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晨光與擁抱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6,360·2026/5/18

# 第24章晨光與擁抱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悄無聲息地溜進佐藤英子的臥室,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斑。生物鐘讓她在六點準時醒來,但昨夜與明念那場意料之外的深夜「加餐」和隨之而來的情緒波動,讓她比平日多賴了五分鐘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抱著枕頭、眼睛溼漉漉說「我餓了」的小臉,還有盤腿坐在地毯上大快朵頤的滿足模樣,佐藤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她心裡這麼想著,卻並無半分厭煩,反而有種奇異的、被需要的充實感。   她沒有立刻起身處理公務,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嚴格的晨練。一種罕見的、近乎任性的念頭佔據了上風——她想看看那個小鬧騰鬼早上醒來是什麼樣子。於是,她刻意放輕了動作,洗漱更衣,換上了一身比日常家居服稍顯正式、但依然柔軟舒適的淺灰色羊絨衫和同色系長褲,頭髮也只是簡單梳理,未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綰起。她走到明念的客房門外,並沒有敲門,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側耳傾聽。裡面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顯然還沉浸在睡夢中。   佐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來昨晚是真累著了,也……真吃飽了。她轉身下樓,吩咐廚房準備早餐,特意強調:「早餐做得豐盛些,中式西式都準備一點,點心要多幾樣,分量足一點。牛奶要溫的,果汁要鮮榨。對了,再準備一小罐桂花蜜,要醇厚清甜的那種。」她記得昨晚明念提到過喜歡劉媽做的桂花糖藕,想來是喜歡桂花香。渡邊和子有些詫異地領命而去,心中對這位明家小姐在自家主人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評估。   七點半左右,樓上終於傳來了動靜。不是尋常起床的窸窣聲,而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迷迷糊糊的驚呼,隨即又沒了聲息。   佐藤正在客廳翻閱晨報,聞聲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放下報紙,走上樓,輕輕敲了敲明念的房門。「念念?醒了嗎?」   裡面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含混不清的聲音:「……嗯……阿姨?」   「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聲音似乎清醒了一點,但還拖著軟軟的尾音。   佐藤推門進去。房間裡的景象讓她忍俊不禁。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晨光斜照進來,正好落在床前的地毯上——那裡躺著一個枕頭,顯然就是剛才那聲悶響的「罪魁禍首」。而床上的明念,正擁著被子坐起身,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幾縷髮絲調皮地翹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和惺忪睡意,一隻白皙的腳丫露在被子外面,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她看到佐藤進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用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蒙著水汽、迷迷瞪瞪的大眼睛,眼神茫然又無辜,像只剛被吵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動物。   「早啊,念念。」佐藤走過去,很自然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回床上,「睡得好嗎?是不是睡相不太老實?」她的語氣帶著調侃,卻沒有絲毫責備。   明念的臉更紅了,徹底清醒過來,連忙把腳縮回被子裡,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和睡衣,聲音還有點啞:「早、早安,阿姨……我、我不小心把枕頭踢下去了……」她窘迫地解釋,都不敢看佐藤的眼睛。   「沒事,枕頭就是用來枕的,偶爾也用來踢的。」佐藤笑著在床邊坐下,伸手替她將一縷翹得特別頑固的頭髮捋順,「醒了就起來吧?早餐準備好了,有你喜歡的桂花蜜。要是還困,吃了早餐再回來睡個回籠覺也行,今天沒什麼緊急公務,在家陪你。」她說得極其自然,仿佛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明念整理頭髮的動作頓住了,抬起眼,驚訝地看著佐藤:「阿姨今天……不去上班?」在她的認知裡,像佐藤這樣身居高位、事務繁忙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家裡來了個「客居」的孩子就輕易改變行程?   「嗯,手頭沒什麼非今天處理不可的事情,偷得浮生半日閒。」佐藤輕描淡寫,不想給明念太多壓力,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刻意,「正好,昨天你說喜歡畫畫,今天光線好,我們可以去玻璃花房那邊,那裡景致不錯,也安靜。或者,你想做點別的?」她看著明念,眼神溫和,帶著縱容的意味。   明念眼中的驚訝漸漸被一種混合著受寵若驚和躍躍欲試的明亮光彩取代。她用力點了點頭,之前的窘迫一掃而空:「謝謝阿姨!我……我想先吃早飯!然後……然後再說!」那股活潑的勁頭又回來了,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就要往浴室衝。   「穿上拖鞋。」佐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床邊的毛絨拖鞋,「地上涼,早上寒氣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哦……」明念乖乖套上拖鞋,對佐藤吐了吐舌頭,這才跑進浴室。   佐藤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搖頭失笑,起身離開了房間,替她帶上門。下樓時,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早餐果然豐盛得驚人。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早點:小巧晶瑩的蝦餃、皮薄餡大的小籠包、鬆軟的金絲卷、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配各種果醬、溫熱的牛奶、冒著熱氣的豆漿、色彩繽紛的鮮榨果汁,還有一小碟晶瑩剔透的桂花蜜,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明念梳洗完畢,換了一身輕便的鵝黃色毛衣和米白色長褲,頭髮紮成了清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明媚。她看到餐桌,眼睛瞬間瞪圓了,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哇……這麼多!」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都準備了一點。」佐藤已經坐在主位,示意她坐下,「隨便吃,喜歡哪樣就吃哪樣,不用客氣。」   明念坐下,先是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桂花蜜,均勻地抹在一片吐司上,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好香!」然後她又嘗試了小籠包,被湯汁燙了一下,嘶嘶地吸著氣,卻還是忍不住又夾了一個,一邊吹氣一邊小口吃,模樣嬌憨又專注。她的吃相算不上特別文雅,但很自然,透著真誠的享受,讓看的人也胃口大開。   佐藤自己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明念吃,偶爾給她遞張紙巾,或者提醒她慢點。她發現自己很喜歡看明念吃東西的樣子,那種對食物毫無保留的喜愛和滿足感,充滿了生命力。   「阿姨,您怎麼不吃呀?」明念消滅掉第三個蝦餃,終於注意到佐藤幾乎沒動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我看著你吃就飽了。」佐藤半開玩笑地說,順手將一杯溫牛奶推到她面前,「多喝點牛奶,長個子。」   明念皺了皺小鼻子,但還是乖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上唇沾了一圈可愛的「白鬍子」。她毫無所覺,又興致勃勃地去夾金絲卷。佐藤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伸手過去,輕輕擦掉她嘴唇上的奶漬。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而親密,兩人都愣了一下。明念的臉頰微紅,眨巴著眼睛看著佐藤。佐藤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逾矩,但指尖殘留的、觸碰到少女柔軟唇瓣的溫潤感,以及明念那信賴又帶著點羞澀的眼神,讓她心中並無尷尬,反而升起一種更深的憐愛。她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吃成小花貓了。」   明念也笑了,那點羞澀很快被調皮取代:「那阿姨幫我擦乾淨嘛。」她甚至微微嘟了嘟嘴,一副等著被伺候的小模樣。   佐藤被她逗樂,又抽了張紙巾,作勢要再擦:「好,阿姨把你擦成小白貓。」   兩人之間那種因為身份和環境而產生的無形隔閡,似乎在這頓尋常又溫暖的早餐裡,消融了許多。佐藤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屬於家庭的鬆弛與愉快。而明念,也仿佛真的暫時忘卻了任務和警惕,沉浸在這份被縱容的愜意裡。   早餐後,明念果然活力十足。她沒有立刻去畫畫,而是拉著佐藤在宅邸裡「探險」。她對什麼都好奇,從書房裡稀奇古怪的擺件大多是一些來自不同國家的紀念品,到玻璃花房裡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植物,甚至對廚房裡廚師如何準備午餐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扒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被渡邊溫和地勸了出來也不生氣,只是吐吐舌頭跑開。   她甚至「不小心」打翻了佐藤書房裡一個筆洗,清水和墨汁灑了一地,弄髒了小片昂貴的地毯。她嚇得站在原地,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地看著聞聲進來的佐藤,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看看這個石頭……」她指著筆洗裡一塊造型別致的鎮紙。   佐藤看著一地狼藉,再看看明念泫然欲泣、滿臉闖了大禍的慌張模樣,心中升起的不是惱怒,而是一種「果然還是個孩子」的無奈和好笑。她走過去,沒有先看地毯,而是輕輕拍了拍明念的肩膀:「沒事,一塊地毯而已,擦乾淨就好了。人沒傷到吧?有沒有劃破手?」   明念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是後怕也是愧疚:「沒有……阿姨,真的對不起……很貴吧?我、我讓我母親賠……」她說得認真,甚至真的在思考如何向母親開口要錢賠償。   「不用賠。」佐藤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一件東西而已,比不上你重要。下次小心點就好,想看什麼,跟阿姨說,阿姨拿給你看,別自己亂動,有些邊角鋒利。」她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明念,「擦擦臉,小花貓又要變小花臉了。」   明念接過帶著淡雅梅花香的手帕,擦了擦眼淚,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但看著傭人進來清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一直跟在旁邊想幫忙,被佐藤拉走了。「別添亂了,走,阿姨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佐藤帶她去了宅邸後方一個半地下的恆溫泳池。池水清澈湛藍,在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明念果然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哇!遊泳池!冬天也能遊嗎?」   「恆溫的,水溫剛好。」佐藤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笑道,「想遊泳嗎?泳衣的話……我讓渡邊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尺寸的。」她自己偶爾會遊,但備用的泳衣都是成年款式。   明念卻搖了搖頭,眼睛轉了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遊泳等會兒再說!阿姨,我們比賽吧!」   「比賽?比什麼?」佐藤挑眉。   「比……誰先跑到泳池那邊再跑回來!」明念指著泳池另一頭的跳臺。   佐藤失笑:「這算什麼比賽?」但看著明念已經擺出起跑的姿勢,馬尾辮甩在腦後,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自己跑」的架勢,她也被激起了幾分好勝心或者說陪孩子玩鬧的心。「好,比就比。輸了可別哭鼻子。」   「才不會!」明念說完,喊了一聲「開始!」,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她跑得極快,身姿輕盈,鵝黃色的毛衣在藍白相間的瓷磚映襯下像一道明亮的閃電。   佐藤愣了一下,才笑著跟上。她畢竟年長,又穿著便褲,速度自然比不上全力以赴的明念,但步伐穩健,呼吸均勻。結果毫無懸念,明念搶先觸碰到跳臺的欄杆,又飛快地折返,率先衝回起點,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贏了我贏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喜悅和得意,整個人像顆閃閃發光的小太陽。佐藤慢幾步到達,看著她歡呼雀躍的樣子,胸口也因為奔跑而微微起伏,心中卻是一片溫軟。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為了一個幼稚的比賽而奔跑,也很久沒有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因為贏了這樣一個小比賽而如此開心、毫無陰霾。   「是是是,你贏了,念念最厲害了。」佐藤走過去,用剛才給她的手帕,輕輕按了按她額頭的汗,「跑這麼快,也不怕摔著。」   「才不會摔呢!」明念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捂住肚子,「哎呀,跑餓了……」   佐藤被她這無縫銜接的「餓了」逗得笑出聲。「你呀,簡直是個小饕餮。走吧,也該吃午飯了。」   午餐同樣豐盛,佐藤特意吩咐做了幾道清淡但鮮美可口的菜式,考慮到明念上午運動量不小。明念果然吃得香甜,飯後又吃了一小碗冰糖燉雪梨潤肺。   或許是上午玩得太瘋,飯後沒多久,明念就開始打哈欠,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靠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懷裡抱著一個靠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電量耗盡的小動物。   佐藤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看著書,見狀放下書,輕聲問:「困了?要不要回房睡個午覺?」   明念迷迷糊糊地點頭,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似乎沒什麼力氣,軟綿綿地又靠了回去,嘴裡含糊地嘟囔:「……走不動了……阿姨……」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依賴。佐藤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她起身走過去,在明念面前蹲下,看著她困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脫口而出:「要不……就在這兒睡?或者……阿姨抱你回房?」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並不是一個習慣與人肢體親密接觸的人,更別提主動提出擁抱。但對著眼前這個困得迷迷糊糊、顯得格外脆弱依賴的女孩,那種想要親近、想要給予安慰和保護的衝動,壓倒了慣常的疏離和謹慎。   明念似乎沒完全理解她的話,只是本能地朝著溫暖和令她安心的氣息來源靠了靠,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佐藤的肩膀,含糊道:「……要阿姨陪……」   這無異於一種無聲的應允和更深的依賴。佐藤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她伸出手臂,動作有些生疏,但極其小心地,將沙發上半睡半醒的明念攬了過來,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託住她的背,微微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很輕。這是佐藤的第一個感覺。少女的身體柔軟而纖細,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骨架的玲瓏。她身上有陽光、青草和淡淡奶香混合的味道,乾淨又好聞。明念似乎被驚動了一下,微微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佐藤的臉,然後像是確認了安全,又安心地閉上眼睛,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埋進了佐藤的頸窩,手臂也鬆鬆地環上了佐藤的脖子。   這個全然信賴的姿勢,讓佐藤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澎湃的溫柔情感填滿。她抱著明念,步伐穩健地走上樓,回到明念的客房。渡邊跟在身後,想要幫忙拉開被子,被佐藤用眼神制止了。她親自將明念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然後,她沒有立刻離開。   看著床上蜷縮起來、呼吸漸漸均勻的少女,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佐藤站在床邊,看了許久。一種強烈的、想要更靠近的欲望攫住了她。她不是沒見過美人,也不是沒經歷過風月,但此刻這種純粹想要靠近、守護、甚至獨佔這份美好的衝動,卻如此陌生而強烈。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輕輕坐在了床沿。明念似乎感應到身邊有人,無意識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佐藤深吸一口氣,褪掉了自己的鞋子,側身躺了下來,就在明念的身邊。床鋪很寬,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但佐藤伸出手,極輕、極緩地,將明念連同被子一起,攬向自己。明念在睡夢中嚶嚀一聲,並沒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勢,往佐藤懷裡蹭了蹭,腦袋枕在了佐藤的手臂上,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佐藤胸前的一小片衣料。   少女溫熱柔軟的身體依偎著自己,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輕輕拂過頸側。佐藤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一種奇異的安寧和滿足感,如同溫水流淌過四肢百骸。她低頭,看著明念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臉頰還有未褪盡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就是這樣一個孩子。佐藤想。活潑,調皮,貪吃,有點小冒失,但真實,鮮活,充滿生命力,還有著刻在骨子裡的良好教養和一種奇妙的吸引力。她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特質,既像未經世事的璞玉,又隱隱透著超越年齡的潛質。而這些,都讓她顯得如此……珍貴。   明鏡究竟知不知道,她送來的是一件怎樣的「禮物」?或者,她正是因為知道,才自信女兒不會輕易被「腐蝕」?佐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無論如何,此刻這個女孩在她懷裡安然沉睡,依賴著她。這就足夠了。她有足夠的耐心和手段,讓這份依賴生根發芽,長成無法割捨的羈絆。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明念睡得更舒服些,然後也閉上了眼睛。鼻端縈繞著少女身上乾淨的氣息,耳畔是她均勻的呼吸。這個原本計劃處理公務、或者至少獨自靜思的午後,變成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充滿溫情的共眠時刻。佐藤英子發現,自己竟然……非常享受這一刻的寧靜與親密。甚至希望,這個午覺,可以再長一些。   而看似沉睡的明念,在感知到佐藤平穩下來的呼吸和放鬆的懷抱後,那長而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的心跳,在無人察覺的胸腔裡,悄然加速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穩悠長的節奏。所有的感官,卻在黑暗中悄然張開,捕捉著身邊這個危險又複雜的女人,每一個細微的氣息和溫度變化。扮演一個全心依賴的、睏倦的少女,是計劃的一部分。但這懷抱的溫度和那不容錯辨的、近乎貪戀的珍視感,卻在她精密計算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微小而真實的石子,漾開了些許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漣

# 第24章晨光與擁抱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悄無聲息地溜進佐藤英子的臥室,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斑。生物鐘讓她在六點準時醒來,但昨夜與明念那場意料之外的深夜「加餐」和隨之而來的情緒波動,讓她比平日多賴了五分鐘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張抱著枕頭、眼睛溼漉漉說「我餓了」的小臉,還有盤腿坐在地毯上大快朵頤的滿足模樣,佐藤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她心裡這麼想著,卻並無半分厭煩,反而有種奇異的、被需要的充實感。

  她沒有立刻起身處理公務,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嚴格的晨練。一種罕見的、近乎任性的念頭佔據了上風——她想看看那個小鬧騰鬼早上醒來是什麼樣子。於是,她刻意放輕了動作,洗漱更衣,換上了一身比日常家居服稍顯正式、但依然柔軟舒適的淺灰色羊絨衫和同色系長褲,頭髮也只是簡單梳理,未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綰起。她走到明念的客房門外,並沒有敲門,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側耳傾聽。裡面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顯然還沉浸在睡夢中。

  佐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來昨晚是真累著了,也……真吃飽了。她轉身下樓,吩咐廚房準備早餐,特意強調:「早餐做得豐盛些,中式西式都準備一點,點心要多幾樣,分量足一點。牛奶要溫的,果汁要鮮榨。對了,再準備一小罐桂花蜜,要醇厚清甜的那種。」她記得昨晚明念提到過喜歡劉媽做的桂花糖藕,想來是喜歡桂花香。渡邊和子有些詫異地領命而去,心中對這位明家小姐在自家主人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評估。

  七點半左右,樓上終於傳來了動靜。不是尋常起床的窸窣聲,而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迷迷糊糊的驚呼,隨即又沒了聲息。

  佐藤正在客廳翻閱晨報,聞聲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放下報紙,走上樓,輕輕敲了敲明念的房門。「念念?醒了嗎?」

  裡面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帶著濃濃睡意、含混不清的聲音:「……嗯……阿姨?」

  「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聲音似乎清醒了一點,但還拖著軟軟的尾音。

  佐藤推門進去。房間裡的景象讓她忍俊不禁。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晨光斜照進來,正好落在床前的地毯上——那裡躺著一個枕頭,顯然就是剛才那聲悶響的「罪魁禍首」。而床上的明念,正擁著被子坐起身,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幾縷髮絲調皮地翹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和惺忪睡意,一隻白皙的腳丫露在被子外面,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她看到佐藤進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用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邊臉,只露出一雙蒙著水汽、迷迷瞪瞪的大眼睛,眼神茫然又無辜,像只剛被吵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動物。

  「早啊,念念。」佐藤走過去,很自然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枕頭,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放回床上,「睡得好嗎?是不是睡相不太老實?」她的語氣帶著調侃,卻沒有絲毫責備。

  明念的臉更紅了,徹底清醒過來,連忙把腳縮回被子裡,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和睡衣,聲音還有點啞:「早、早安,阿姨……我、我不小心把枕頭踢下去了……」她窘迫地解釋,都不敢看佐藤的眼睛。

  「沒事,枕頭就是用來枕的,偶爾也用來踢的。」佐藤笑著在床邊坐下,伸手替她將一縷翹得特別頑固的頭髮捋順,「醒了就起來吧?早餐準備好了,有你喜歡的桂花蜜。要是還困,吃了早餐再回來睡個回籠覺也行,今天沒什麼緊急公務,在家陪你。」她說得極其自然,仿佛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明念整理頭髮的動作頓住了,抬起眼,驚訝地看著佐藤:「阿姨今天……不去上班?」在她的認知裡,像佐藤這樣身居高位、事務繁忙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家裡來了個「客居」的孩子就輕易改變行程?

  「嗯,手頭沒什麼非今天處理不可的事情,偷得浮生半日閒。」佐藤輕描淡寫,不想給明念太多壓力,也不想顯得自己過於刻意,「正好,昨天你說喜歡畫畫,今天光線好,我們可以去玻璃花房那邊,那裡景致不錯,也安靜。或者,你想做點別的?」她看著明念,眼神溫和,帶著縱容的意味。

  明念眼中的驚訝漸漸被一種混合著受寵若驚和躍躍欲試的明亮光彩取代。她用力點了點頭,之前的窘迫一掃而空:「謝謝阿姨!我……我想先吃早飯!然後……然後再說!」那股活潑的勁頭又回來了,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就要往浴室衝。

  「穿上拖鞋。」佐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床邊的毛絨拖鞋,「地上涼,早上寒氣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心。

  「哦……」明念乖乖套上拖鞋,對佐藤吐了吐舌頭,這才跑進浴室。

  佐藤看著她歡快的背影,搖頭失笑,起身離開了房間,替她帶上門。下樓時,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早餐果然豐盛得驚人。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式早點:小巧晶瑩的蝦餃、皮薄餡大的小籠包、鬆軟的金絲卷、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配各種果醬、溫熱的牛奶、冒著熱氣的豆漿、色彩繽紛的鮮榨果汁,還有一小碟晶瑩剔透的桂花蜜,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明念梳洗完畢,換了一身輕便的鵝黃色毛衣和米白色長褲,頭髮紮成了清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明媚。她看到餐桌,眼睛瞬間瞪圓了,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哇……這麼多!」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都準備了一點。」佐藤已經坐在主位,示意她坐下,「隨便吃,喜歡哪樣就吃哪樣,不用客氣。」

  明念坐下,先是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桂花蜜,均勻地抹在一片吐司上,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了眼:「好香!」然後她又嘗試了小籠包,被湯汁燙了一下,嘶嘶地吸著氣,卻還是忍不住又夾了一個,一邊吹氣一邊小口吃,模樣嬌憨又專注。她的吃相算不上特別文雅,但很自然,透著真誠的享受,讓看的人也胃口大開。

  佐藤自己沒吃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明念吃,偶爾給她遞張紙巾,或者提醒她慢點。她發現自己很喜歡看明念吃東西的樣子,那種對食物毫無保留的喜愛和滿足感,充滿了生命力。

  「阿姨,您怎麼不吃呀?」明念消滅掉第三個蝦餃,終於注意到佐藤幾乎沒動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我看著你吃就飽了。」佐藤半開玩笑地說,順手將一杯溫牛奶推到她面前,「多喝點牛奶,長個子。」

  明念皺了皺小鼻子,但還是乖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上唇沾了一圈可愛的「白鬍子」。她毫無所覺,又興致勃勃地去夾金絲卷。佐藤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伸手過去,輕輕擦掉她嘴唇上的奶漬。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而親密,兩人都愣了一下。明念的臉頰微紅,眨巴著眼睛看著佐藤。佐藤也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逾矩,但指尖殘留的、觸碰到少女柔軟唇瓣的溫潤感,以及明念那信賴又帶著點羞澀的眼神,讓她心中並無尷尬,反而升起一種更深的憐愛。她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吃成小花貓了。」

  明念也笑了,那點羞澀很快被調皮取代:「那阿姨幫我擦乾淨嘛。」她甚至微微嘟了嘟嘴,一副等著被伺候的小模樣。

  佐藤被她逗樂,又抽了張紙巾,作勢要再擦:「好,阿姨把你擦成小白貓。」

  兩人之間那種因為身份和環境而產生的無形隔閡,似乎在這頓尋常又溫暖的早餐裡,消融了許多。佐藤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屬於家庭的鬆弛與愉快。而明念,也仿佛真的暫時忘卻了任務和警惕,沉浸在這份被縱容的愜意裡。

  早餐後,明念果然活力十足。她沒有立刻去畫畫,而是拉著佐藤在宅邸裡「探險」。她對什麼都好奇,從書房裡稀奇古怪的擺件大多是一些來自不同國家的紀念品,到玻璃花房裡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植物,甚至對廚房裡廚師如何準備午餐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扒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被渡邊溫和地勸了出來也不生氣,只是吐吐舌頭跑開。

  她甚至「不小心」打翻了佐藤書房裡一個筆洗,清水和墨汁灑了一地,弄髒了小片昂貴的地毯。她嚇得站在原地,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地看著聞聲進來的佐藤,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看看這個石頭……」她指著筆洗裡一塊造型別致的鎮紙。

  佐藤看著一地狼藉,再看看明念泫然欲泣、滿臉闖了大禍的慌張模樣,心中升起的不是惱怒,而是一種「果然還是個孩子」的無奈和好笑。她走過去,沒有先看地毯,而是輕輕拍了拍明念的肩膀:「沒事,一塊地毯而已,擦乾淨就好了。人沒傷到吧?有沒有劃破手?」

  明念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是後怕也是愧疚:「沒有……阿姨,真的對不起……很貴吧?我、我讓我母親賠……」她說得認真,甚至真的在思考如何向母親開口要錢賠償。

  「不用賠。」佐藤打斷她,語氣溫和卻堅定,「一件東西而已,比不上你重要。下次小心點就好,想看什麼,跟阿姨說,阿姨拿給你看,別自己亂動,有些邊角鋒利。」她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明念,「擦擦臉,小花貓又要變小花臉了。」

  明念接過帶著淡雅梅花香的手帕,擦了擦眼淚,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但看著傭人進來清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一直跟在旁邊想幫忙,被佐藤拉走了。「別添亂了,走,阿姨帶你去個更好玩的地方。」

  佐藤帶她去了宅邸後方一個半地下的恆溫泳池。池水清澈湛藍,在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明念果然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哇!遊泳池!冬天也能遊嗎?」

  「恆溫的,水溫剛好。」佐藤看著她躍躍欲試的樣子,笑道,「想遊泳嗎?泳衣的話……我讓渡邊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尺寸的。」她自己偶爾會遊,但備用的泳衣都是成年款式。

  明念卻搖了搖頭,眼睛轉了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遊泳等會兒再說!阿姨,我們比賽吧!」

  「比賽?比什麼?」佐藤挑眉。

  「比……誰先跑到泳池那邊再跑回來!」明念指著泳池另一頭的跳臺。

  佐藤失笑:「這算什麼比賽?」但看著明念已經擺出起跑的姿勢,馬尾辮甩在腦後,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自己跑」的架勢,她也被激起了幾分好勝心或者說陪孩子玩鬧的心。「好,比就比。輸了可別哭鼻子。」

  「才不會!」明念說完,喊了一聲「開始!」,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她跑得極快,身姿輕盈,鵝黃色的毛衣在藍白相間的瓷磚映襯下像一道明亮的閃電。

  佐藤愣了一下,才笑著跟上。她畢竟年長,又穿著便褲,速度自然比不上全力以赴的明念,但步伐穩健,呼吸均勻。結果毫無懸念,明念搶先觸碰到跳臺的欄杆,又飛快地折返,率先衝回起點,興奮地跳了起來:「我贏了我贏了!」

  她跑得氣喘籲籲,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喜悅和得意,整個人像顆閃閃發光的小太陽。佐藤慢幾步到達,看著她歡呼雀躍的樣子,胸口也因為奔跑而微微起伏,心中卻是一片溫軟。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為了一個幼稚的比賽而奔跑,也很久沒有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因為贏了這樣一個小比賽而如此開心、毫無陰霾。

  「是是是,你贏了,念念最厲害了。」佐藤走過去,用剛才給她的手帕,輕輕按了按她額頭的汗,「跑這麼快,也不怕摔著。」

  「才不會摔呢!」明念得意地揚起下巴,但隨即又捂住肚子,「哎呀,跑餓了……」

  佐藤被她這無縫銜接的「餓了」逗得笑出聲。「你呀,簡直是個小饕餮。走吧,也該吃午飯了。」

  午餐同樣豐盛,佐藤特意吩咐做了幾道清淡但鮮美可口的菜式,考慮到明念上午運動量不小。明念果然吃得香甜,飯後又吃了一小碗冰糖燉雪梨潤肺。

  或許是上午玩得太瘋,飯後沒多久,明念就開始打哈欠,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靠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懷裡抱著一個靠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電量耗盡的小動物。

  佐藤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看著書,見狀放下書,輕聲問:「困了?要不要回房睡個午覺?」

  明念迷迷糊糊地點頭,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似乎沒什麼力氣,軟綿綿地又靠了回去,嘴裡含糊地嘟囔:「……走不動了……阿姨……」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依賴。佐藤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她起身走過去,在明念面前蹲下,看著她困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幾乎沒怎麼猶豫就脫口而出:「要不……就在這兒睡?或者……阿姨抱你回房?」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並不是一個習慣與人肢體親密接觸的人,更別提主動提出擁抱。但對著眼前這個困得迷迷糊糊、顯得格外脆弱依賴的女孩,那種想要親近、想要給予安慰和保護的衝動,壓倒了慣常的疏離和謹慎。

  明念似乎沒完全理解她的話,只是本能地朝著溫暖和令她安心的氣息來源靠了靠,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佐藤的肩膀,含糊道:「……要阿姨陪……」

  這無異於一種無聲的應允和更深的依賴。佐藤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她伸出手臂,動作有些生疏,但極其小心地,將沙發上半睡半醒的明念攬了過來,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託住她的背,微微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很輕。這是佐藤的第一個感覺。少女的身體柔軟而纖細,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骨架的玲瓏。她身上有陽光、青草和淡淡奶香混合的味道,乾淨又好聞。明念似乎被驚動了一下,微微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佐藤的臉,然後像是確認了安全,又安心地閉上眼睛,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埋進了佐藤的頸窩,手臂也鬆鬆地環上了佐藤的脖子。

  這個全然信賴的姿勢,讓佐藤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澎湃的溫柔情感填滿。她抱著明念,步伐穩健地走上樓,回到明念的客房。渡邊跟在身後,想要幫忙拉開被子,被佐藤用眼神制止了。她親自將明念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然後,她沒有立刻離開。

  看著床上蜷縮起來、呼吸漸漸均勻的少女,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佐藤站在床邊,看了許久。一種強烈的、想要更靠近的欲望攫住了她。她不是沒見過美人,也不是沒經歷過風月,但此刻這種純粹想要靠近、守護、甚至獨佔這份美好的衝動,卻如此陌生而強烈。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輕輕坐在了床沿。明念似乎感應到身邊有人,無意識地朝她的方向挪了挪。佐藤深吸一口氣,褪掉了自己的鞋子,側身躺了下來,就在明念的身邊。床鋪很寬,兩人之間還有一段距離。但佐藤伸出手,極輕、極緩地,將明念連同被子一起,攬向自己。明念在睡夢中嚶嚀一聲,並沒有抗拒,反而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勢,往佐藤懷裡蹭了蹭,腦袋枕在了佐藤的手臂上,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佐藤胸前的一小片衣料。

  少女溫熱柔軟的身體依偎著自己,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輕輕拂過頸側。佐藤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一種奇異的安寧和滿足感,如同溫水流淌過四肢百骸。她低頭,看著明念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臉頰還有未褪盡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就是這樣一個孩子。佐藤想。活潑,調皮,貪吃,有點小冒失,但真實,鮮活,充滿生命力,還有著刻在骨子裡的良好教養和一種奇妙的吸引力。她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特質,既像未經世事的璞玉,又隱隱透著超越年齡的潛質。而這些,都讓她顯得如此……珍貴。

  明鏡究竟知不知道,她送來的是一件怎樣的「禮物」?或者,她正是因為知道,才自信女兒不會輕易被「腐蝕」?佐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無論如何,此刻這個女孩在她懷裡安然沉睡,依賴著她。這就足夠了。她有足夠的耐心和手段,讓這份依賴生根發芽,長成無法割捨的羈絆。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明念睡得更舒服些,然後也閉上了眼睛。鼻端縈繞著少女身上乾淨的氣息,耳畔是她均勻的呼吸。這個原本計劃處理公務、或者至少獨自靜思的午後,變成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充滿溫情的共眠時刻。佐藤英子發現,自己竟然……非常享受這一刻的寧靜與親密。甚至希望,這個午覺,可以再長一些。

  而看似沉睡的明念,在感知到佐藤平穩下來的呼吸和放鬆的懷抱後,那長而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她的心跳,在無人察覺的胸腔裡,悄然加速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穩悠長的節奏。所有的感官,卻在黑暗中悄然張開,捕捉著身邊這個危險又複雜的女人,每一個細微的氣息和溫度變化。扮演一個全心依賴的、睏倦的少女,是計劃的一部分。但這懷抱的溫度和那不容錯辨的、近乎貪戀的珍視感,卻在她精密計算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微小而真實的石子,漾開了些許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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