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舊事
# 第303章舊事
明念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到了。
「乾媽——」
佐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已經彎起來了。明念從門口跑進來，鞋都沒換，就朝她撲過來。佐藤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茶杯裡的水灑了幾滴，可她顧不上，伸手接住這個往懷裡鑽的小東西。明念把臉埋在她頸窩，蹭了蹭，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
「乾媽，念念想你了。」
佐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低頭看著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早上不是剛見過？」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理直氣壯地說：「早上是早上，現在是現在。念念一天想乾媽好多次。」
佐藤笑了，那笑容溫柔極了。明念看著她笑，自己也笑，又把臉埋回去。明鏡坐在旁邊，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明瑜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羽毛球拍，還沒放下，看著妹妹那副黏人的樣子，搖了搖頭。
華襄雲靠在椅背上，笑了：「念念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回來就往人懷裡鑽。」
明念從佐藤懷裡探出腦袋，看了華襄雲一眼，又縮回去了。佐藤抱著她，輕輕拍著，忽然開口：「念念，乾媽想聽你小時候的事。」
明念愣了一下，抬起頭：「小時候？什麼事？」
佐藤看著她，目光溫柔：「什麼都行。瑜兒說你小時候挨打的事記得最清楚。」
明念的臉瞬間紅了，轉頭看了明瑜一眼。明瑜端著杯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嘴角彎著。明念又把臉埋回佐藤懷裡，悶悶地說：「乾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佐藤輕輕拍著她的背：「乾媽想聽。」
明念趴在她懷裡，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開口：「念念小時候，姐姐管得可嚴了。比媽咪還嚴。」
明瑜放下杯子，看著她：「不嚴你能長成這樣？」
明念從佐藤懷裡抬起頭，看著她：「念念長成什麼樣了？不好嗎？」
明瑜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還行。」
明念癟了癟嘴，又把臉埋回佐藤懷裡。佐藤輕輕拍著她，沒催。過了一會兒，明念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來，悶悶的：「有一次，念念偷吃了姐姐的慄子糕。不是故意的，就是嘴饞。念念想著吃一塊應該不會被發現。結果姐姐發現了，把念念叫到書房。」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姐姐讓念念趴好，褲子脫了，用竹尺打。打了五下。念念疼得直哭，可姐姐不讓哭，說『哭一聲加一下』。念念就不敢哭了。」
佐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明念把臉埋在她懷裡，聲音越來越輕：「打完還要罰站，站牆角，面壁。站了半個小時，腿都麻了。然後還要寫檢討，寫『念念不該偷吃姐姐的慄子糕，念念以後再也不偷吃了』。寫完了給姐姐看，姐姐說不行，重寫。念念寫了三遍才過。」
明瑜在旁邊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眼底有笑意。明鏡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說：「你姐姐那時候才多大？十來歲，管你比我還嚴。」
明念從佐藤懷裡探出腦袋，看了明瑜一眼：「姐姐從小就是當姐姐的料。」
明瑜看著她：「你從小就是當妹妹的料。」
明念癟了癟嘴，又把臉埋回去。華襄雲笑了：「我記得有一次，念念在我家玩，把明之的洋娃娃弄壞了。明之哭得不行，念念也哭。後來念念把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洋娃娃賠給明之，兩個人才和好。」
明念從佐藤懷裡抬起頭，看著她：「華姐姐，你怎麼還記得？」
華襄雲看著她，嘴角彎著：「記得。你那時候可懂事了。自己最喜歡的洋娃娃，說送就送。」
明念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佐藤看著她，想像著那個小小的念念，扎著兩個小揪揪，抱著洋娃娃，眼淚汪汪地送給明之的樣子。她沒見過，可她覺得，那個畫面一定很可愛。
「還有一次，」明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念念在學校跟人打架，把人家的頭打破了。」
明念的臉瞬間紅了：「媽咪！那是他先欺負人的！」
明鏡看著她：「他欺負人，你可以告訴老師，告訴姐姐，告訴媽咪。你打人家，就是不對而且給人家打的不輕。」
明念低下頭，不說話了。明鏡繼續說：「你姐姐知道以後，氣得不行。回來把你按在腿上，打了好一頓。打完還不解氣，又罰你跪了一個時辰。你跪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掉，可一聲不吭。」
佐藤低頭看著明念，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明念在她手心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那個人把念念的同桌推倒了。同桌是個女生，瘦瘦小小的，摔在地上起不來。念念看不過去，就推了他一下。他反過來打念念，念念才還手的。」
佐藤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那你打人家，是不對。可你幫同學，是對的。」
明念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亮的：「乾媽不怪念念？」
佐藤搖頭：「不怪。」
明念笑了，把臉埋回她懷裡。明鏡看著她們，嘴角彎了一下：「雲昭，你別慣著她。」
佐藤抬起頭，看著明鏡：「姐姐，念念小時候的事，我沒見過。聽你們說，我覺得——」她頓了頓，聲音很輕，「覺得她好可愛。」
明念從她懷裡抬起頭，臉紅了。佐藤低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明念被她捏著，含含糊糊地說：「念念現在不可愛嗎？」
佐藤笑了：「現在也可愛。」
明念滿足地嘆了口氣，把臉埋回她懷裡。院子裡，陽光從桂花樹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佐藤抱著明念，想像著那個小小的念念——扎著小揪揪，穿著小花裙，哭起來眼淚啪嗒啪嗒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形。她沒見過，可她覺得，她一定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