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驚弓之鳥(2)

苗家蠱事·徐晨溪·5,280·2026/3/27

這時,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二人拿眼不無奇怪地掃視了一下正一道諸人,沒有說話。 眾人也拿眼打量二人,見婦人生得並不高,但跟她身邊的男子相比就顯得高挑了,婦人看上去比男子年紀小了好幾歲,看樣子是一對夫婦。 婦人胖瘦適中,臉上畫了眉,皮膚白得如石灰,嘴唇卻塗得像新鮮的豬血,在這小鎮地方,看上去也有幾分好看。婦人衣著光鮮,男子卻穿得普普通通的,男子手中抱著一個藥酒罐; 老闆娘見到年輕夫婦進屋來,也不說話。男子將手中的藥酒罐放在一張板桌上,含糊打了招呼:“這是給你們買的藥酒……” 男老闆瞥了老闆娘一眼,對二人說道:“你們還沒吃飯吧,等你兄弟和兄弟媳婦回來了就一同吃吧。” 眾人聽了這些對話,都已明白這對年輕夫婦是老闆孃的兒子和兒媳婦了。但看來老兩口和小兩口平日關係處得不怎麼好。 年輕婦人這才望著男老闆說道:“爸,媽,這藥酒中泡的是烏梢蛇,給你們二老治風溼最好的了。” 男老闆勉強笑道:“花錢買這些東西做啥子嘛。” 說話間,門外又走進來一對年輕夫婦,年輕人鼻青臉腫的,看面相應是男老闆的小兒子了。 小兒子年紀不到二十歲,他背上揹著一個揹簍,揹簍中有半邊新鮮豬肉。他的媳婦是個小個子婦人,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不醜,但也不好看,皮膚微黑,雙頰上卻透著紅色,穿著粗布衣裳,臉上也未化妝,看樣子像個鄉下女人,她手中提著一個包袱。 老闆娘一見到他們,目中透出高興的神情,說道:“老二,你們回來了,我們正等你們吃飯呢。” 正一道諸人俱想:“看來這小兒子是剛從他老丈人的家回來的,這豬肉想來是丈母孃家新殺的年豬了。” 小兒子一見到坐在屋角的哥哥和嫂子,眼中立時露出兇光,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一言不發,放下揹簍進屋裡去了。 哥哥看了兄弟一眼,也有些尷尬。 正一道諸人俱各心想:“弟弟臉上的傷痕說不定就是同他哥哥打架留下的吧。” 男老闆看了小兒子媳婦一眼,關心地問:“你媽媽的病好起來沒有?”小兒媳婦說道:“我孃的病已經見好了,我爹我娘也問你們二老好……” 男老闆笑道:“大家都好!大家都好!” 男老闆轉首瞥了大兒子和大兒媳婦一眼,便招呼一家人都到隔壁堂屋去吃團圓飯。 小兒媳婦愕然瞅了正一道諸人幾眼,走到水缸前用木水瓢舀了井水,咕嘟咕嘟喝了,水從她口角流了一些下來,打溼了她的衣領。 老闆娘瞥了小兒媳婦一眼,便進屋去叫小兒子出來吃飯。 過了一會,也不見小兒子出來,哥哥看了自已的婦人一眼,便也進屋去了。看來哥哥因為打了兄弟,也有些內疚之情。 移時,老闆娘才和兄弟二人一道出屋來吃飯。想來因為今天是過大年,家中又有投店的客人,兄弟二人不便發生爭執,所以出來吃團圓飯了。 老闆娘含笑招呼正一道諸人道:“你們需要什麼,就說一聲啊。” 眾人忙答應一聲,老闆娘一家人便到隔壁堂屋中去了; 正一道諸人面上帶著有趣的笑意,吃過了晚飯,張湛詠、張勻遂帶了五名男女弟子一道陪杜娟和饒珊到小鎮大街上去看大夫。班蓉因為有些看不慣饒珊和杜娟,便藉口肚子不舒服留在客店中休息。 張湛詠等人找到鎮上一家藥房,見看診的病人有七八個,只得耐心等候。 杜娟坐在一張矮椅上,低目看著地上,有一句沒一句聽著饒珊、翁眉、孟芷菲三位女弟子說話。 彼時暮色漸濃,杜娟心中升起愁緒,不由回憶起昔日邵元節揹著自已看病的舊事,怔怔出神。 好不容易等到排在前面看診的病人只剩下一個之時,饒珊卻肚子作痛,上茅房去了。 張湛詠便輕聲招呼杜娟坐在看診的位置上。 那大夫瞥了杜娟一眼,心中一動,便馬馬虎虎給前面一個男病人看了診開了藥,偏那男病人話多,說道:“辛大夫,我的情況……” 辛大夫有些不耐煩地對男病人揮揮手,說:“我都知道了,你翻來覆去都說了好幾遍了,快到藥房去照單抓藥吧。” 辛大夫和顏悅色地給杜娟切脈,藉著將杜娟手腕上的玉鐲和衣袖往上移開之時,幾根手指在杜娟的手臂上捏摸。 張湛詠本來就很緊張杜娟,見這三十餘歲的辛大夫藉機吃杜娟的豆腐,心中暗生醋意。 杜娟的手臂和手指都很有女人味,線條十分柔美,白皙纖細,張湛詠看得怦然心動。 辛大夫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湛詠,有些心虛地問:“這位娘子是你內人麼?” 杜娟登時羞得滿面通紅,想說不是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說張湛詠不是自已的男人吧,自已一個婦人大晚上的怎麼會跟著幾個年輕男子來看診呢? 張湛詠沉著臉不吭聲,辛大夫是個有閱歷的人了,一見二人臉色,便猜到他們多半不是夫婦了。 張勻忙替二人解圍道:“他們是姐弟。” 辛大夫哦了一聲,又問張勻:“請問老人家是他們的什麼人呢?” 張勻道:“我是他們的叔叔。”辛大夫打量了一下另外幾人,一時無話。 蘇飛忽然對女弟子孟芷菲笑著嘀咕一句:“饒珊今天解溲有五、六回了,怕是腳都蹲麻了,再這樣下去,恐怕人都要瘦成皮包骨喲。” 孟芷菲目中帶著窺測人心的笑意,調侃道:“你還觀察得仔細喲……”翁眉半帶酸意戲謔道:“人家瘦了關你屁事,人家自有羅哥關心,皇帝都不急要你來急……” 蘇飛一臉訕笑,掩飾道:“我是怕她半天不出來,待會又有病人來了,大家又要為她等候好半天。” 孟芷菲低聲玩笑一句:“要不你進去喊一下她嘛……” 蘇飛涎臉說道:“別以為我不敢,要是再不出來,我真去喊她了; 。”孟芷菲和翁眉笑而不語。 蘇飛這兩天看著“大巫師”杜娟和饒珊眼饞心慌,晚上睡在床鋪上就像熱鍋上翻煎的魚一樣,對二位美女浮想連篇…… 他還將“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作了一番比較:說看著大巫師就想天天同她幹那種事,皮膚光滑白嫩得彷彿能捏出水來;饒珊美是美,但太過苗條了,手和腳像筷子一樣細長,屁股也緊蹦蹦的,身上摸起來少了肉,看起來雖好看但做那種事就沒有大巫師那麼有味…… 眾師兄弟笑問他如果只能選一個他會選誰?蘇飛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選大巫師了。 他的想法同大家大致相同,除了這種比較外,其實還因為饒珊是羅盛世的女人,大家在心裡對她多多少少有些排斥的。二位美女本來美得各不相同,很難作出比較的,所以只能在感情上取捨了。 辛大夫聽見二人的戲話,想起先前問自已茅房在何處的婦人也長得好生標緻,恍然有悟,又瞥了一眼翁眉,尋思:“這幾個美貌的女子該不會是城裡的青樓女子吧?要不然怎麼男男女女這麼多人在一塊呢?而且說話也透著不正經,看病用得著這麼多人跟著嗎?什麼姐、弟、叔叔――這婦人難道沒有男人嗎?我行醫多年,哪見過這種不倫不類關係的病人和家屬一道來看病的呢,顯然是信口雌黃!他們的關係一看就不像是一家人。” 過了一會,張勻見辛大夫不肯放開杜娟的手腕,目中帶著嘲弄的神色,隨口問道:“她是什麼病啊?” 辛大夫聽了這話,知道這些人並不知這婦人只是普普通通的感冒小病了,不禁生了邪念。故意擰著眉頭說道:“這不好說……娘子請隨我進屋裡去,我想察看一下你是否有了身孕或者是別的婦人病……” 張湛詠一時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瞅著杜娟。 杜娟驚愕了片刻,才回來神來,想了一下,紅著臉怯聲說道:“大夫,我看你一定是弄錯了――我不可能是這種情況,我只是感冒而已。” 杜娟已經有過懷孕和小產的經驗了,在湖北蘄州之時,杜母也向杜娟傳授了婦人生產方面的知識,所以杜娟再不是從前懵懵懂懂的新媳婦了。 杜娟和邵元節都分開一個月之久了,而且這次她在用女兒紅蠱陣抵抗正一道諸人時,就是用的自已新來的月水――杜娟原是想用徒弟呂康的月事布,但呂康那幾天偏偏不在月事中,而女兒紅蠱陣要求用新鮮的月水才會更具靈力的。 杜娟並沒有將這情況對大巫師及熊念等幾位女巫講,因為她希望別的女巫最好能使用童女的月事布,以增強女兒紅蠱陣的威力。但女兒紅蠱陣其實並非一定要用童女的月事布作法的,這點杜娟是有意對幾位女巫藏私了。 辛大夫見杜娟身上衣服光鮮迷人,香澤細細,還佩銀戴玉的,髮型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婦人,她身上又有一種讓人聯想其他事情的誘惑力,心裡更當她是青樓女子了。 辛大夫暗忖:“這種貨色的婦人一定多有床弟之歡,我說她可能有婦人病或懷孕,這些人也不會懷疑的……”遂理直氣壯的望著杜娟反詰道:“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說不是就不是了麼?” 杜娟當著幾位男人的面又不好明講,羞得面紅耳赤; 辛大夫欺他們是外地人,他多年來藉著行醫,不知佔過多少無知無識的婦人的便宜了,所以這一次哪肯輕易放過這個城裡來的鮮豔嫵媚的青樓女子? 張湛詠不明白杜娟的情況,所以不好發作。 杜娟不知所措坐在哪兒,辛大夫見杜娟一時不肯起身進屋去,於是讓杜娟張開口來,察看她的舌苔,打算胡謅幾句騙她就範。 辛大夫心猿意馬看了小會,正欲胡編幾句話,卻見張湛詠異常緊張地看著杜娟的口舌,為了取信於人,辛大夫便假意拿過燈,讓杜娟張開口來再仔細看一下,杜娟覺得這位大夫有些莫名其妙的,只得又張開口來。 張湛詠見辛大夫借掌燈察看之機,伸出鹹豬手去碰杜娟的下巴,心中頓生妒火。 辛大夫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你的脈象弦滑帶數,舌質紅,苔黃膩,此乃風毒溼熱,久蘊成疾,注之於下體……所以你還是隨我進屋去察看一下吧……” 杜娟聽了這些話,羞紅了臉站起身來,自已下體有沒有不適,她自已還不清楚麼?於是說道:“我只是感冒了,沒有別的病的……” 辛大夫狡黠地笑道:“檢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有病了……” 杜娟微慍道:“我自已知道不是的……”不肯隨他進屋裡去。 辛大夫瞥了張湛詠一眼,正欲勸誘幾句,張湛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邪火,提起雙掌左右開弓,啪啪啪三聲脆響,狠狠抽了辛大夫三個嘴巴!將辛大夫打得口鼻流血,一跤坐倒在靠椅上。 辛大夫又驚又怒,他真沒看出這個斯斯文文的小夥子動不動就會打人,想發作卻見對方人多勢眾,似乎不是善與之輩。又見一旁的三個年青男人也起身做出一副想打人的樣子,辛大夫害怕了,只得抹著鼻血說道:“你們怎麼打人啊?我不過是檢查病人嘛……” 張湛詠鐵青著臉對路祥、阮大金和孟芷菲交代一句:“你們三個留在這裡等饒珊出來。”說完這句話,忽然一把拉住杜娟的左手腕,杜娟驚愕不已,臉上生起兩片紅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張湛詠拉著手腕扯出了藥房。 張湛詠怒氣衝衝拉著杜娟急走了十餘步,到了一個拐角處,杜娟才輕輕掙開了他的掌握。 張湛詠轉首注視著杜娟,星光透過樹林照在杜娟光潔的臉蛋上,張湛詠此刻熱血如沸,衝動得想緊緊摟抱住她親她的小嘴! 杜娟避開他火辣的目光,垂下眼眸,卻發現張湛詠身體有了好大的反應!登時羞得面紅耳赤,忙側轉了身子,同時退後一步。 對一個成親的男人來說,握住婦人的手臂肌膚並不如何稀奇,但對一個缺少女人緣的童男來說,足以撩撥起他心中的欲焰! 張湛詠這次無意中參與討伐巫蠱門,得與三位美女親近,他才切實感受到權力帶給自已的種種好處。這些日子與杜娟朝夕相伴,晚上在杜娟屋中和她說話都有些捨不得離開,回到客房睡在床榻上魂不守舍如煎如沸……他在黑暗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官爵秩視正二品的正一教主! 他甚至偷想:自已成為正一教主之後,就沒有人能阻止他佔有這位大巫師了,最好讓她成為自已的側室――如能得到這位鮮豔嫵媚的大巫師侍寢,他一生都知足了……他這些日子雖然意亂情迷,但還是沒忘記徐小六才是自已的未婚妻呢; 雖然饒珊的姿色也很不錯,但因為她是羅盛世的女人,張湛詠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對饒珊並沒有過多的邪念。而這位大巫師他卻有可能佔有她,所以他對大巫師充滿了幻想…… 張湛詠望著杜娟正自心上心下將動未動,卻見張勻和翁眉、蘇飛三人已跟了上來。張湛詠忙收了邪念,轉過身去。 張勻走到杜娟身畔,望著張湛詠後腦勺說道:“還是等一下路祥和饒珊他們吧。” 張湛詠嗯了一聲,一時卻不轉過身來。 張勻在黑暗中瞥了一眼杜娟,見杜娟的面上帶著很奇怪的表情,淡然笑笑,似自言自語道:“這年頭啊,什麼樣的大夫都有……” 杜娟漲紅了臉垂眸望著地下。張湛詠呼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少時,路祥、阮大金和饒珊、孟芷菲四人也走了過來,路祥說辛大夫做賊心虛,也怕事情鬧大了不過是丟自已的醜,所以已經沒事了。 眾人一言不發走了小段路,張湛詠發現路邊小巷處另有一間藥房,轉首瞥了杜娟和饒珊一眼,說道:“到這家藥房去看一看吧。” 眾人各懷心思進了藥房,藥房看診的是一個五十餘歲的老頭子,他的老伴坐在一邊,正用漿糊貼上著幾塊放在木板上的碎布。屋中沒有一個病人,看來生意不怎麼好。 張湛詠輕聲招呼杜娟坐下讓老大夫看診,杜娟不敢看他一眼,聽話地坐在了板凳上,張湛詠對老頭子說道:“她今天被雨淋感冒了,麻煩大夫開些藥吧。” 老頭子一邊替杜娟切脈,一邊隨口問張勻和張湛詠等人是哪兒的人,張湛詠眼睛看著杜娟的手,沒有說話。張勻便又照先前的話說了。 老頭子切過脈看過口舌之後,才又替饒珊看診,杜娟不敢與張湛詠站在一起,便默默坐在一張條凳上。 張湛詠看著老頭子給饒珊檢查,因為杜娟坐在一旁,他也說不出是為了什麼,竟然有些心虛,也不敢仔細看饒珊的手臂,便移目望向別處。 老大夫從藥屜中抓了一些退熱的藥,饒珊瞥了杜娟一眼,假意同翁眉說話,聽憑張湛詠付診金――張湛詠在那次給杜娟買衣服時已沒有了錢,便向張勻告借了十兩銀子,除了付診金外,其餘的以備不時之需。 張勻因為不想替饒珊付藥費,所以這次並沒有說不還錢的話。 杜娟見狀,遲疑了一下,起身便要自已付藥錢,張湛詠和張勻都搖手不許她自掏荷包,杜娟不無感激。 眾人回到客店大門口,張湛詠抬眼發現門楣上懸掛著一個用艾草紮成的人偶,微微奇怪。 張湛詠便低聲問杜娟:“大巫師,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時,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二人拿眼不無奇怪地掃視了一下正一道諸人,沒有說話。

眾人也拿眼打量二人,見婦人生得並不高,但跟她身邊的男子相比就顯得高挑了,婦人看上去比男子年紀小了好幾歲,看樣子是一對夫婦。

婦人胖瘦適中,臉上畫了眉,皮膚白得如石灰,嘴唇卻塗得像新鮮的豬血,在這小鎮地方,看上去也有幾分好看。婦人衣著光鮮,男子卻穿得普普通通的,男子手中抱著一個藥酒罐;

老闆娘見到年輕夫婦進屋來,也不說話。男子將手中的藥酒罐放在一張板桌上,含糊打了招呼:“這是給你們買的藥酒……”

男老闆瞥了老闆娘一眼,對二人說道:“你們還沒吃飯吧,等你兄弟和兄弟媳婦回來了就一同吃吧。”

眾人聽了這些對話,都已明白這對年輕夫婦是老闆孃的兒子和兒媳婦了。但看來老兩口和小兩口平日關係處得不怎麼好。

年輕婦人這才望著男老闆說道:“爸,媽,這藥酒中泡的是烏梢蛇,給你們二老治風溼最好的了。”

男老闆勉強笑道:“花錢買這些東西做啥子嘛。”

說話間,門外又走進來一對年輕夫婦,年輕人鼻青臉腫的,看面相應是男老闆的小兒子了。

小兒子年紀不到二十歲,他背上揹著一個揹簍,揹簍中有半邊新鮮豬肉。他的媳婦是個小個子婦人,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不醜,但也不好看,皮膚微黑,雙頰上卻透著紅色,穿著粗布衣裳,臉上也未化妝,看樣子像個鄉下女人,她手中提著一個包袱。

老闆娘一見到他們,目中透出高興的神情,說道:“老二,你們回來了,我們正等你們吃飯呢。”

正一道諸人俱想:“看來這小兒子是剛從他老丈人的家回來的,這豬肉想來是丈母孃家新殺的年豬了。”

小兒子一見到坐在屋角的哥哥和嫂子,眼中立時露出兇光,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一言不發,放下揹簍進屋裡去了。

哥哥看了兄弟一眼,也有些尷尬。

正一道諸人俱各心想:“弟弟臉上的傷痕說不定就是同他哥哥打架留下的吧。”

男老闆看了小兒子媳婦一眼,關心地問:“你媽媽的病好起來沒有?”小兒媳婦說道:“我孃的病已經見好了,我爹我娘也問你們二老好……”

男老闆笑道:“大家都好!大家都好!”

男老闆轉首瞥了大兒子和大兒媳婦一眼,便招呼一家人都到隔壁堂屋去吃團圓飯。

小兒媳婦愕然瞅了正一道諸人幾眼,走到水缸前用木水瓢舀了井水,咕嘟咕嘟喝了,水從她口角流了一些下來,打溼了她的衣領。

老闆娘瞥了小兒媳婦一眼,便進屋去叫小兒子出來吃飯。

過了一會,也不見小兒子出來,哥哥看了自已的婦人一眼,便也進屋去了。看來哥哥因為打了兄弟,也有些內疚之情。

移時,老闆娘才和兄弟二人一道出屋來吃飯。想來因為今天是過大年,家中又有投店的客人,兄弟二人不便發生爭執,所以出來吃團圓飯了。

老闆娘含笑招呼正一道諸人道:“你們需要什麼,就說一聲啊。”

眾人忙答應一聲,老闆娘一家人便到隔壁堂屋中去了;

正一道諸人面上帶著有趣的笑意,吃過了晚飯,張湛詠、張勻遂帶了五名男女弟子一道陪杜娟和饒珊到小鎮大街上去看大夫。班蓉因為有些看不慣饒珊和杜娟,便藉口肚子不舒服留在客店中休息。

張湛詠等人找到鎮上一家藥房,見看診的病人有七八個,只得耐心等候。

杜娟坐在一張矮椅上,低目看著地上,有一句沒一句聽著饒珊、翁眉、孟芷菲三位女弟子說話。

彼時暮色漸濃,杜娟心中升起愁緒,不由回憶起昔日邵元節揹著自已看病的舊事,怔怔出神。

好不容易等到排在前面看診的病人只剩下一個之時,饒珊卻肚子作痛,上茅房去了。

張湛詠便輕聲招呼杜娟坐在看診的位置上。

那大夫瞥了杜娟一眼,心中一動,便馬馬虎虎給前面一個男病人看了診開了藥,偏那男病人話多,說道:“辛大夫,我的情況……”

辛大夫有些不耐煩地對男病人揮揮手,說:“我都知道了,你翻來覆去都說了好幾遍了,快到藥房去照單抓藥吧。”

辛大夫和顏悅色地給杜娟切脈,藉著將杜娟手腕上的玉鐲和衣袖往上移開之時,幾根手指在杜娟的手臂上捏摸。

張湛詠本來就很緊張杜娟,見這三十餘歲的辛大夫藉機吃杜娟的豆腐,心中暗生醋意。

杜娟的手臂和手指都很有女人味,線條十分柔美,白皙纖細,張湛詠看得怦然心動。

辛大夫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湛詠,有些心虛地問:“這位娘子是你內人麼?”

杜娟登時羞得滿面通紅,想說不是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說張湛詠不是自已的男人吧,自已一個婦人大晚上的怎麼會跟著幾個年輕男子來看診呢?

張湛詠沉著臉不吭聲,辛大夫是個有閱歷的人了,一見二人臉色,便猜到他們多半不是夫婦了。

張勻忙替二人解圍道:“他們是姐弟。”

辛大夫哦了一聲,又問張勻:“請問老人家是他們的什麼人呢?”

張勻道:“我是他們的叔叔。”辛大夫打量了一下另外幾人,一時無話。

蘇飛忽然對女弟子孟芷菲笑著嘀咕一句:“饒珊今天解溲有五、六回了,怕是腳都蹲麻了,再這樣下去,恐怕人都要瘦成皮包骨喲。”

孟芷菲目中帶著窺測人心的笑意,調侃道:“你還觀察得仔細喲……”翁眉半帶酸意戲謔道:“人家瘦了關你屁事,人家自有羅哥關心,皇帝都不急要你來急……”

蘇飛一臉訕笑,掩飾道:“我是怕她半天不出來,待會又有病人來了,大家又要為她等候好半天。”

孟芷菲低聲玩笑一句:“要不你進去喊一下她嘛……”

蘇飛涎臉說道:“別以為我不敢,要是再不出來,我真去喊她了;

。”孟芷菲和翁眉笑而不語。

蘇飛這兩天看著“大巫師”杜娟和饒珊眼饞心慌,晚上睡在床鋪上就像熱鍋上翻煎的魚一樣,對二位美女浮想連篇……

他還將“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作了一番比較:說看著大巫師就想天天同她幹那種事,皮膚光滑白嫩得彷彿能捏出水來;饒珊美是美,但太過苗條了,手和腳像筷子一樣細長,屁股也緊蹦蹦的,身上摸起來少了肉,看起來雖好看但做那種事就沒有大巫師那麼有味……

眾師兄弟笑問他如果只能選一個他會選誰?蘇飛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選大巫師了。

他的想法同大家大致相同,除了這種比較外,其實還因為饒珊是羅盛世的女人,大家在心裡對她多多少少有些排斥的。二位美女本來美得各不相同,很難作出比較的,所以只能在感情上取捨了。

辛大夫聽見二人的戲話,想起先前問自已茅房在何處的婦人也長得好生標緻,恍然有悟,又瞥了一眼翁眉,尋思:“這幾個美貌的女子該不會是城裡的青樓女子吧?要不然怎麼男男女女這麼多人在一塊呢?而且說話也透著不正經,看病用得著這麼多人跟著嗎?什麼姐、弟、叔叔――這婦人難道沒有男人嗎?我行醫多年,哪見過這種不倫不類關係的病人和家屬一道來看病的呢,顯然是信口雌黃!他們的關係一看就不像是一家人。”

過了一會,張勻見辛大夫不肯放開杜娟的手腕,目中帶著嘲弄的神色,隨口問道:“她是什麼病啊?”

辛大夫聽了這話,知道這些人並不知這婦人只是普普通通的感冒小病了,不禁生了邪念。故意擰著眉頭說道:“這不好說……娘子請隨我進屋裡去,我想察看一下你是否有了身孕或者是別的婦人病……”

張湛詠一時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瞅著杜娟。

杜娟驚愕了片刻,才回來神來,想了一下,紅著臉怯聲說道:“大夫,我看你一定是弄錯了――我不可能是這種情況,我只是感冒而已。”

杜娟已經有過懷孕和小產的經驗了,在湖北蘄州之時,杜母也向杜娟傳授了婦人生產方面的知識,所以杜娟再不是從前懵懵懂懂的新媳婦了。

杜娟和邵元節都分開一個月之久了,而且這次她在用女兒紅蠱陣抵抗正一道諸人時,就是用的自已新來的月水――杜娟原是想用徒弟呂康的月事布,但呂康那幾天偏偏不在月事中,而女兒紅蠱陣要求用新鮮的月水才會更具靈力的。

杜娟並沒有將這情況對大巫師及熊念等幾位女巫講,因為她希望別的女巫最好能使用童女的月事布,以增強女兒紅蠱陣的威力。但女兒紅蠱陣其實並非一定要用童女的月事布作法的,這點杜娟是有意對幾位女巫藏私了。

辛大夫見杜娟身上衣服光鮮迷人,香澤細細,還佩銀戴玉的,髮型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婦人,她身上又有一種讓人聯想其他事情的誘惑力,心裡更當她是青樓女子了。

辛大夫暗忖:“這種貨色的婦人一定多有床弟之歡,我說她可能有婦人病或懷孕,這些人也不會懷疑的……”遂理直氣壯的望著杜娟反詰道:“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說不是就不是了麼?”

杜娟當著幾位男人的面又不好明講,羞得面紅耳赤;

辛大夫欺他們是外地人,他多年來藉著行醫,不知佔過多少無知無識的婦人的便宜了,所以這一次哪肯輕易放過這個城裡來的鮮豔嫵媚的青樓女子?

張湛詠不明白杜娟的情況,所以不好發作。

杜娟不知所措坐在哪兒,辛大夫見杜娟一時不肯起身進屋去,於是讓杜娟張開口來,察看她的舌苔,打算胡謅幾句騙她就範。

辛大夫心猿意馬看了小會,正欲胡編幾句話,卻見張湛詠異常緊張地看著杜娟的口舌,為了取信於人,辛大夫便假意拿過燈,讓杜娟張開口來再仔細看一下,杜娟覺得這位大夫有些莫名其妙的,只得又張開口來。

張湛詠見辛大夫借掌燈察看之機,伸出鹹豬手去碰杜娟的下巴,心中頓生妒火。

辛大夫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你的脈象弦滑帶數,舌質紅,苔黃膩,此乃風毒溼熱,久蘊成疾,注之於下體……所以你還是隨我進屋去察看一下吧……”

杜娟聽了這些話,羞紅了臉站起身來,自已下體有沒有不適,她自已還不清楚麼?於是說道:“我只是感冒了,沒有別的病的……”

辛大夫狡黠地笑道:“檢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有病了……”

杜娟微慍道:“我自已知道不是的……”不肯隨他進屋裡去。

辛大夫瞥了張湛詠一眼,正欲勸誘幾句,張湛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邪火,提起雙掌左右開弓,啪啪啪三聲脆響,狠狠抽了辛大夫三個嘴巴!將辛大夫打得口鼻流血,一跤坐倒在靠椅上。

辛大夫又驚又怒,他真沒看出這個斯斯文文的小夥子動不動就會打人,想發作卻見對方人多勢眾,似乎不是善與之輩。又見一旁的三個年青男人也起身做出一副想打人的樣子,辛大夫害怕了,只得抹著鼻血說道:“你們怎麼打人啊?我不過是檢查病人嘛……”

張湛詠鐵青著臉對路祥、阮大金和孟芷菲交代一句:“你們三個留在這裡等饒珊出來。”說完這句話,忽然一把拉住杜娟的左手腕,杜娟驚愕不已,臉上生起兩片紅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張湛詠拉著手腕扯出了藥房。

張湛詠怒氣衝衝拉著杜娟急走了十餘步,到了一個拐角處,杜娟才輕輕掙開了他的掌握。

張湛詠轉首注視著杜娟,星光透過樹林照在杜娟光潔的臉蛋上,張湛詠此刻熱血如沸,衝動得想緊緊摟抱住她親她的小嘴!

杜娟避開他火辣的目光,垂下眼眸,卻發現張湛詠身體有了好大的反應!登時羞得面紅耳赤,忙側轉了身子,同時退後一步。

對一個成親的男人來說,握住婦人的手臂肌膚並不如何稀奇,但對一個缺少女人緣的童男來說,足以撩撥起他心中的欲焰!

張湛詠這次無意中參與討伐巫蠱門,得與三位美女親近,他才切實感受到權力帶給自已的種種好處。這些日子與杜娟朝夕相伴,晚上在杜娟屋中和她說話都有些捨不得離開,回到客房睡在床榻上魂不守舍如煎如沸……他在黑暗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官爵秩視正二品的正一教主!

他甚至偷想:自已成為正一教主之後,就沒有人能阻止他佔有這位大巫師了,最好讓她成為自已的側室――如能得到這位鮮豔嫵媚的大巫師侍寢,他一生都知足了……他這些日子雖然意亂情迷,但還是沒忘記徐小六才是自已的未婚妻呢;

雖然饒珊的姿色也很不錯,但因為她是羅盛世的女人,張湛詠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對饒珊並沒有過多的邪念。而這位大巫師他卻有可能佔有她,所以他對大巫師充滿了幻想……

張湛詠望著杜娟正自心上心下將動未動,卻見張勻和翁眉、蘇飛三人已跟了上來。張湛詠忙收了邪念,轉過身去。

張勻走到杜娟身畔,望著張湛詠後腦勺說道:“還是等一下路祥和饒珊他們吧。”

張湛詠嗯了一聲,一時卻不轉過身來。

張勻在黑暗中瞥了一眼杜娟,見杜娟的面上帶著很奇怪的表情,淡然笑笑,似自言自語道:“這年頭啊,什麼樣的大夫都有……”

杜娟漲紅了臉垂眸望著地下。張湛詠呼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少時,路祥、阮大金和饒珊、孟芷菲四人也走了過來,路祥說辛大夫做賊心虛,也怕事情鬧大了不過是丟自已的醜,所以已經沒事了。

眾人一言不發走了小段路,張湛詠發現路邊小巷處另有一間藥房,轉首瞥了杜娟和饒珊一眼,說道:“到這家藥房去看一看吧。”

眾人各懷心思進了藥房,藥房看診的是一個五十餘歲的老頭子,他的老伴坐在一邊,正用漿糊貼上著幾塊放在木板上的碎布。屋中沒有一個病人,看來生意不怎麼好。

張湛詠輕聲招呼杜娟坐下讓老大夫看診,杜娟不敢看他一眼,聽話地坐在了板凳上,張湛詠對老頭子說道:“她今天被雨淋感冒了,麻煩大夫開些藥吧。”

老頭子一邊替杜娟切脈,一邊隨口問張勻和張湛詠等人是哪兒的人,張湛詠眼睛看著杜娟的手,沒有說話。張勻便又照先前的話說了。

老頭子切過脈看過口舌之後,才又替饒珊看診,杜娟不敢與張湛詠站在一起,便默默坐在一張條凳上。

張湛詠看著老頭子給饒珊檢查,因為杜娟坐在一旁,他也說不出是為了什麼,竟然有些心虛,也不敢仔細看饒珊的手臂,便移目望向別處。

老大夫從藥屜中抓了一些退熱的藥,饒珊瞥了杜娟一眼,假意同翁眉說話,聽憑張湛詠付診金――張湛詠在那次給杜娟買衣服時已沒有了錢,便向張勻告借了十兩銀子,除了付診金外,其餘的以備不時之需。

張勻因為不想替饒珊付藥費,所以這次並沒有說不還錢的話。

杜娟見狀,遲疑了一下,起身便要自已付藥錢,張湛詠和張勻都搖手不許她自掏荷包,杜娟不無感激。

眾人回到客店大門口,張湛詠抬眼發現門楣上懸掛著一個用艾草紮成的人偶,微微奇怪。

張湛詠便低聲問杜娟:“大巫師,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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