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面子、裡子
# 第298章面子、裡子
明念趴在王英懷裡，哭也哭過了，蹭也蹭夠了，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可她沒動，就那樣賴著，把臉貼在王英胸口，聽著那一下一下的心跳。王英也沒鬆手，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明念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英姨，以後別打念念了好不好？」
王英低頭看著她：「怎麼？」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可憐巴巴地說：「念念好歹也是明氏礦產的總裁。在公司管著幾百號人，在礦場人家都叫念念『明總』。」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天天被英姨打屁股，念念不要面子的啊？」
王英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討價還價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不打了？」
明念想了想，覺得不能說得太滿，趕緊補充：「也不是不打了。就是——別在外人面前打。在家裡，關著門，念念隨你。」她說著，臉微微泛紅，「念念想要一點面子。英姨給念念面子，念念給英姨裡子。」
王英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裡子？什麼裡子？」
明念認真地說：「念念會好好照顧英姨。照顧得很好很好。讓英姨吃得香，睡得好，每天都高興。這不是裡子嗎？」
王英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認真的眼睛，心裡那片柔軟被填得滿滿的。她伸手輕輕捏了捏明念的臉頰：「你倒是會算帳。」
明念被她捏著，含含糊糊地說：「念念是生意人嘛。做生意要公平。英姨給念念面子，念念給英姨裡子，誰也不吃虧。」
王英鬆開手，看著她，忽然不笑了。她想起這段時間，這孩子是怎麼對她的。每天早上，不管多忙，都會打電話來問「英姨吃了嗎」。中午，不管在哪裡，都會報備「念念在哪兒、跟誰吃、吃什麼」。晚上，不管多晚，都會來陪她。她不說，可她都記著。
「念念，」她開口，「你知不知道，你給英姨買過多少東西？」
明念愣了一下，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念念看到好吃的，就想給英姨帶一份。看到好看的，就想給英姨買一個。」
「上個月的絲巾，上上個月的胸針，上上上個月的——」王英一樣一樣數出來。明念不好意思了，把臉埋回她懷裡：「英姨別數了。念念就是想對英姨好。」
王英抱著她，沒說話。她想起有一次，念念在礦場忙到很晚，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盒點心，旁邊壓著一張紙條——「英姨，念念回來了，你睡著了沒吵你。這是你愛吃的那家的桂花糕，念念特意繞路去買的。明天早上吃，別放壞了。」點心是她愛吃的，紙條上的字歪歪的，像是摸黑寫的。她看了很久，把紙條夾在書裡，沒扔。
還有一次，她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好像胖了」，第二天念念就讓人送來一臺秤，附帶一張卡片——「英姨不胖。英姨最好看。念念說的。」那臺秤現在放在臥室角落裡，她從來沒站上去過，可她捨不得收起來。
還有那些花。不是逢年過節才送，是隨時隨地。路上看到了，覺得好看，就買一束帶回來。有時候是玫瑰，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路邊野花，用報紙包著，亂七八糟的，可她每次都插起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這孩子，把她滋養得太好了。好到她有時候會害怕，怕有一天，這些都沒了。
「念念，」她的聲音有些啞，「你以後別對英姨這麼好了。」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愣住了：「為什麼？」
王英看著她，沒說話。明念看著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她伸手抱住王英的脖子，把臉貼在她臉上。
「英姨，念念對你好，是因為念念願意。不是因為怕你，不是因為欠你，是因為——」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是因為念念喜歡英姨。」
王英閉上眼睛。她想起那些深夜，念念蜷在她懷裡，手攥著她的衣角，睡得像個孩子。想起那些清晨，念念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在她懷裡蹭來蹭去，說「再睡一會兒嘛」。想起那些傍晚，念念從公司跑過來，提著食盒，笑著說「英姨，念念給你送飯了」。她想過，如果有一天，這些都沒了，她怎麼辦。
「英姨，」明念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別怕。念念在呢。」
王英睜開眼，看著她。這孩子，什麼都懂。知道她在怕什麼，知道她為什麼怕，知道怎麼哄她。她伸手，把明念攬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念念，」她的聲音很輕，「你剛才說的，英姨答應你。」
明念愣了一下：「什麼？」
「面子。」王英低頭看著她，「以後不在外人面前打你。關著門打。」
明念的臉垮了下來：「還要打啊？」
王英看著她那副可憐樣，忍不住笑了：「犯了錯，該打還是要打。不然你記不住。」
明念癟了癟嘴，把臉埋回她懷裡，悶悶地說：「那英姨打輕一點。念念怕疼。」
王英輕輕拍著她的背：「好。打輕一點。」
明念在她懷裡蹭了蹭，滿足地嘆了口氣。窗外，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又圓又亮。明念靠在她懷裡，漸漸不說話了。
王英低頭看著她，這孩子已經睡著了，手還攥著她的衣角，攥得緊緊的。她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明念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後關了燈。
黑暗中，她聽到明念均勻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很輕。她想起這孩子說的那些話——「英姨給念念面子，念念給英姨裡子。」她不要裡子，她只要這孩子好好的，每天高高興興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撒嬌就撒嬌。這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