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添飯

# 第292章添飯

晚飯是明鏡讓周媽特意做的。糖醋小排，蔥燒海參，清蒸鱸魚，蒜蓉時蔬，還有一盅燉得清亮見底的雞湯。明念愛吃的都在桌上了。可明念坐在那兒，筷子動得很慢。

　　不是不想吃，是坐不住。屁股剛挨著硬木椅子，就疼得她抽了一口氣。她偷偷把重心往左邊移，左邊的屁股也疼。往右邊移，右邊也疼。華姐姐那三下打得不重，可打在明瑜打過的上面，新傷疊舊傷，碰什麼都疼。她只好直挺挺地坐著，把重量都壓在兩條腿上，可坐久了腿也麻。

　　明瑜坐在對面，端著碗，吃相優雅，看都沒看她一眼。明念偷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明瑜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明念知道，姐姐還在生氣。不是那種暴風驟雨的生氣，是那種悶在心裡的、拿你沒辦法的、只好讓你吃點苦頭的生氣。

　　明念把筷子伸向那碟糖醋小排，夾了一塊，慢慢吃著。吃一口，坐不住了，偷偷把手墊在屁股底下，掌心貼著凳子面，軟是軟了點，可那姿勢彆扭極了，像個小學生坐不好被罰似的。明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明念趕緊把手抽出來，乖乖坐好。

　　明瑜低下頭，繼續吃飯。明念又坐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輕輕蹭了蹭，想找個不那麼疼的角度。明瑜又抬起頭，這次沒看她，只是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吃。」

　　明念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看了看姐姐的臉色，不敢說話，低頭把排骨吃了。吃完，明瑜又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明念吃了。明瑜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明念也吃了。明瑜又盛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面前。

　　「喝完。」

　　明念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姐姐，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很鮮，可她現在只想快點喝完，快點離開這張凳子。

　　明瑜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碗扣在臉上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再吃一碗。」

　　明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姐姐，念念飽了——」

　　「再吃一碗。」明瑜的聲音不高，可那語氣，明念太熟悉了。不是商量，是命令。明念不敢說話了，乖乖把碗遞過去。明瑜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夾了菜，堆得冒了尖。

　　明念看著那碗飯，心裡苦得很。她知道姐姐在罰她。故意讓她坐著疼，讓她忍著，讓她知道闖了禍不是挨幾下打就完事的。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吃到一半，實在坐不住了。屁股像坐在火爐上，又燙又疼。她偷偷把手墊在屁股底下，墊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妥，抽出來。又坐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把筷子放下。

　　「姐姐，念念站著吃完好不好？」

　　明瑜抬起頭，看著她。明念被她看得心虛，低下頭，小聲說：「念念屁股疼，坐不住。站著吃行不行？」

　　明瑜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沒同意，也沒拒絕。明念不敢站起來，又不敢坐下，就那樣半蹲著，屁股懸在凳子上面，姿勢彆扭極了。周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她那副樣子，想笑又不敢笑，低著頭走了。

　　佐藤坐在明鏡旁邊，看著明念那副可憐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看了看明瑜，又看了看明鏡，明鏡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佐藤在桌下輕輕踢了明鏡一下。明鏡沒反應。佐藤又踢了一下，明鏡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佐藤急了，又在桌下踢她。明鏡被她踢得沒辦法，輕輕嘆了口氣。

　　「念念，過來。」

　　明念抬起頭，看著她。明鏡指了指自己身邊：「坐這兒。」

　　明念看了看明瑜，明瑜沒說話。明念慢慢挪過去，在明鏡身邊坐下。明鏡從旁邊拿了一個軟墊，放在椅子上。明念坐下去，軟軟的，不疼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咪......」

　　明鏡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吃吧。」

　　明念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她怕被姐姐看見，趕緊擦了擦，低頭吃飯。明瑜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佐藤看著明念那副又可憐又好笑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嘴角。她夾了一塊海參放進明念碗裡：「多吃點。瘦了。」

　　明念抬起頭，衝她笑了笑，那笑容還帶著淚，可憐極了。明鏡看著她們，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沒說話。

　　吃完飯，明念幫周媽收了碗筷，又去廚房洗了水果，端出來放在茶几上。明瑜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都沒看她。明念在她旁邊坐下，不敢靠太近，也不敢離太遠，就那麼坐著，乖得像只小貓。

　　明瑜翻了一頁文件，沒理她。明念坐了一會兒，小聲開口：「姐姐，你還生氣嗎？」

　　明瑜沒說話。明念往她身邊挪了挪：「念念錯了。下次不亂跑了。過馬路看路。姐姐叫念念，念念馬上回來。」

　　明瑜翻了一頁文件，還是沒說話。明念又往她身邊挪了挪，幾乎貼上她的手臂：「姐姐——」

　　明瑜放下文件，轉過頭看著她。明念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可沒縮多遠，又鼓起勇氣看著她。

　　「姐姐，你打念念吧。打完就不生氣了。」

　　明瑜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伸手，輕輕捏了捏明念的臉頰。沒用力，只是碰了碰。

　　「下次再這樣，」她的聲音很輕，「就不是打幾下能完的了。」

　　明念拼命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明瑜看著她那副傻樣，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她鬆開手，拿起文件繼續看。

　　明念靠在她肩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佐藤坐在對面，看著她們姐妹倆，嘴角彎著。明鏡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目光在明念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明瑜臉上，最後落在佐藤臉上。佐藤正看著明念，那目光裡有心疼，有寵溺，有說不清的東西。

　　明鏡放下茶杯，輕輕握住她的手。佐藤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明鏡沒說話，只是握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窗外，夜色漸深。客廳裡，明瑜在看文件，明念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快睡著了。明鏡握著佐藤的手，兩個人誰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