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半夜偷吃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842·2026/5/18

# 第124章半夜偷吃 懲罰的餘威、低血糖的眩暈、以及渡邊姐姐那幾顆牛奶糖和半杯蜂蜜牛奶帶來的短暫慰藉,最終都敗給了最原始、最兇猛的生理需求——飢餓。   夜深了。宅邸裡一片死寂,只有走廊深處偶爾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象徵性的守夜走動聲。客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暗濃稠。明念卻睜著眼睛,了無睡意。胃裡像是有隻小手在不停地抓撓,空空蕩蕩,又帶著被甜食短暫安撫後更加變本加厲的抗議。晚餐自然是沒她的份,中午那頓沒吃完的午餐早已消耗殆盡,渡邊姐姐給的糖和蛋糕像投入乾涸河床的幾滴水,瞬間蒸發,只留下更清晰、更令人坐立不安的飢餓感。   頭暈是緩解了,心也不慌了,但胃部的空虛感轉化為一種持續的、尖銳的絞痛,伴隨著腸鳴,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她蜷縮在床上,試圖用睡眠抵禦飢餓,可每一次翻身,都讓空癟的胃袋發出更響亮的哀鳴。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那些菜餚的模樣——清蒸鱸魚雪白的肉質,蟹黃豆腐金燦燦的湯汁,甚至那碗被她匆匆扒拉了幾口就不得不放下的白米飯……越想,越是飢火中燒。   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   理智告訴她,乾媽明令「不許吃了」,下午才因為偷吃(或者說被默許吃)了糖和蛋糕而勉強過關,現在再去觸黴頭,無異於自尋死路。可身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那種餓到前胸貼後背、胃部灼燒般的感覺,讓她所有的顧慮和恐懼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一片寂靜。   一個大膽的、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緊緊攫住了她——去廚房。偷偷地。乾媽應該已經睡了,渡邊姐姐這個時間也多半休息了。只要她足夠小心……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飢餓給了她孤注一擲的勇氣。她忍著背後的疼痛,極其緩慢地、悄無聲息地爬下床。沒有開燈,憑著記憶和對這宅邸的模糊熟悉感,她摸索著穿上拖鞋,像一隻靈敏卻又因傷痛而動作遲緩的貓,輕輕擰開門把手。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樓梯口一盞極其昏暗的夜燈,投下微弱的光暈。她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層廚房的方向挪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後背的傷處因為緊張和動作而隱隱作痛,但這些都被更強烈的、對食物的渴望所壓制。   所幸,一路無驚無險。宅邸的夜間防備似乎更多是針對外敵,對內裡的「小賊」並無太多設防。她順利地摸到了廚房門口。厚重的木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過高高的氣窗,在地上投下幾塊朦朧的亮斑。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又迅速將門虛掩上。廚房裡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食物殘留氣息和清潔用品的味道。巨大的中式灶臺、閃亮的不鏽鋼操作臺、整齊的櫥櫃……在月光下呈現出冷硬的輪廓。   明念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適應,開始急切地搜尋。她不敢開燈,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先打開了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冷藏室裡整齊碼放著新鮮的蔬菜、用保鮮膜封好的菜餚、還有幾盒牛奶和酸奶。她的目光立刻被一小碟用玻璃罩扣著的、看起來像是剩下的點心吸引住了。似乎是某種奶凍或者布丁,乳白色,顫巍巍的。   她咽了咽口水,毫不猶豫地伸手將那碟點心端了出來。冰涼滑膩的觸感入手。她又順手拿了一盒酸奶,用牙齒撕開蓋子。關上冰箱門,她環顧四周,看到了靠牆的一排矮櫃。柜子下面鋪著柔軟的地毯。   這裡似乎不錯。隱蔽,靠著柜子也能省點力氣。   她端著點心和酸奶,躡手躡腳地走到那排矮櫃前,小心翼翼地背對著門口,這樣有人進來也不會第一時間看到她,然後慢慢地、幾乎是癱軟地滑坐下去,靠在冰冷的櫥櫃門上。呼……終於能歇一下了,背後的傷口靠著硬物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她先拿起那盒酸奶,也顧不上找勺子,直接對著開口就喝了一大口。冰涼濃稠、帶著微酸的奶液滑入喉嚨,瞬間安撫了焦灼的食道和胃壁。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又趕緊喝了幾口。然後,她放下酸奶,迫不及待地揭開那個玻璃罩。   果然是奶凍!細膩光滑,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糖味。她也顧不得形象了,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塊,送入口中。   冰涼、柔滑、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美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瞬間徵服了所有飢餓的細胞。   「唔……好吃!」她忍不住小聲地、含糊地讚嘆了一句,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一口接一口,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一小碟奶凍消滅了大半。冰涼的甜點下肚,極大地緩解了胃部的灼燒感。   她又拿起酸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混合著嘴裡殘留的奶凍甜香,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飢餓帶來的心慌和虛弱感被迅速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腹的滿足和……一種偷偷幹壞事得逞的、隱秘的快樂。   「哈哈……」她低低地、壓抑地笑了一聲,因為嘴裡塞滿了食物而顯得有些滑稽。靠在冰冷的櫥柜上,身處黑暗的廚房,偷吃著本不該屬於她的食物,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和白天被罰站的記憶……這一切本該是悽慘而危險的,可此刻,胃被填滿的幸福感竟然壓倒了一切。她甚至覺得有點刺激,有點……開心。   她又挖了一勺奶凍,滿足地塞進嘴裡,感受著那細膩的甜意在口腔裡蔓延。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白色的奶漬,她也渾然不覺,只顧著享受這「偷來」的美味時刻。身體放鬆地靠著櫥櫃,受傷的後背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月光靜靜地灑在廚房光潔的地面上,映出她蜷縮在櫥櫃角落的、小小身影。她吃得專注而投入,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吞咽聲和極輕的、快樂的低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渾然未覺——   廚房那扇虛掩的門,不知何時,被無聲地推開了一道更寬的縫隙。   一個穿著深色絲綢睡袍的高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靜靜地立在門口。月光勾勒出她清冷消瘦的側臉輪廓,和那雙在黑暗中格外幽深、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櫥櫃邊那個偷吃小賊的眼睛。   佐藤英子睡不著。   晚餐食不知味,書房裡枯坐也無法平息心中的煩亂。那個蜷縮在角落罰站、顫抖虛弱的身影,和後來渡邊低聲匯報「低血糖……已酌情給予食物」時自己那一聲默許的「嗯」,反覆在她腦海中交織。她知道自己下午的懲罰過於嚴苛,差點釀成惡果,可那孩子撒謊試探的行為,又確實觸碰了她的底線。   這種矛盾與自我厭棄讓她毫無睡意。最終,她起身,想在宅邸裡隨意走走,或許喝點水。   然後,她便聽到了廚房方向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動靜——像是極力壓抑的窸窣聲,還有……極輕的、模糊的咀嚼和吞咽聲?   她的腳步停住了。心臟猛地一跳。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出聲,也沒有開燈,只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廚房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月光下,她看到了讓她幾乎要氣笑又心頭莫名一軟的一幕——   那個本該在客房「好好休息」、深刻反省的小傢伙,正毫無形象地靠在她昂貴的定製櫥柜上,手裡捧著她晚上沒動、吩咐留作明早茶點的焦糖奶凍,吃得滿臉都是!旁邊還放著一盒打開的酸奶。她吃得那麼專心致志,那麼……心滿意足,甚至偶爾還會發出那種像小老鼠偷到油似的、快樂的、低低的悶笑聲。那眯起的眼睛,那鼓起的腮幫,那毫無戒備放鬆的姿態,哪裡還有半點白天被罰站時的悽慘和惶恐?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佐藤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火氣直衝頭頂。這小東西!下午剛因為偷吃被抓,餓暈了被網開一面,晚上就敢變本加厲,直接偷到廚房來了!還把她的警告和懲罰當成耳邊風!而且……看看她那副樣子!靠在櫥柜上,坐沒坐相,吃沒吃相!   然而,就在她準備冷聲開口,用最嚴厲的語氣將這個無法無天的小賊抓個現行時,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明念的嘴角——那一點白色的奶漬,在月光下格外顯眼。還有她因為吞咽而微微滾動的、纖細脆弱的喉嚨,和那雙閉起享受美味時、顯得異常恬靜甚至有些稚氣的長睫。   心中的怒火,奇異般地滯了一滯。   她忽然想起渡邊說的「低血糖……難受」。想起這孩子中午幾乎沒吃,下午又經歷了罰站和虛脫。她是真的……餓壞了吧?   所以才會在夜深人靜時,像個真正的小偷一樣,摸黑來找吃的。吃得這麼急,這麼……開心。   那點因為被違背命令而生的怒氣,不知不覺中,摻入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是無奈,是心疼,還是……一絲極淡的、荒誕的縱容?   她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月光下那個偷吃得不亦樂乎、完全沒發現「獵人」已經就在身後的小小身影。   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奶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佐藤的眉頭又跳了一下,然後抱起酸奶盒,小口小口地喝著,發出滿足的喟嘆。   看著她吃飽喝足後,懶洋洋地靠在櫥柜上,似乎還輕輕打了個小小的、帶著奶味的嗝,然後,竟然就那麼……閉上眼睛,像是要就地睡過去一般?   佐藤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小混蛋……   她終於不再沉默,向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與光潔的地面接觸,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嗒。」   這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裡,不啻於一聲驚雷。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明念,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了起來,手裡的空酸奶盒「啪」地掉在了地上。她驚恐地睜大眼睛,循聲望去——   當看清月光下那個穿著深色睡袍、面無表情、眼神幽深正看著自己的身影時,明念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月光還要慘白。嘴裡殘留的奶香瞬間變成了致命的毒藥,胃裡剛剛填滿的食物仿佛變成了沉重的石塊,壓得她幾乎要嘔吐出來。   「幹……乾媽……」她顫抖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目相對。   一個冰冷審視,一個驚恐萬狀。   月光如水,照亮了偷吃者嘴角未擦淨的奶漬,和審判者眼中那翻湧的、難以解讀的深沉波瀾。   廚房裡,食物的氣息尚未散去,偷來的快樂早已凍結成冰。只剩下無邊的寂靜,和即將到來的、未知的風

# 第124章半夜偷吃

懲罰的餘威、低血糖的眩暈、以及渡邊姐姐那幾顆牛奶糖和半杯蜂蜜牛奶帶來的短暫慰藉,最終都敗給了最原始、最兇猛的生理需求——飢餓。

  夜深了。宅邸裡一片死寂,只有走廊深處偶爾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象徵性的守夜走動聲。客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暗濃稠。明念卻睜著眼睛,了無睡意。胃裡像是有隻小手在不停地抓撓,空空蕩蕩,又帶著被甜食短暫安撫後更加變本加厲的抗議。晚餐自然是沒她的份,中午那頓沒吃完的午餐早已消耗殆盡,渡邊姐姐給的糖和蛋糕像投入乾涸河床的幾滴水,瞬間蒸發,只留下更清晰、更令人坐立不安的飢餓感。

  頭暈是緩解了,心也不慌了,但胃部的空虛感轉化為一種持續的、尖銳的絞痛,伴隨著腸鳴,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她蜷縮在床上,試圖用睡眠抵禦飢餓,可每一次翻身,都讓空癟的胃袋發出更響亮的哀鳴。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那些菜餚的模樣——清蒸鱸魚雪白的肉質,蟹黃豆腐金燦燦的湯汁,甚至那碗被她匆匆扒拉了幾口就不得不放下的白米飯……越想,越是飢火中燒。

  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

  理智告訴她,乾媽明令「不許吃了」,下午才因為偷吃(或者說被默許吃)了糖和蛋糕而勉強過關,現在再去觸黴頭,無異於自尋死路。可身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那種餓到前胸貼後背、胃部灼燒般的感覺,讓她所有的顧慮和恐懼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一片寂靜。

  一個大膽的、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緊緊攫住了她——去廚房。偷偷地。乾媽應該已經睡了,渡邊姐姐這個時間也多半休息了。只要她足夠小心……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飢餓給了她孤注一擲的勇氣。她忍著背後的疼痛,極其緩慢地、悄無聲息地爬下床。沒有開燈,憑著記憶和對這宅邸的模糊熟悉感,她摸索著穿上拖鞋,像一隻靈敏卻又因傷痛而動作遲緩的貓,輕輕擰開門把手。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樓梯口一盞極其昏暗的夜燈,投下微弱的光暈。她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層廚房的方向挪去。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後背的傷處因為緊張和動作而隱隱作痛,但這些都被更強烈的、對食物的渴望所壓制。

  所幸,一路無驚無險。宅邸的夜間防備似乎更多是針對外敵,對內裡的「小賊」並無太多設防。她順利地摸到了廚房門口。厚重的木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過高高的氣窗,在地上投下幾塊朦朧的亮斑。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又迅速將門虛掩上。廚房裡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食物殘留氣息和清潔用品的味道。巨大的中式灶臺、閃亮的不鏽鋼操作臺、整齊的櫥櫃……在月光下呈現出冷硬的輪廓。

  明念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適應,開始急切地搜尋。她不敢開燈,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先打開了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冷藏室裡整齊碼放著新鮮的蔬菜、用保鮮膜封好的菜餚、還有幾盒牛奶和酸奶。她的目光立刻被一小碟用玻璃罩扣著的、看起來像是剩下的點心吸引住了。似乎是某種奶凍或者布丁,乳白色,顫巍巍的。

  她咽了咽口水,毫不猶豫地伸手將那碟點心端了出來。冰涼滑膩的觸感入手。她又順手拿了一盒酸奶,用牙齒撕開蓋子。關上冰箱門,她環顧四周,看到了靠牆的一排矮櫃。柜子下面鋪著柔軟的地毯。

  這裡似乎不錯。隱蔽,靠著柜子也能省點力氣。

  她端著點心和酸奶,躡手躡腳地走到那排矮櫃前,小心翼翼地背對著門口,這樣有人進來也不會第一時間看到她,然後慢慢地、幾乎是癱軟地滑坐下去,靠在冰冷的櫥櫃門上。呼……終於能歇一下了,背後的傷口靠著硬物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她先拿起那盒酸奶,也顧不上找勺子,直接對著開口就喝了一大口。冰涼濃稠、帶著微酸的奶液滑入喉嚨,瞬間安撫了焦灼的食道和胃壁。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又趕緊喝了幾口。然後,她放下酸奶,迫不及待地揭開那個玻璃罩。

  果然是奶凍!細膩光滑,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糖味。她也顧不得形象了,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塊,送入口中。

  冰涼、柔滑、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美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瞬間徵服了所有飢餓的細胞。

  「唔……好吃!」她忍不住小聲地、含糊地讚嘆了一句,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來。一口接一口,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那一小碟奶凍消滅了大半。冰涼的甜點下肚,極大地緩解了胃部的灼燒感。

  她又拿起酸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混合著嘴裡殘留的奶凍甜香,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飢餓帶來的心慌和虛弱感被迅速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腹的滿足和……一種偷偷幹壞事得逞的、隱秘的快樂。

  「哈哈……」她低低地、壓抑地笑了一聲,因為嘴裡塞滿了食物而顯得有些滑稽。靠在冰冷的櫥柜上,身處黑暗的廚房,偷吃著本不該屬於她的食物,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和白天被罰站的記憶……這一切本該是悽慘而危險的,可此刻,胃被填滿的幸福感竟然壓倒了一切。她甚至覺得有點刺激,有點……開心。

  她又挖了一勺奶凍,滿足地塞進嘴裡,感受著那細膩的甜意在口腔裡蔓延。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白色的奶漬,她也渾然不覺,只顧著享受這「偷來」的美味時刻。身體放鬆地靠著櫥櫃,受傷的後背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月光靜靜地灑在廚房光潔的地面上,映出她蜷縮在櫥櫃角落的、小小身影。她吃得專注而投入,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吞咽聲和極輕的、快樂的低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渾然未覺——

  廚房那扇虛掩的門,不知何時,被無聲地推開了一道更寬的縫隙。

  一個穿著深色絲綢睡袍的高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靜靜地立在門口。月光勾勒出她清冷消瘦的側臉輪廓,和那雙在黑暗中格外幽深、正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櫥櫃邊那個偷吃小賊的眼睛。

  佐藤英子睡不著。

  晚餐食不知味,書房裡枯坐也無法平息心中的煩亂。那個蜷縮在角落罰站、顫抖虛弱的身影,和後來渡邊低聲匯報「低血糖……已酌情給予食物」時自己那一聲默許的「嗯」,反覆在她腦海中交織。她知道自己下午的懲罰過於嚴苛,差點釀成惡果,可那孩子撒謊試探的行為,又確實觸碰了她的底線。

  這種矛盾與自我厭棄讓她毫無睡意。最終,她起身,想在宅邸裡隨意走走,或許喝點水。

  然後,她便聽到了廚房方向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動靜——像是極力壓抑的窸窣聲,還有……極輕的、模糊的咀嚼和吞咽聲?

  她的腳步停住了。心臟猛地一跳。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出聲,也沒有開燈,只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廚房門口,輕輕推開了門。

  月光下,她看到了讓她幾乎要氣笑又心頭莫名一軟的一幕——

  那個本該在客房「好好休息」、深刻反省的小傢伙,正毫無形象地靠在她昂貴的定製櫥柜上,手裡捧著她晚上沒動、吩咐留作明早茶點的焦糖奶凍,吃得滿臉都是!旁邊還放著一盒打開的酸奶。她吃得那麼專心致志,那麼……心滿意足,甚至偶爾還會發出那種像小老鼠偷到油似的、快樂的、低低的悶笑聲。那眯起的眼睛,那鼓起的腮幫,那毫無戒備放鬆的姿態,哪裡還有半點白天被罰站時的悽慘和惶恐?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佐藤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火氣直衝頭頂。這小東西!下午剛因為偷吃被抓,餓暈了被網開一面,晚上就敢變本加厲,直接偷到廚房來了!還把她的警告和懲罰當成耳邊風!而且……看看她那副樣子!靠在櫥柜上,坐沒坐相,吃沒吃相!

  然而,就在她準備冷聲開口,用最嚴厲的語氣將這個無法無天的小賊抓個現行時,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明念的嘴角——那一點白色的奶漬,在月光下格外顯眼。還有她因為吞咽而微微滾動的、纖細脆弱的喉嚨,和那雙閉起享受美味時、顯得異常恬靜甚至有些稚氣的長睫。

  心中的怒火,奇異般地滯了一滯。

  她忽然想起渡邊說的「低血糖……難受」。想起這孩子中午幾乎沒吃,下午又經歷了罰站和虛脫。她是真的……餓壞了吧?

  所以才會在夜深人靜時,像個真正的小偷一樣,摸黑來找吃的。吃得這麼急,這麼……開心。

  那點因為被違背命令而生的怒氣,不知不覺中,摻入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是無奈,是心疼,還是……一絲極淡的、荒誕的縱容?

  她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月光下那個偷吃得不亦樂乎、完全沒發現「獵人」已經就在身後的小小身影。

  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奶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佐藤的眉頭又跳了一下,然後抱起酸奶盒,小口小口地喝著,發出滿足的喟嘆。

  看著她吃飽喝足後,懶洋洋地靠在櫥柜上,似乎還輕輕打了個小小的、帶著奶味的嗝,然後,竟然就那麼……閉上眼睛,像是要就地睡過去一般?

  佐藤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小混蛋……

  她終於不再沉默,向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與光潔的地面接觸,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嗒。」

  這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裡,不啻於一聲驚雷。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明念,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了起來,手裡的空酸奶盒「啪」地掉在了地上。她驚恐地睜大眼睛,循聲望去——

  當看清月光下那個穿著深色睡袍、面無表情、眼神幽深正看著自己的身影時,明念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月光還要慘白。嘴裡殘留的奶香瞬間變成了致命的毒藥,胃裡剛剛填滿的食物仿佛變成了沉重的石塊,壓得她幾乎要嘔吐出來。

  「幹……乾媽……」她顫抖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僵在原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目相對。

  一個冰冷審視,一個驚恐萬狀。

  月光如水,照亮了偷吃者嘴角未擦淨的奶漬,和審判者眼中那翻湧的、難以解讀的深沉波瀾。

  廚房裡,食物的氣息尚未散去,偷來的快樂早已凍結成冰。只剩下無邊的寂靜,和即將到來的、未知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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