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驚弓之鳥(3)

苗家蠱事·徐晨溪·4,968·2026/3/27

杜娟也是一臉茫然,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路祥不無擔心地道:“大巫師,這該不會又是一種蠱術吧?” 杜娟凝眸不語,張湛詠瞥了一眼杜娟的側面臉龐,雅不欲大巫師心中暗笑自已這幫人不僅無知,而且成了驚弓之鳥,便說:“這怎麼會是蠱術呢,蠱者不離皿器和毒蟲,蠱術必與鬼魅和飲食有關,跟投毒一樣,是暗中進行的,怎麼會這樣正大光明懸掛在自家門楣上呢。” 眾人回想吃晚飯已超過一個時辰了,除了肚子脹痛和想吐瀉外,身上也未見有什麼新的異常反應,何況這頓飯大家還是在“大巫師”杜娟的指點下吃的,想來多半沒有中新的蠱毒了。 雖然這不是可怕的蠱術,但顯然是一種神秘的巫術,連“大巫師”杜娟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巫術,所以眾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 忽見男老闆開門出來,眾人忙住了口,男老闆同眾人客氣地打招呼,眾人也不知是疑心生暗鬼,還是真的看出男老闆的眼神有些奇怪。 男老闆還特意看了“大巫師”杜娟幾眼,嘿嘿乾笑著,卻沒說什麼。眾人只好裝作沒發現有異事的樣子,同男老闆敷衍了幾句,便上樓休息。 此時還是酉時(晚19:00時),尚不算晚,眾人都不想早早回屋休息,便以此事為藉口,徑到“大巫師”杜娟的房中來繼續談論此事。 張湛詠因問屋中的班蓉和女弟子湯恬、方雯、霍雨晴四人,是否注意到老闆在門楣上懸掛了用艾草人偶的事情,四人面面相覷,稱不知道此事。原來這些女弟子都是輪留在大巫師屋中監守的。 張湛詠便叫路祥將藥交給湯恬、方雯、霍雨晴三人,讓她們去向老闆娘借藥罐子煎藥; 饒珊不安道:“我可不敢吃藥了,要是被老闆娘藉機下蠱,就慘了!” 路祥素來有些看不慣饒珊,便語帶譏誚道:“瞧你嚇成這樣,杯弓蛇影的!有大巫師在,老闆娘哪敢下蠱啊。” 饒珊睕了路祥一眼,沒好氣道:“大巫師不是照樣不能識破那種古怪的人偶是什麼妖術嗎?我看這些湘人開的客店呀,一個個都有鬼名堂的!這兒不是湘西了,大巫師又能知道多少?我寧可不吃藥的!” 班蓉分別瞥了“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一眼,心中好不快意,譏笑道:“原來大巫師也不知道湘人的這種巫蠱之術啊,真是稀奇事,呵呵。” 杜娟聽了班蓉和饒珊二人的話,臉上不由發燙,卻做聲不得。 張湛詠瞥了張勻一眼,見張勻皺眉思索的樣子,張湛詠便帶著小心徵求有些難為情的“大巫師”杜娟的意見:“大巫師,你的想法呢?” 杜娟眼睛望著地下,淡淡的道:“我可是要吃藥的,請你讓她們去借藥罐煎藥吧……” 班蓉幸災樂禍,笑道:“說得也是啊,不吃藥的話小病也會拖延成大病的,這頭痛發熱的可馬虎不得啊——我們村子從前有一個放牛娃,因為家中沒有錢吃藥,發燒了三天,結果這放牛娃腦子燒壞了,變成了傻子,嘖嘖,真是可惜啊!” 饒珊聽了這恐嚇性的話,立時顯得很害怕的樣子,將心一橫,賭氣似的說道:“只要大巫師敢吃藥,我就敢吃藥!大不了是個死!” 眾人聽三個女人的話中暗藏唇槍舌劍的,都暗暗好笑。 張湛詠忍住笑意,便吩咐湯恬、方雯、霍雨晴都下樓去煎藥,並對三人低聲叮囑道:“你們三人務必多加小心,任誰臨時要離開一會,都必須有兩人同時照看藥罐子!千萬提防老闆娘一家人接近藥罐子!並且在煎藥前先用水煮沸了,再將滾水倒了,重新盛水煎藥,這樣做就能杜絕藥罐中有蠱藥……” 眾人聽了張湛詠的交代,紛紛點頭,都不由佩服這位張公子想事情周全縝密。 三位女弟子下樓去後,張勻忽然也走了出去,阮大金笑道:“我們上了幾回茅房,人都似乎虛脫了,可這位老爺子卻沒事人似的,比我們年輕人身體還強壯一些。” 蘇飛壞笑道:“他也服了解藥了,當然沒事了,嘻嘻。” 杜娟聽了這話,羞得臉上緋紅,垂下眼簾不敢看眾人。 阮大金立時省悟過來,辯解似的說:“我是說老爺子身體真的強壯啊,你們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的……” 男女弟子們都已聽明白他這話是在暗指張勻從前與家中使女有一腿鬧出的笑話,大家想起張勻那時被他的大兒子撞見,父子二人後來因為張勻偷偷將家中錢物給那位使女作為賠償而大吵一架的事,都不禁吃吃竊笑。 張湛詠卻未聽說過這事情,見眾人笑得不正經,也不好問什麼。 杜娟自然也不知曉張勻的這件醜事,見男女弟子們不懷好意的笑,聯想起張勻前些日子對自已和巫禮熊念垂涎欲滴、火燒火燎的樣子,不由羞紅了臉,抿唇不笑; 張湛詠見杜娟臉有羞色,便誤以為大家是在竊笑張勻想佔有大巫師的事情,想到自已那晚與張勻爭奪大巫師的舊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那天眾人坐在船艙中時,張湛詠看著面前被縛的“大巫師”杜娟和巫禮熊念,他就已經想通了,打定主意當晚要佔有“大巫師”杜娟的…… 在當時那種情形下,張湛詠實難做到眾人皆濁唯他獨清的——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因為女俘虜而得罪眾門人的——自已如果得不到她們又何苦平白同眾人為難呢? 張湛詠心忖反正是女俘虜,佔有她們也是自古皆然,別人也說不出什麼大的不是來,自已又是從未嘗過雲雨之情的童男,何不借此千載難逢的良機,一路上好好享受“大巫師”杜娟和巫禮熊念兩位佳人呢…… 張勻是父親張天師的二師弟,又是自已的遠房堂叔,張勻雖然有言在先,那晚要睡“大巫師”杜娟,但張湛詠是絕不肯相讓的!他心中也是患得患失的——既想同時佔有兩位佳人,又不願與眾人分享與自已有過一面之緣的“大巫師”杜娟…… 誰知陰差陽錯,自已在如廁之時偏偏聽見了兩位男弟子的議論,才察覺到自已身體的紅斑不是因為客房不乾淨生了瘡,而是中了大巫師杜娟的花草蠱!在性命和美色面前,張湛詠不得不又改變了主意,當機立斷,釋放了巫禮熊念和魏丹等四位使女,做了一回大英雄,也解決了他心中的難題…… 張湛詠後來幾日在睡覺時想起這事,心中也不由好生可惜放過了大好機會…… 眾人一時都不說話,各想各的心事,忽見張勻興沖沖走了進來,張湛詠收回綺思,看著張勻不說話。 張勻笑眯眯對眾人說道:“哎呀,我們今天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哈哈。” 眾人聽了這沒頭沒腦的話,都不由一愕,一齊注視著這位神經兮兮的老爺子。 張湛詠迷惑道:“叔叔,你在說什麼呢?” 張勻得意洋洋道:“賢侄,我剛才就想起了什麼,但一時不能確定,所以特地又下樓去好好察看了一回,才終於明白那人偶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張湛詠知道張勻知識淵博,忙向他請教,張勻笑眯眯撫髯說道:“十年前我奉張天師之命去杭州辦一件事情,看到杭州人在端午節時便用這種艾草和其他幾種草束成張天師的人像,懸掛在門楣上。有些仕宦人家還在這天正午時分用硃砂書寫‘五月五日天中午,赤口白舌盡消滅’的貼子,原來這是流行於江南一帶的消除口舌符啊!因為這事過去了十年了,所以我一時也忘記了,呵呵。” 張湛詠納悶道:“既是杭州人的習俗,怎麼這裡也有呢?而且現在是春節而不是端午節呀……”瞥了杜娟一眼,問道:“大巫師,你從前一定也沒有聽說過湘人有這種習俗吧?” 杜娟點點頭,望著張勻道:“我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想來張叔叔……所言非差吧,剛才吃飯時,我們不是都看出這家人有些不和睦麼……” 杜娟這些日子以來,對張勻都沒有明確的稱呼,只是有話說話,彼此知道對方是在同自已說話而已; 然而張勻這一路上兩次為自已掏錢,平時又見他對人很和氣,杜娟心裡不由對張勻生了好感——而且張勻先前也在人前假稱是自已的叔叔,所以她便順口這麼稱呼張勻為“張叔叔”,也顯出自已對他沒有了先前的惡感。雖然張勻對自已的美色仍心存貪婪,但杜娟作為一個女人,對男人有這種貪婪其實心中竊喜的…… 張勻與杜娟對視了一下,心中一曖,說道:“大巫師,這本是漢人的習俗,大巫師不知道也很正常的嘛。” 杜娟恬然一笑,張勻道:“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叫老闆來當面說說這事……” 張湛詠忙說不必了,眾人都有七八成相信張勻的話了,饒珊聽了這番話,放了大半心,說道:“但願是這樣吧!” 杜娟心中也希望是這麼一回事,要不然自已作為湘西的“大巫師”,卻不知道這種巫蠱之術的話,也算是在正一道諸人面前鬧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了。 眾人正談得稠密,湯恬、方雯、霍雨晴三個女弟子已經煎好藥端了上來,為了提防店老闆一家做手腳,心細的湯恬還將藥罐子提進屋來了。 張湛詠問起店老闆一家在她們煎藥時有無動靜,霍雨晴不無表功地道:“老闆娘在我們煎藥時,便出來一直坐在我們身邊,害得我們三人都提心吊膽的!我們按照張公子的吩咐,當一人上茅房時,另兩人就加倍提防著老闆娘!” 張湛詠與張勻聞言一驚,眾人也不由面面相覷。 饒珊立時現出不放心的樣子,暗忖:“你們三人還提心吊膽的——說這話騙誰呢!又不是你們三人生病要吃藥——倘若是我和大巫師被下了蠱,你們三人還暗暗稱快呢!” 饒珊人生得美,平時又待人虛偽,這幾天又巴結上了張湛詠這個大人物,眼看很可能會得到提拔了,所以班蓉和六位女弟子都很是妒忌她。因而今天饒珊在山上腳受傷時,沒有一個女弟子願意冒雨出來攙扶她。 饒珊急忙問道:“老闆娘為什麼一直不肯離開呢?” 方雯道:“老闆娘一直在打聽大巫師的事情——問她究竟是哪兒的大巫師,她的巫術如何?還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大巫師顯示過什麼奇特的巫術,我們又不是傻子,哪能告訴她實情呢?” 頓了一下,續道:“老闆娘後來便有些不相信我們說的話,意思是看我們今天吃飯的情形,好像是中了蠱了,所以她懷疑大巫師是不是我們說來騙她的……” 眾人聽了這些話,都不由又變得不安起來,連張勻也有些動搖了自已剛才的判斷,畢竟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已當時也就是隨意看了一下,而各家各戶用艾草編織的人偶也大不相同,難保自已今天就不會弄錯。 蘇飛插口問:“你們能確信老闆娘沒有使手腳嗎?” 班蓉故意不屑地道:“老闆娘既然一直沒有離開,如果她要下蠱的話,又豈是你們幾個人能發覺的?我看這老闆娘很不正常的嘛……” 眾人互視一眼,都覺得班蓉的話很有道理; 說話間,湯恬、霍雨晴分別盛了一碗藥汁,端到杜娟和饒珊面前,眾人都不由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瞅著二位美女。 大家這些日子與“大巫師”杜娟朝夕相處,大巫師又兩次救了他們的性命,各人心裡都不希望看到“大巫師”杜娟陰溝裡翻船,中蠱而死,這一路上沒有了她,漫長的旅途就實在沒有趣味了…… 張湛詠也不由神情緊張地瞅著“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二人,終於忍不住說道:“大巫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駛得萬年船,乾脆不要喝這藥了!我這就帶人陪你們二位上街去重新買藥,我們就在藥店煎藥就是……” 張湛詠雖然明知道說出這種話會傷了“大巫師”杜娟的自尊心,但他已經愛上了這位大巫師,實在顧不得她的面子了。 饒珊聽了這話,連忙放下碗來,悽悽艾艾說道:“張公子,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啊!”說著便流下淚來。 愛出風頭的漂亮女人雖然會遭到女伴們的忌妒,但愛慕自已的男人總是會用真誠的心對待她們的。 饒珊這幾天與張湛詠眉來眼去的,她從張公子有些躲藏的眼神中,心裡已經有數了,張公子心裡對自已很喜歡的,而且也有那方面興趣的,只要自已願意,他們就可以進行一些利益交換的…… 張湛詠見饒珊放下了藥碗,很是高興,說道:“我當然很捨不得看著你們有什麼意外啊……” 張湛詠見杜娟垂眸不說話,便伸手來拿她手中的藥碗,溫顏說道:“大巫師,就聽我一句勸告吧,關公再厲害,也有大意失荊州敗走麥城的時候啊!這可是關係到自已性命的事情啊,千萬不要使性子!” 杜娟抬起眼來,與他四目相視,不由心頭一曖。腦中忽閃過張湛詠先前在藥店外的那種情形,臉上緋紅,忙又低下目光,看著碗中的藥汁。 張湛詠伸手奪碗,杜娟卻躲開了他的手,張湛詠怔怔注視著她,當著這麼多正一道男女弟子的面,他也不能將心中的感情表露得太露骨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說了。 若論張湛詠對杜娟的愛慕之情,實已遠遠超過了當初對徐小六的愛慕,畢竟他與徐小六隻相處幾天,沒有說上幾句話,只同桌吃過一頓飯,所以他對徐小六的愛慕之情已經隨著時間變淡了。 張湛詠雖然是一個多情的青年,但也是一個理智的首領,徐小六與自已是有媒妁之言的未過門的妻子,而且徐小六的美貌還在杜娟之上,和自已又年紀般配,所以他不可能、也絕不想悔這門親事的; 杜娟的身份是“大巫師”,而且害死了自已的表哥邢家棟,年紀又比自已長幾歲,還是有夫之婦,所以他雖然情和欲在心中交織,但也只是竊盼能有福氣將大巫師作為自已的側室——即使沒有這種夫妻的名份,只要自已能時常享受她香豔的身子,與她成為合修房中術的神仙道侶,名份又有多大關係呢…… 眾人都神情複雜地看著“大巫師”杜娟,杜娟口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看眾人,舉起碗來,撮著櫻桃小嘴,吹一口氣,便喝一口藥,眾人目瞪口呆看著她將一碗藥汁喝了個涓滴不剩。

杜娟也是一臉茫然,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路祥不無擔心地道:“大巫師,這該不會又是一種蠱術吧?”

杜娟凝眸不語,張湛詠瞥了一眼杜娟的側面臉龐,雅不欲大巫師心中暗笑自已這幫人不僅無知,而且成了驚弓之鳥,便說:“這怎麼會是蠱術呢,蠱者不離皿器和毒蟲,蠱術必與鬼魅和飲食有關,跟投毒一樣,是暗中進行的,怎麼會這樣正大光明懸掛在自家門楣上呢。”

眾人回想吃晚飯已超過一個時辰了,除了肚子脹痛和想吐瀉外,身上也未見有什麼新的異常反應,何況這頓飯大家還是在“大巫師”杜娟的指點下吃的,想來多半沒有中新的蠱毒了。

雖然這不是可怕的蠱術,但顯然是一種神秘的巫術,連“大巫師”杜娟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巫術,所以眾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

忽見男老闆開門出來,眾人忙住了口,男老闆同眾人客氣地打招呼,眾人也不知是疑心生暗鬼,還是真的看出男老闆的眼神有些奇怪。

男老闆還特意看了“大巫師”杜娟幾眼,嘿嘿乾笑著,卻沒說什麼。眾人只好裝作沒發現有異事的樣子,同男老闆敷衍了幾句,便上樓休息。

此時還是酉時(晚19:00時),尚不算晚,眾人都不想早早回屋休息,便以此事為藉口,徑到“大巫師”杜娟的房中來繼續談論此事。

張湛詠因問屋中的班蓉和女弟子湯恬、方雯、霍雨晴四人,是否注意到老闆在門楣上懸掛了用艾草人偶的事情,四人面面相覷,稱不知道此事。原來這些女弟子都是輪留在大巫師屋中監守的。

張湛詠便叫路祥將藥交給湯恬、方雯、霍雨晴三人,讓她們去向老闆娘借藥罐子煎藥;

饒珊不安道:“我可不敢吃藥了,要是被老闆娘藉機下蠱,就慘了!”

路祥素來有些看不慣饒珊,便語帶譏誚道:“瞧你嚇成這樣,杯弓蛇影的!有大巫師在,老闆娘哪敢下蠱啊。”

饒珊睕了路祥一眼,沒好氣道:“大巫師不是照樣不能識破那種古怪的人偶是什麼妖術嗎?我看這些湘人開的客店呀,一個個都有鬼名堂的!這兒不是湘西了,大巫師又能知道多少?我寧可不吃藥的!”

班蓉分別瞥了“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一眼,心中好不快意,譏笑道:“原來大巫師也不知道湘人的這種巫蠱之術啊,真是稀奇事,呵呵。”

杜娟聽了班蓉和饒珊二人的話,臉上不由發燙,卻做聲不得。

張湛詠瞥了張勻一眼,見張勻皺眉思索的樣子,張湛詠便帶著小心徵求有些難為情的“大巫師”杜娟的意見:“大巫師,你的想法呢?”

杜娟眼睛望著地下,淡淡的道:“我可是要吃藥的,請你讓她們去借藥罐煎藥吧……”

班蓉幸災樂禍,笑道:“說得也是啊,不吃藥的話小病也會拖延成大病的,這頭痛發熱的可馬虎不得啊——我們村子從前有一個放牛娃,因為家中沒有錢吃藥,發燒了三天,結果這放牛娃腦子燒壞了,變成了傻子,嘖嘖,真是可惜啊!”

饒珊聽了這恐嚇性的話,立時顯得很害怕的樣子,將心一橫,賭氣似的說道:“只要大巫師敢吃藥,我就敢吃藥!大不了是個死!”

眾人聽三個女人的話中暗藏唇槍舌劍的,都暗暗好笑。

張湛詠忍住笑意,便吩咐湯恬、方雯、霍雨晴都下樓去煎藥,並對三人低聲叮囑道:“你們三人務必多加小心,任誰臨時要離開一會,都必須有兩人同時照看藥罐子!千萬提防老闆娘一家人接近藥罐子!並且在煎藥前先用水煮沸了,再將滾水倒了,重新盛水煎藥,這樣做就能杜絕藥罐中有蠱藥……”

眾人聽了張湛詠的交代,紛紛點頭,都不由佩服這位張公子想事情周全縝密。

三位女弟子下樓去後,張勻忽然也走了出去,阮大金笑道:“我們上了幾回茅房,人都似乎虛脫了,可這位老爺子卻沒事人似的,比我們年輕人身體還強壯一些。”

蘇飛壞笑道:“他也服了解藥了,當然沒事了,嘻嘻。”

杜娟聽了這話,羞得臉上緋紅,垂下眼簾不敢看眾人。

阮大金立時省悟過來,辯解似的說:“我是說老爺子身體真的強壯啊,你們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的……”

男女弟子們都已聽明白他這話是在暗指張勻從前與家中使女有一腿鬧出的笑話,大家想起張勻那時被他的大兒子撞見,父子二人後來因為張勻偷偷將家中錢物給那位使女作為賠償而大吵一架的事,都不禁吃吃竊笑。

張湛詠卻未聽說過這事情,見眾人笑得不正經,也不好問什麼。

杜娟自然也不知曉張勻的這件醜事,見男女弟子們不懷好意的笑,聯想起張勻前些日子對自已和巫禮熊念垂涎欲滴、火燒火燎的樣子,不由羞紅了臉,抿唇不笑;

張湛詠見杜娟臉有羞色,便誤以為大家是在竊笑張勻想佔有大巫師的事情,想到自已那晚與張勻爭奪大巫師的舊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那天眾人坐在船艙中時,張湛詠看著面前被縛的“大巫師”杜娟和巫禮熊念,他就已經想通了,打定主意當晚要佔有“大巫師”杜娟的……

在當時那種情形下,張湛詠實難做到眾人皆濁唯他獨清的——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因為女俘虜而得罪眾門人的——自已如果得不到她們又何苦平白同眾人為難呢?

張湛詠心忖反正是女俘虜,佔有她們也是自古皆然,別人也說不出什麼大的不是來,自已又是從未嘗過雲雨之情的童男,何不借此千載難逢的良機,一路上好好享受“大巫師”杜娟和巫禮熊念兩位佳人呢……

張勻是父親張天師的二師弟,又是自已的遠房堂叔,張勻雖然有言在先,那晚要睡“大巫師”杜娟,但張湛詠是絕不肯相讓的!他心中也是患得患失的——既想同時佔有兩位佳人,又不願與眾人分享與自已有過一面之緣的“大巫師”杜娟……

誰知陰差陽錯,自已在如廁之時偏偏聽見了兩位男弟子的議論,才察覺到自已身體的紅斑不是因為客房不乾淨生了瘡,而是中了大巫師杜娟的花草蠱!在性命和美色面前,張湛詠不得不又改變了主意,當機立斷,釋放了巫禮熊念和魏丹等四位使女,做了一回大英雄,也解決了他心中的難題……

張湛詠後來幾日在睡覺時想起這事,心中也不由好生可惜放過了大好機會……

眾人一時都不說話,各想各的心事,忽見張勻興沖沖走了進來,張湛詠收回綺思,看著張勻不說話。

張勻笑眯眯對眾人說道:“哎呀,我們今天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哈哈。”

眾人聽了這沒頭沒腦的話,都不由一愕,一齊注視著這位神經兮兮的老爺子。

張湛詠迷惑道:“叔叔,你在說什麼呢?”

張勻得意洋洋道:“賢侄,我剛才就想起了什麼,但一時不能確定,所以特地又下樓去好好察看了一回,才終於明白那人偶是怎麼一回事情了!”

張湛詠知道張勻知識淵博,忙向他請教,張勻笑眯眯撫髯說道:“十年前我奉張天師之命去杭州辦一件事情,看到杭州人在端午節時便用這種艾草和其他幾種草束成張天師的人像,懸掛在門楣上。有些仕宦人家還在這天正午時分用硃砂書寫‘五月五日天中午,赤口白舌盡消滅’的貼子,原來這是流行於江南一帶的消除口舌符啊!因為這事過去了十年了,所以我一時也忘記了,呵呵。”

張湛詠納悶道:“既是杭州人的習俗,怎麼這裡也有呢?而且現在是春節而不是端午節呀……”瞥了杜娟一眼,問道:“大巫師,你從前一定也沒有聽說過湘人有這種習俗吧?”

杜娟點點頭,望著張勻道:“我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想來張叔叔……所言非差吧,剛才吃飯時,我們不是都看出這家人有些不和睦麼……”

杜娟這些日子以來,對張勻都沒有明確的稱呼,只是有話說話,彼此知道對方是在同自已說話而已;

然而張勻這一路上兩次為自已掏錢,平時又見他對人很和氣,杜娟心裡不由對張勻生了好感——而且張勻先前也在人前假稱是自已的叔叔,所以她便順口這麼稱呼張勻為“張叔叔”,也顯出自已對他沒有了先前的惡感。雖然張勻對自已的美色仍心存貪婪,但杜娟作為一個女人,對男人有這種貪婪其實心中竊喜的……

張勻與杜娟對視了一下,心中一曖,說道:“大巫師,這本是漢人的習俗,大巫師不知道也很正常的嘛。”

杜娟恬然一笑,張勻道:“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叫老闆來當面說說這事……”

張湛詠忙說不必了,眾人都有七八成相信張勻的話了,饒珊聽了這番話,放了大半心,說道:“但願是這樣吧!”

杜娟心中也希望是這麼一回事,要不然自已作為湘西的“大巫師”,卻不知道這種巫蠱之術的話,也算是在正一道諸人面前鬧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了。

眾人正談得稠密,湯恬、方雯、霍雨晴三個女弟子已經煎好藥端了上來,為了提防店老闆一家做手腳,心細的湯恬還將藥罐子提進屋來了。

張湛詠問起店老闆一家在她們煎藥時有無動靜,霍雨晴不無表功地道:“老闆娘在我們煎藥時,便出來一直坐在我們身邊,害得我們三人都提心吊膽的!我們按照張公子的吩咐,當一人上茅房時,另兩人就加倍提防著老闆娘!”

張湛詠與張勻聞言一驚,眾人也不由面面相覷。

饒珊立時現出不放心的樣子,暗忖:“你們三人還提心吊膽的——說這話騙誰呢!又不是你們三人生病要吃藥——倘若是我和大巫師被下了蠱,你們三人還暗暗稱快呢!”

饒珊人生得美,平時又待人虛偽,這幾天又巴結上了張湛詠這個大人物,眼看很可能會得到提拔了,所以班蓉和六位女弟子都很是妒忌她。因而今天饒珊在山上腳受傷時,沒有一個女弟子願意冒雨出來攙扶她。

饒珊急忙問道:“老闆娘為什麼一直不肯離開呢?”

方雯道:“老闆娘一直在打聽大巫師的事情——問她究竟是哪兒的大巫師,她的巫術如何?還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大巫師顯示過什麼奇特的巫術,我們又不是傻子,哪能告訴她實情呢?”

頓了一下,續道:“老闆娘後來便有些不相信我們說的話,意思是看我們今天吃飯的情形,好像是中了蠱了,所以她懷疑大巫師是不是我們說來騙她的……”

眾人聽了這些話,都不由又變得不安起來,連張勻也有些動搖了自已剛才的判斷,畢竟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已當時也就是隨意看了一下,而各家各戶用艾草編織的人偶也大不相同,難保自已今天就不會弄錯。

蘇飛插口問:“你們能確信老闆娘沒有使手腳嗎?”

班蓉故意不屑地道:“老闆娘既然一直沒有離開,如果她要下蠱的話,又豈是你們幾個人能發覺的?我看這老闆娘很不正常的嘛……”

眾人互視一眼,都覺得班蓉的話很有道理;

說話間,湯恬、霍雨晴分別盛了一碗藥汁,端到杜娟和饒珊面前,眾人都不由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瞅著二位美女。

大家這些日子與“大巫師”杜娟朝夕相處,大巫師又兩次救了他們的性命,各人心裡都不希望看到“大巫師”杜娟陰溝裡翻船,中蠱而死,這一路上沒有了她,漫長的旅途就實在沒有趣味了……

張湛詠也不由神情緊張地瞅著“大巫師”杜娟和饒珊二人,終於忍不住說道:“大巫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駛得萬年船,乾脆不要喝這藥了!我這就帶人陪你們二位上街去重新買藥,我們就在藥店煎藥就是……”

張湛詠雖然明知道說出這種話會傷了“大巫師”杜娟的自尊心,但他已經愛上了這位大巫師,實在顧不得她的面子了。

饒珊聽了這話,連忙放下碗來,悽悽艾艾說道:“張公子,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啊!”說著便流下淚來。

愛出風頭的漂亮女人雖然會遭到女伴們的忌妒,但愛慕自已的男人總是會用真誠的心對待她們的。

饒珊這幾天與張湛詠眉來眼去的,她從張公子有些躲藏的眼神中,心裡已經有數了,張公子心裡對自已很喜歡的,而且也有那方面興趣的,只要自已願意,他們就可以進行一些利益交換的……

張湛詠見饒珊放下了藥碗,很是高興,說道:“我當然很捨不得看著你們有什麼意外啊……”

張湛詠見杜娟垂眸不說話,便伸手來拿她手中的藥碗,溫顏說道:“大巫師,就聽我一句勸告吧,關公再厲害,也有大意失荊州敗走麥城的時候啊!這可是關係到自已性命的事情啊,千萬不要使性子!”

杜娟抬起眼來,與他四目相視,不由心頭一曖。腦中忽閃過張湛詠先前在藥店外的那種情形,臉上緋紅,忙又低下目光,看著碗中的藥汁。

張湛詠伸手奪碗,杜娟卻躲開了他的手,張湛詠怔怔注視著她,當著這麼多正一道男女弟子的面,他也不能將心中的感情表露得太露骨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說了。

若論張湛詠對杜娟的愛慕之情,實已遠遠超過了當初對徐小六的愛慕,畢竟他與徐小六隻相處幾天,沒有說上幾句話,只同桌吃過一頓飯,所以他對徐小六的愛慕之情已經隨著時間變淡了。

張湛詠雖然是一個多情的青年,但也是一個理智的首領,徐小六與自已是有媒妁之言的未過門的妻子,而且徐小六的美貌還在杜娟之上,和自已又年紀般配,所以他不可能、也絕不想悔這門親事的;

杜娟的身份是“大巫師”,而且害死了自已的表哥邢家棟,年紀又比自已長幾歲,還是有夫之婦,所以他雖然情和欲在心中交織,但也只是竊盼能有福氣將大巫師作為自已的側室——即使沒有這種夫妻的名份,只要自已能時常享受她香豔的身子,與她成為合修房中術的神仙道侶,名份又有多大關係呢……

眾人都神情複雜地看著“大巫師”杜娟,杜娟口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也不看眾人,舉起碗來,撮著櫻桃小嘴,吹一口氣,便喝一口藥,眾人目瞪口呆看著她將一碗藥汁喝了個涓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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