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心牆的裂痕

# 第250章心牆的裂痕

兩天後，陽光明媚的周日。

　　明念難得睡了個懶覺，正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做著夢，房門被推開了。

　　「念念，起來了。」

　　王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明念睜開眼，看到王英站在床邊，穿著一身休閒的便裝，頭髮鬆鬆地綰著，看起來和平時那個威嚴的處長判若兩人。

　　她揉了揉眼睛，含糊地說：

　　「英姨？這麼早......」

　　「早什麼早，都九點了。」王英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起來，陪英姨去買衣服。」

　　明念愣了一下：

　　「買衣服？」

　　「嗯。」王英點頭，「英姨難得休息一天，想買幾件新衣裳。你眼光好，陪英姨挑挑。」

　　明念眨眨眼，清醒了大半。她坐起來，看著王英：

　　「英姨，念念眼光好？」

　　王英笑了：

　　「你穿衣服好看，眼光能差？」

　　明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跳下床去洗漱。

　　半個時辰後，兩人出門了。

　　王英沒叫司機，自己開車。明念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情很好。

　　「英姨，咱們去哪兒？」

　　「中環。」王英說，「那邊有幾家店不錯，英姨常去。」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在一家看起來很有格調的服裝店門口停下。店面不大，裝修得很雅致，櫥窗裡擺著幾件旗袍，一看就是手工定製的。

　　兩人下了車，走進店裡。

　　店員迎上來，滿臉笑容：

　　「王處長，好久不見了。今天想看看什麼？」

　　王英擺了擺手：

　　「隨便看看。有新到的款式嗎？」

　　「有有有，這邊請。」

　　明念跟在王英身後，看著那些精緻的旗袍，眼睛亮晶晶的。她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英姨，這件好看嗎？」

　　王英看了一眼：

　　「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明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旗袍放下，又去看別的。

　　王英挑了幾件，進試衣間去試。明念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雜誌。

　　翻了沒幾頁，她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叫。

　　有東西摔碎的脆響。

　　還有——

　　「砰！」

　　一聲悶響。

　　明念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店門口衝進來幾個人。他們穿著普通的衣服，可手裡的槍，一點都不普通。

　　「別動！都別動！」

　　明念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人，看向門外——

　　街上已經亂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還有幾輛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

　　槍聲又響了。

　　明念的心跳得飛快。她下意識地看向試衣間——英姨還在裡面。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被推開了。

　　王英探出頭，看到外面的情形，臉色瞬間變了。她一把將明念拉過來，護在身後，壓低聲音說：

　　「別出聲。」

　　明念靠在她身後，渾身都在發抖。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那幾個人似乎在和什麼人交火，一邊開槍一邊往店裡退。

　　王英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後門的方向。她拉著明念，貓著腰，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往後門挪。

　　就在這時——

　　一個人從側面衝過來，舉起槍，對準了王英。

　　明念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怎麼想的。

　　她只記得，自己的身體比腦子更快。

　　她猛地撲過去，擋在王英身前。

　　「砰！」

　　槍響了。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肩膀傳來，明念整個人往後倒去。王英一把接住她，另一隻手已經拔出槍，對準那個人連開三槍。

　　那人倒了下去。

　　店裡一片混亂。尖叫聲，槍聲，腳步聲，混成一團。

　　王英抱著明念，退到角落裡。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張小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嘴唇發白，肩膀上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染紅了那件淺粉色的旗袍。

　　「念念！」王英的聲音在發抖，她從沒見過自己這樣，「念念，看著英姨！」

　　明念睜開眼睛，看著她，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

　　「英姨......念念沒事......」

　　王英的眼眶紅了。

　　她咬著牙，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死死按在明念的傷口上。

　　外面，終於響起了警笛聲。

　　兩個時辰後，明家的私人醫院裡。

　　明念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睛已經睜開了。醫生說她命大，子彈只是擦過肩膀，沒傷到要害，養一段時間就好。

　　王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

　　明念看著她，小聲說：

　　「英姨，念念沒事了......」

　　王英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明念看著她，忽然發現，英姨的眼睛裡，有淚光。

　　她愣了一下：

　　「英姨？你哭了？」

　　王英別過臉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胡說。英姨怎麼會哭？」

　　明念看著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王英轉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心疼：

　　「還笑？命都不要了？」

　　明念看著她，認真地說：

　　「念念要英姨活著。」

　　王英愣住了。

　　明念繼續說：

　　「念念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打英姨。念念只知道，不能讓英姨受傷。」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英姨對念念好，念念也想對英姨好。」

　　王英看著她，看著這張蒼白卻認真的小臉，看著這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堵築了多年的牆，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她伸手，輕輕撫過明念的臉頰：

　　「傻孩子。」

　　明念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念念不傻。念念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王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俯下身，在明念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念念，」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

　　明念愣住了。

　　英姨親她了？

　　英姨跟她說謝謝？

　　她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王英已經直起身，恢復了平時那副威嚴的模樣：

　　「行了，你好好養傷。外面的事，英姨去處理。」

　　她轉身要走。

　　明念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英姨。」

　　王英回過頭。

　　明念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舍：

　　「英姨，你明天還來看念念嗎？」

　　王英看著她，眼中帶著難得的柔和：

　　「來。」

　　明念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形：

　　「念念等你。」

　　王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明念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門輕輕關上。

　　明念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幕。

　　英姨親她了。

　　英姨跟她說謝謝了。

　　英姨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可她覺得，那是好的。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香港的夜，依舊溫柔。

　　可有些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