭，“等你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就告訴你。”
蘇雲璃看著連輕塵，心裡莫名湧出一種踏實的感覺，她相信他！
接下來的日子，連輕塵每天照顧蘇雲璃，陪她聊天，蘇雲璃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夜寒墨也時常來看蘇雲璃，話卻還是不多，看到連輕塵和蘇雲璃聊得很是開心，臉上的表情依然冷冰。
終於要離開了！蘇雲璃等在病房裡，連輕塵像往常一樣準時來了。
“醫院的味道實在不好。”連輕塵看著換掉了病號服的蘇雲璃，“送你回去。”
蘇雲璃提醒連輕塵，“你好像忘了什麼吧。”
連輕塵一臉迷惑，看著蘇雲璃，“我忘了什麼。”
“你……”蘇雲璃有些生氣，卻又礙於連輕塵畢竟是為了她，可是，她當時怎麼就相信他了呢？
連輕塵突然伸手挑開蘇雲璃額前的碎髮，雙眸中有著一樣的情緒，“雲璃，你真的想知道嗎。”
蘇雲璃一愣，隨即狠狠點頭，“我一定要知道。”
連輕塵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輕地笑了，點頭，“好，跟我去見一個人。”
蘇雲璃疑惑起來，看著連輕塵，一臉鄭重，就隨著她離開了病房。
電梯直達醫院大廈的最高層，整整一層樓死寂一般的安靜。蘇雲璃不由靠連輕塵近了些，連輕塵感覺到她的緊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
突然，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響在著寂靜的長廊上，聽來是如此的尖銳。蘇雲璃更是緊張，靠緊連輕塵，一個身影猛然出現在長廊盡頭的拐角處。
蘇雲璃嚇得幾乎大叫起來，卻聽到那個遠遠的身影恭敬地叫了一聲：“連少。”
梁文清？蘇雲璃看清了，真的是院長梁文清，不由舒了一口氣。
梁文清已經走到連輕塵和蘇雲璃面前，看到蘇雲璃就是一皺眉，“連少，你怎麼來了？還有……蘇小姐……”
連輕塵點頭，“例行檢查。”
梁文清點頭，“是的，連少。”
“她怎麼樣。”連輕塵臉上有些悲哀之色，遙遙地望著拐角處的病房，“有沒有起色。”
梁文清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
連輕塵點頭，“我去看看她。”
梁文清目光掠過蘇雲璃，點頭，“沒問題，連少。可是……蘇小姐……”
“我要帶她一起去。”連輕塵看了蘇雲璃一眼，“我會跟寒墨說。”
梁文清點頭，“連少，那你自便吧。”
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安靜的病房前，連輕塵停下了腳步，看了蘇雲璃一眼，抿了抿嘴。
蘇雲璃看著連輕塵，緊張得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不由靠近他。
連輕塵終於推開了門，豪華舒適的病房裡，一個女子躺在病床上，那麼安靜，嘴角上翹，像是在微笑，那張臉闖進蘇雲璃的眼眸，她的心止不住地狂跳，好熟悉的一張臉，她在哪裡見過……
蘇雲璃不由上前，仔細看著。精緻的小臉，濃密的睫羽那麼纖長，合著的雙眸看不到她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靈動的唇角，那是上帝的傑作！
蘇雲璃被震驚了，僵在了那裡，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不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原來那張臉的主人……在這裡！
“她叫雲悠悠，寒墨就是要你成為她。”連輕塵緩緩地說了起來，“半年前，她出了車禍，再也沒有醒過來。”
“半年前。”蘇雲璃猛然回頭，盯著連輕塵，“你說半年前……她出車禍？在哪裡。”
連輕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林源中路。”
蘇雲璃猛地撲向床上的雲悠悠，仔細審視著，是她嗎？蘇雲璃的手指不由想去碰雲悠悠的臉，卻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
“拿開你的手。”
蘇雲璃猝然轉身，夜寒墨已經在她身後，雙手握成了拳頭，凜冽的眼眸鎖在她身上，“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
連輕塵立即說：“是我帶她來的。”
夜寒墨根本不理會連輕塵，盯著蘇雲璃：“看到了？明白了。”
蘇雲璃看著夜寒墨的眼睛，心裡亂成了一鍋粥，怎麼會是怎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譚林峰。”夜寒墨冷聲喚著，“帶她回去。”
“是。”譚林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醫院，對蘇雲璃說：“蘇小姐，請。”
蘇雲璃看著夜寒墨，還想說什麼，夜寒墨目光卻已經轉向了病床上的那個女子。夜寒墨走到病床前，俯身在雲悠悠的唇上印上一個吻，伸手輕撫她的臉，眼眸裡瀰漫的深情滿溢，那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深情。
連輕塵在夜寒墨身後看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
許久，夜寒墨才轉身，已經恢復了冷酷，盯著連輕塵，還未說話，連輕塵卻說道：“寒墨，你要她成為悠悠，也要給她合理的解釋……”
“合理的解釋。”夜寒墨冷聲打斷了連輕塵，“她不需要，這是她的懲罰。”
連輕塵抿了抿嘴，“如果你告訴她，她也許會心甘情願，那樣不好嗎。”
“若是心甘情願，哪有那麼痛苦。”夜寒墨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意，“悠悠變成這個樣子，難道她不該受些苦。”
“寒墨……”
“連輕塵。”夜寒墨瞪著連輕塵，“今天她受到什麼懲罰，就是因為你。”
連輕塵的心沉了沉，夜寒墨卻已經轉身離開。
回到夜園，夜寒墨直奔蘇雲璃的房間，猛地推開房門，卻看到蘇雲璃呆呆地，薄被裹緊身子，面無表情，眼神裡一片空茫。
夜寒墨走到蘇雲璃身邊，伸手鉗住她的雙肩，讓她迎上自己的雙眸，“蘇雲璃。”
蘇雲璃突然打斷了夜寒墨，悠悠地問：“你很愛她。”
夜寒墨一愣，沒有想到蘇雲璃居然這樣問，隨即勾著唇角冷笑，“問這樣的問題，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