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冷戰、賠罪

# 第202章冷戰、賠罪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明鏡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看到佐藤正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卻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裡，不知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將茶杯放在佐藤手邊，輕聲說：

　　「雲昭，喝點茶。」

　　佐藤沒有動，也沒有看她。

　　明鏡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輕輕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

　　「雲昭，」她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今天累不累？」

　　佐藤依舊沒有說話。

　　明鏡看著她，看著這張清瘦的臉上此刻沒有表情，只有一片冷淡的疏離，心中那片柔軟被狠狠揪痛。

　　她知道，佐藤在生氣。

　　氣她瞞著她。氣她讓念念和瑜兒跟著一起瞞。氣她這幾天躲著她，不敢面對。

　　可她能說什麼？

　　說她是為了保護她？說她不想讓她捲入這些複雜的事？說她想讓她安心地在這個家裡生活，不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打擾？

　　這些話說出來，佐藤會信嗎？

　　明鏡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幾天，她一直在看佐藤的臉色。吃飯的時候看，喝茶的時候看，說話的時候看，連睡覺的時候都在看——看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看她是真的累了還是在裝睡。

　　可佐藤始終淡淡的。

　　不吵不鬧，不質問，不發火。

　　只是疏遠。

　　那種疏遠，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讓明鏡難受。

　　「雲昭，」她又開口，聲音更低了，「這幾天，是姐姐不對。姐姐不該瞞著你。」

　　佐藤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明鏡看著她，繼續說：

　　「姐姐知道，你生氣，是因為覺得姐姐不信任你，把你當外人。可姐姐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從未示人的脆弱：

　　「姐姐只是……怕你擔心。怕你卷進來。怕你因為我們的事，再受傷害。」

　　佐藤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讓人心碎的平靜。

　　「姐姐，」她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明鏡看著她，沒有說話。

　　佐藤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想，姐姐是不是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人。」

　　明鏡的心，被狠狠扎了一刀。

　　「雲昭，不是——」

　　「你讓我管貿易行，讓我管紡織廠，讓我教念念日語，讓我在這個家住下來。」佐藤打斷她，聲音微微發顫，「可遇到真正的大事，你還是瞞著我。」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姐姐，我在特高課三十年，什麼沒見過？什麼沒經歷過？我不怕危險，不怕麻煩。我怕的是——你們有事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明鏡的眼淚也湧了上來。

　　她站起身，走到佐藤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仰著臉看她：

　　「雲昭，姐姐錯了。」

　　佐藤看著她，沒有說話。

　　明鏡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冰涼，微微顫抖：

　　「姐姐不該瞞你。姐姐以後，什麼都告訴你。」

　　佐藤看著她，看著這張溫和的臉上此刻盛滿的愧疚和心疼，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睛裡藏著的脆弱，心中那片冰封了太久的柔軟，終於開始鬆動。

　　「姐姐……」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

　　明鏡看著她，輕輕將她攬進懷裡，拍著她的背：

　　「雲昭，姐姐再也不瞞你了。再瞞你，你就罰姐姐，好不好？」

　　佐藤靠在她懷裡，沒有說話。

　　明鏡抱著她，輕輕拍著，一下一下，溫柔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佐藤從她懷裡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淚，卻已經有了溫度：

　　「姐姐，你今晚……還拍拍我睡覺嗎？」

　　明鏡看著她，看著她這副又委屈又依賴的模樣，心中那片柔軟被徹底填滿。

　　她伸手，輕輕擦去佐藤臉上的淚：

　　「拍。姐姐天天拍你睡。」

　　佐藤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明鏡看著她笑了，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站起身，牽著佐藤的手：

　　「走吧，回房間。姐姐陪你。」

　　佐藤被她牽著，走出書房。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走到房間門口，佐藤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

　　「姐姐。」

　　明鏡看著她：「嗯？」

　　佐藤看著她，輕聲說：

　　「以後，不許再躲著我。」

　　明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躲了。以後天天在你眼前晃。」

　　兩人走進房間，關上門。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香港的夜，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