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暗處的援手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4,606·2026/5/18

# 第174章暗處的援手 佐藤英子在那條通往明公館的路上,只走了不到兩百米。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初秋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前方是燈火通明的法租界,身後是暗潮洶湧的虹口。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轉身。   就在這一瞬間,兩輛黑色的轎車從街角疾馳而來,刺眼的車燈將她的身影釘在原地。車門猛地打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跳下來,迅速圍住了她。   「佐藤課長,」為首的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巖本課長請您回去,有緊急事務需要商議。」   佐藤看著他們,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巖本的心腹。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我拒絕呢?」   那男人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巖本課長說,如果您拒絕,這份關於南山礦產情報真實性評估的報告,就會立刻送到軍部。報告中指出,您提交的情報存在大量虛假和過時信息,涉嫌通敵。」   佐藤的瞳孔猛地收縮。   「另外,」那男人繼續說,「巖本課長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您這些年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有些事,她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佐藤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走吧。」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從深淵裡傳來。   特高課本部,地下審訊室。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四面都是冰冷的水泥牆,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讓人幾欲作嘔。   佐藤被推了進來。身後的鐵門「哐」的一聲關上,鎖鏈譁啦啦地響。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裡她來過無數次,都是作為審問者。如今,她卻成了被審問的人。   諷刺。   門再次打開,巖本惠子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英子,」她走到佐藤面前,語氣依舊和煦得像在閒聊,「你知道嗎,我一直很欣賞你。」   佐藤沒有說話。   「你是特高課裡最能幹的人之一。」巖本繼續說,「冷靜,果斷,心狠手辣。我以為,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可我沒想到,你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些文件,我讓人查過了。」巖本從包裡取出那疊文件,在手裡掂了掂,「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表面上看,夠交差。可仔細一查,全是沒用的東西。」   她把文件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英子,你讓我很失望。」   佐藤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巖本心裡發寒。   「巖本課長,」佐藤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查到的,就這些嗎?」   巖本微微眯起眼:「什麼意思?」   佐藤沒有回答。   巖本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英子,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可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日本人。你的身世,你的過去,你的那些秘密——」   佐藤的心猛地一緊。   「——我都知道。」巖本一字一句地說,「可我從來沒說過,因為你有用。可現在——」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已經沒用了。」   與此同時,明公館。   明念站在門口,望著漆黑的夜色,一動不動。   明鏡已經收拾好行李,車就停在門外。明瑜站在車旁,面色清冷,目光卻一直落在妹妹身上。   「念念,」明鏡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該走了。」   明念回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說不出的情緒。   「媽咪,」她輕聲說,「念念想等一等。」   明鏡的眉頭微微蹙起。   「等什麼?」   「等乾媽。」明念說,「乾媽說她想一想。她一定會來的。」   明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孩子,對那個人,是真的死心塌地。   「念念,」她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虹橋的事一發生,日本人隨時可能動手。我們必須馬上走。」   「可乾媽——」   「你乾媽有她自己的選擇。」明鏡打斷她,「如果她想來,她會來。如果她不來,你等也沒用。」   明念的眼淚流了下來。   「媽咪,念念知道……可念念還是想等……」   明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那你等吧。」   明念愣住了。   明瑜也愣住了:「母親?!」   明鏡抬手,制止了明瑜的話。她看著明念,目光深邃而複雜:   「念念,媽咪一直覺得,你乾媽的身份,以後會有用。她不是純粹的日本人,她有自己的根。這種複雜的人,在亂世裡,往往能成為關鍵的棋子。」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條,塞進明念手裡:   「這是秦思衡的地址和聯繫方式。緊急時刻,去找他。他會幫你。」   明念低頭看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顫抖。   「媽咪給你留一輛車,幾個人。」明鏡繼續說,「你等到明天早上。如果她還不來,你必須走。明白嗎?」   明念用力點頭。   「還有,」明鏡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如果你想救她——」   明念的眼睛猛地睜大。   「去找你清水學姐。」明鏡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她和巖本有矛盾,一直想除掉她。你去找她,她肯定很願意幫你。儘量把佐藤被關起來的事,弄成特高課內部的黨政。」   明念的心砰砰直跳。   「媽咪……」   明鏡看著她,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念念,媽咪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她轉身,走向門口。   明瑜站在那裡,看著明念,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舍。   「姐姐……」明念小聲喚道。   明瑜走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她的聲音沙啞,「姐姐不能陪你去。姐姐有更重要的事。」   明念在她懷裡,拼命點頭。   明瑜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活著回來。」   明念點頭,淚流滿面。   明瑜轉身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明念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第二天凌晨四點。   明念撥通了清水綾子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清水綾子帶著睡意的聲音,可在聽到明念說「巖本把乾媽關起來了」之後,她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念念,你說什麼?」   明念把昨晚到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乾媽沒有來,乾媽被巖本帶走,乾媽可能被關在特高課的審訊室……   清水綾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念念,你知道巖本為什麼關她嗎?」   「念念不知道……可念念要救乾媽。」   清水綾子在那頭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明念聽不懂的複雜。   「念念,你知道嗎,巖本這個人,我早就想動她了。」   明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這些年,在特高課裡培植自己的勢力,踩著我的人往上爬。我和她之間的帳,早就該算了。」   「學姐……」明念的聲音發抖,「你能幫念念嗎?」   清水綾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念念,你現在在哪兒?」   「在明公館。」   「等著。我派人來接你。」   清晨六點,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明公館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面容冷峻,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氣息。他走到明念面前,微微欠身:   「明念小姐,清水少將派我來接您。」   明念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洋樓前。明念被帶進一間辦公室,清水綾子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明念,她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念念,膽子不小。」   明念看著她,眼眶紅了:「學姐……」   清水綾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輕輕觸動。她嘆了口氣,拉著明念在沙發上坐下。   「念念,你知道巖本為什麼關你乾媽嗎?」   明念搖頭。   「因為你。」清水綾子看著她,目光深邃,「你給她那些文件,被巖本查出來了。巖本知道她對你動了真情,知道她在糊弄上面。對她來說,一個不聽話的棋子,不如廢掉。」   明念的心猛地揪緊。   「那、那乾媽現在……」   「還活著。」清水綾子說,「巖本在審她,想從她嘴裡撬出更多東西。她還沒說。」   「學姐,救救乾媽……」   清水綾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念念,救她可以。但你要知道,我出手,不是因為你們。是因為巖本。」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明念:   「這些年,巖本在特高課裡做的事,上面不是不知道。可她沒有把柄,動不了她。現在——」   她轉過身,看著明念,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把佐藤英子關起來,就是一個把柄。私自囚禁同僚,濫用職權,涉嫌栽贓——這些罪名,夠她喝一壺的了。」   明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學姐的意思是……」   「把她被關起來的事,弄成巖本打擊異己、私設公堂的醜聞。」清水綾子說,「特高課內部,本來就派系複雜。巖本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自然會有人跳出來幫她『說話』。」   明念的心砰砰直跳。   「那、那乾媽……」   「你乾媽會被當作『受害者』放出來。」清水綾子看著她,「至於以後,她願不願意繼續待在特高課,是她自己的事。」   她走回明念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視:   「念念,學姐幫你這一次。可你要記住——在這亂世裡,沒有人能永遠保護另一個人。你乾媽以後的路,要靠她自己走。」   明念看著她,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特高課本部。   一份匿名舉報材料出現在幾位高級軍官的辦公桌上。材料中詳細描述了巖本惠子私自囚禁同僚佐藤英子、濫用職權、栽贓陷害的經過,並附上了審訊室的具體位置和看守人員名單。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傍晚時分,幾個穿著高級軍官制服的人出現在地下審訊室門口。為首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將星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   「開門。」他說。   看守的人不敢違抗,顫抖著手打開了鐵門。   審訊室裡,佐藤英子靠在牆邊,面色蒼白,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卻依舊挺直著脊背,目光平靜地望向來人。   「佐藤課長,」那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我是陸軍參謀本部的山本大佐。奉命前來調查巖本課長涉嫌濫用職權一案。請您配合。」   佐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   「好。」   她走出審訊室,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走上樓梯,走出那扇緊閉的鐵門。   外面,夜幕已經降臨。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旁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明念。   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淚痕,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乾媽。」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小臉上藏著的擔心和欣喜,看著這雙紅腫卻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終於徹底融化。   她走過去,一把將明念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明念在她懷裡,放聲大哭。   「乾媽……嗚嗚……念念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乾媽了……」   佐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熱了。   「乾媽在這兒。」她輕聲說,「乾媽沒事。」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相擁的溫暖。   遠處,清水綾子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明念從佐藤懷裡抬起頭,看著她,淚眼朦朧:   「乾媽,跟念念走好不好?我們一起走,離開上海,去一個沒有戰爭的地方。」   佐藤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小臉上藏著的期待和害怕,看著她眼中的淚光和堅定,心中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   「好。」她輕聲說。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明念撲進她懷裡,又哭又笑。   佐藤抱著她,抬頭望向夜空。   那裡,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可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

# 第174章暗處的援手

佐藤英子在那條通往明公館的路上,只走了不到兩百米。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初秋的涼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前方是燈火通明的法租界,身後是暗潮洶湧的虹口。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轉身。

  就在這一瞬間,兩輛黑色的轎車從街角疾馳而來,刺眼的車燈將她的身影釘在原地。車門猛地打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跳下來,迅速圍住了她。

  「佐藤課長,」為首的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巖本課長請您回去,有緊急事務需要商議。」

  佐藤看著他們,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巖本的心腹。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我拒絕呢?」

  那男人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巖本課長說,如果您拒絕,這份關於南山礦產情報真實性評估的報告,就會立刻送到軍部。報告中指出,您提交的情報存在大量虛假和過時信息,涉嫌通敵。」

  佐藤的瞳孔猛地收縮。

  「另外,」那男人繼續說,「巖本課長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您這些年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有些事,她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佐藤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走吧。」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從深淵裡傳來。

  特高課本部,地下審訊室。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四面都是冰冷的水泥牆,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讓人幾欲作嘔。

  佐藤被推了進來。身後的鐵門「哐」的一聲關上,鎖鏈譁啦啦地響。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這裡她來過無數次,都是作為審問者。如今,她卻成了被審問的人。

  諷刺。

  門再次打開,巖本惠子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可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英子,」她走到佐藤面前,語氣依舊和煦得像在閒聊,「你知道嗎,我一直很欣賞你。」

  佐藤沒有說話。

  「你是特高課裡最能幹的人之一。」巖本繼續說,「冷靜,果斷,心狠手辣。我以為,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可我沒想到,你會栽在一個小丫頭手裡。」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些文件,我讓人查過了。」巖本從包裡取出那疊文件,在手裡掂了掂,「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表面上看,夠交差。可仔細一查,全是沒用的東西。」

  她把文件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英子,你讓我很失望。」

  佐藤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巖本心裡發寒。

  「巖本課長,」佐藤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查到的,就這些嗎?」

  巖本微微眯起眼:「什麼意思?」

  佐藤沒有回答。

  巖本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英子,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你以為你藏得很好?可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日本人。你的身世,你的過去,你的那些秘密——」

  佐藤的心猛地一緊。

  「——我都知道。」巖本一字一句地說,「可我從來沒說過,因為你有用。可現在——」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你已經沒用了。」

  與此同時,明公館。

  明念站在門口,望著漆黑的夜色,一動不動。

  明鏡已經收拾好行李,車就停在門外。明瑜站在車旁,面色清冷,目光卻一直落在妹妹身上。

  「念念,」明鏡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該走了。」

  明念回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盛滿了說不出的情緒。

  「媽咪,」她輕聲說,「念念想等一等。」

  明鏡的眉頭微微蹙起。

  「等什麼?」

  「等乾媽。」明念說,「乾媽說她想一想。她一定會來的。」

  明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孩子,對那個人,是真的死心塌地。

  「念念,」她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虹橋的事一發生,日本人隨時可能動手。我們必須馬上走。」

  「可乾媽——」

  「你乾媽有她自己的選擇。」明鏡打斷她,「如果她想來,她會來。如果她不來,你等也沒用。」

  明念的眼淚流了下來。

  「媽咪,念念知道……可念念還是想等……」

  明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那你等吧。」

  明念愣住了。

  明瑜也愣住了:「母親?!」

  明鏡抬手,制止了明瑜的話。她看著明念,目光深邃而複雜:

  「念念,媽咪一直覺得,你乾媽的身份,以後會有用。她不是純粹的日本人,她有自己的根。這種複雜的人,在亂世裡,往往能成為關鍵的棋子。」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條,塞進明念手裡:

  「這是秦思衡的地址和聯繫方式。緊急時刻,去找他。他會幫你。」

  明念低頭看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顫抖。

  「媽咪給你留一輛車,幾個人。」明鏡繼續說,「你等到明天早上。如果她還不來,你必須走。明白嗎?」

  明念用力點頭。

  「還有,」明鏡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如果你想救她——」

  明念的眼睛猛地睜大。

  「去找你清水學姐。」明鏡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她和巖本有矛盾,一直想除掉她。你去找她,她肯定很願意幫你。儘量把佐藤被關起來的事,弄成特高課內部的黨政。」

  明念的心砰砰直跳。

  「媽咪……」

  明鏡看著她,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念念,媽咪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她轉身,走向門口。

  明瑜站在那裡,看著明念,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舍。

  「姐姐……」明念小聲喚道。

  明瑜走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她的聲音沙啞,「姐姐不能陪你去。姐姐有更重要的事。」

  明念在她懷裡,拼命點頭。

  明瑜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活著回來。」

  明念點頭,淚流滿面。

  明瑜轉身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明念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第二天凌晨四點。

  明念撥通了清水綾子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清水綾子帶著睡意的聲音,可在聽到明念說「巖本把乾媽關起來了」之後,她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念念,你說什麼?」

  明念把昨晚到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乾媽沒有來,乾媽被巖本帶走,乾媽可能被關在特高課的審訊室……

  清水綾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念念,你知道巖本為什麼關她嗎?」

  「念念不知道……可念念要救乾媽。」

  清水綾子在那頭笑了。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明念聽不懂的複雜。

  「念念,你知道嗎,巖本這個人,我早就想動她了。」

  明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這些年,在特高課裡培植自己的勢力,踩著我的人往上爬。我和她之間的帳,早就該算了。」

  「學姐……」明念的聲音發抖,「你能幫念念嗎?」

  清水綾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念念,你現在在哪兒?」

  「在明公館。」

  「等著。我派人來接你。」

  清晨六點,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明公館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面容冷峻,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氣息。他走到明念面前,微微欠身:

  「明念小姐,清水少將派我來接您。」

  明念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洋樓前。明念被帶進一間辦公室,清水綾子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明念,她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念念,膽子不小。」

  明念看著她,眼眶紅了:「學姐……」

  清水綾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輕輕觸動。她嘆了口氣,拉著明念在沙發上坐下。

  「念念,你知道巖本為什麼關你乾媽嗎?」

  明念搖頭。

  「因為你。」清水綾子看著她,目光深邃,「你給她那些文件,被巖本查出來了。巖本知道她對你動了真情,知道她在糊弄上面。對她來說,一個不聽話的棋子,不如廢掉。」

  明念的心猛地揪緊。

  「那、那乾媽現在……」

  「還活著。」清水綾子說,「巖本在審她,想從她嘴裡撬出更多東西。她還沒說。」

  「學姐,救救乾媽……」

  清水綾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念念,救她可以。但你要知道,我出手,不是因為你們。是因為巖本。」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明念:

  「這些年,巖本在特高課裡做的事,上面不是不知道。可她沒有把柄,動不了她。現在——」

  她轉過身,看著明念,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把佐藤英子關起來,就是一個把柄。私自囚禁同僚,濫用職權,涉嫌栽贓——這些罪名,夠她喝一壺的了。」

  明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學姐的意思是……」

  「把她被關起來的事,弄成巖本打擊異己、私設公堂的醜聞。」清水綾子說,「特高課內部,本來就派系複雜。巖本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只要把消息放出去,自然會有人跳出來幫她『說話』。」

  明念的心砰砰直跳。

  「那、那乾媽……」

  「你乾媽會被當作『受害者』放出來。」清水綾子看著她,「至於以後,她願不願意繼續待在特高課,是她自己的事。」

  她走回明念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視:

  「念念,學姐幫你這一次。可你要記住——在這亂世裡,沒有人能永遠保護另一個人。你乾媽以後的路,要靠她自己走。」

  明念看著她,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特高課本部。

  一份匿名舉報材料出現在幾位高級軍官的辦公桌上。材料中詳細描述了巖本惠子私自囚禁同僚佐藤英子、濫用職權、栽贓陷害的經過,並附上了審訊室的具體位置和看守人員名單。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傍晚時分,幾個穿著高級軍官制服的人出現在地下審訊室門口。為首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將星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

  「開門。」他說。

  看守的人不敢違抗,顫抖著手打開了鐵門。

  審訊室裡,佐藤英子靠在牆邊,面色蒼白,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卻依舊挺直著脊背,目光平靜地望向來人。

  「佐藤課長,」那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我是陸軍參謀本部的山本大佐。奉命前來調查巖本課長涉嫌濫用職權一案。請您配合。」

  佐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

  「好。」

  她走出審訊室,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走上樓梯,走出那扇緊閉的鐵門。

  外面,夜幕已經降臨。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旁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明念。

  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淚痕,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乾媽。」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小臉上藏著的擔心和欣喜,看著這雙紅腫卻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終於徹底融化。

  她走過去,一把將明念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明念在她懷裡,放聲大哭。

  「乾媽……嗚嗚……念念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乾媽了……」

  佐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熱了。

  「乾媽在這兒。」她輕聲說,「乾媽沒事。」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兩人相擁的溫暖。

  遠處,清水綾子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明念從佐藤懷裡抬起頭,看著她,淚眼朦朧:

  「乾媽,跟念念走好不好?我們一起走,離開上海,去一個沒有戰爭的地方。」

  佐藤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小臉上藏著的期待和害怕,看著她眼中的淚光和堅定,心中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

  「好。」她輕聲說。

  明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明念撲進她懷裡,又哭又笑。

  佐藤抱著她,抬頭望向夜空。

  那裡,沒有星星,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可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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