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書房訓誡責打
# 第36章書房訓誡責打
明宅書房的門,厚重而安靜,隔絕了走廊裡最後一點日常的聲響。明念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輕輕叩響。
「進來。」裡面傳來明瑜清冷平穩的聲音。
推門進去,書房裡瀰漫著舊書、墨錠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沉靜氣息。陽光透過南面一整排的玻璃窗湧入,將深色胡桃木的書架、寬大的書桌以及坐在書桌後的明瑜,都籠罩在一層明亮卻並不灼熱的光暈裡。明瑜已經換下了早餐時的家居服,穿著一身質地挺括的淺咖色襯衫式連衣裙,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子綰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她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手邊放著一杯清茶,正低頭閱讀,聽到明念進來,並未立刻抬頭。
明念反手關上門,走到書桌前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規規矩矩地站好,雙手垂在身側,微微握緊。掌心似乎又因為緊張而隱隱抽痛起來。她的目光落在姐姐握著鋼筆的、骨節分明的手上,那雙手曾為她梳頭,也曾毫不留情地落下戒尺。
「課文。」明瑜終於抬起頭,將目光從文件上移開,落在明念臉上。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出情緒。
明念連忙將早已準備好的法文課本雙手奉上,翻開到需要背誦的那一頁,然後退後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她的法文發音清晰標準,帶著少女嗓音特有的清越,在安靜的書房裡流淌。內容是關於巴黎聖母院的建築描述,詞彙有些艱深,但她背得很流暢,顯然是下過功夫的。
明瑜靜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卻銳利地鎖著明念,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卡頓或遲疑。
一段終了,明念停了下來,等待姐姐的評判。
「第三個段落,『飛扶壁』那個詞的陰陽性,你讀錯了。」明瑜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晰而冷冽。「重讀第三段。」
明念心中一凜,連忙重新調整,更加小心地重讀了那一段。這一次,她確保了每一個細節。
明瑜聽完,沒再挑出發音的錯誤,卻問了幾個關於文中建築術語和背景理解的問題。明念有的答得流利,有的略顯遲疑,但大體上還算過關。
「勉強。」明瑜最終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將課本合上,推到一邊。「看來這幾日沒有完全荒廢。」她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僅僅陳述事實。
明念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然懸著。她知道,課文檢查只是前奏。
果然,明瑜端起了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重新變得深沉,看向明念。「現在,說說那個乾隆年的雙耳瓶。」
明念的頭立刻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衫的衣角。「姐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在插那瓶晚香玉,覺得放在近處看整體效果更好,伸手去拿的時候,手上沾了水,滑了一下……」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充滿了懊悔和自責。那隻小巧玲瓏、釉色溫潤的雙耳瓶碎裂時的清脆聲響,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李媽說,瓶底有款,是官窯。」明瑜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不是市面上隨便能買到的玩意兒。是曾外祖父當年在京城淘換來的,傳到母親手裡,一直放在多寶閣上當個念想。」
明念的臉色更白了。她只知道那瓶子好看,卻不知還有這樣的來歷。這下,罪過更大了。
「母親知道了嗎?」她怯生生地問。
「李媽不敢瞞,自然報了。」明瑜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母親沒說什麼,只讓我處理。」她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明念身上,「你說,該怎麼處理?」
明念咬著下唇,眼眶開始發熱。她知道規矩,損壞貴重物品,尤其是具有紀念意義的物件,絕不是輕飄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揭過的。在明家,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鐵律。
她抬起頭,看向姐姐,眼中已蒙上一層水汽,卻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帶著哽咽卻清晰:「做錯事,該罰。請姐姐責罰。」
明瑜看著她這副強忍淚水、卻又倔強認罰的模樣,心中那點因珍貴物件被損而產生的慍怒,似乎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攪動了一下。這小傢伙,倒是越來越知道分寸了,認錯認得乾脆,也不討饒。這副樣子……比哭哭啼啼更讓人……
她站起身,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明念面前。她的身影在陽光下拉長,將明念完全籠罩。居高臨下的視角,讓她能清晰地看到妹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失了血色的唇瓣。
「褲子。」明瑜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在這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酷。
明念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瞬間湧上的巨大羞恥。褲子?不是……打手心嗎?姐姐的意思是……要她……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得徹底,連脖頸和耳根都染上了緋色。手指僵硬地停在身側,大腦一片空白。
「需要我重複第二遍?」明瑜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壓迫感。她並沒有提高音量,但那份寒意卻讓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明念的理智被這句話猛地拽回。姐姐的命令,不容違逆。抗拒的念頭只在腦海中閃了一瞬,便被更深層的、對姐姐權威的敬畏和服從所壓倒。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然後,極其緩慢地、僵硬地,伸出手,顫抖著解開了腰間那條棕色的皮質腰帶。金屬搭扣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腰帶鬆開,搭在兩側。她的手移到褲腰的紐扣上,指尖冰冷得不聽使喚,試了幾次才解開。然後是側邊的拉鏈,緩慢地、帶著令人心悸的摩擦聲拉下。
菸灰色的薄呢西褲失去了束縛,順著她筆直的雙腿滑落,堆疊在擦得鋥亮的短靴靴口上方。裡面是同樣質料精良的、淺米色的貼身襯褲,緊緊包裹著少女圓潤挺翹的臀部和修長的大腿。
冰冷的空氣瞬間侵襲了暴露在外的腿部肌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明念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和難堪,身體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抖。她不敢看姐姐,只能死死地盯著腳下深色的波斯地毯花紋,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明瑜垂眸,目光平靜地掃過。襯褲的料子很薄,清晰地勾勒出底下飽滿的弧線。這確實……比掌心合適得多。面積夠大,肌肉豐厚,足以承載教訓,又不至於輕易傷及筋骨。
她沒有拿出戒尺,也沒有用任何工具,只是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手掌帶著微涼的體溫,在明念因為極度羞恥和恐懼而繃緊的臀峰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似乎在丈量位置,也像是在施加一種無聲的壓力和掌控。
「二十下。」明瑜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依舊沒什麼情緒,卻字字如錘,敲在明念的心上,「為你毛手毛腳,不知輕重,損毀家傳舊物。自己數清楚,若數錯或躲閃,加倍。」
二十下!還是用手!明念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拼命點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啪!」
第一下掌摑,穩穩地落在右臀偏上的位置。清脆響亮,在書房裡迴蕩。力道不輕,帶著懲戒應有的嚴厲,瞬間在那片柔軟的肌膚上印下鮮明的痛楚和灼熱。
「一……」明念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啪!」對稱的左臀。
「二!」
「啪!啪!啪!」接連三下,又快又狠,覆蓋了臀峰中央。掌摑的聲音密集而清脆,混合著少女竭力壓抑的痛呼和抽泣。疼痛迅速疊加、蔓延,身後那片肌膚火燒火燎地疼,迅速腫脹發熱。
明瑜的手掌穩定地起落,力道控制得極有分寸,既確保疼痛足夠深刻,又避免了真正的傷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肌膚從微涼到迅速升溫、變得滾燙的過程,感受到肌肉因為疼痛而本能地繃緊、戰慄,又因為她的壓制而無法躲避。這種親手施予、直接感知懲戒效果的方式,帶來一種奇異的、深沉的掌控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親密的連接。
「十……十一……嗚……姐姐……疼……」明念數到一半,終於忍不住哭求,身體因為持續的疼痛而微微發軟,全靠意志力和對姐姐命令的服從強撐著站直。
「繼續數。」明瑜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手掌依舊穩穩落下。
「啪!啪!」
「十二……十三……」
懲戒在繼續。書房裡只剩下掌摑聲、壓抑的哭泣和斷斷續續的報數聲。陽光依舊明亮,卻仿佛照不進這片被嚴厲與羞恥籠罩的角落。
當最後一下掌摑落下,明念帶著嘶啞的哭音喊出「二十」時,她整個人幾乎虛脫,雙腿發軟,身體因為持續的疼痛和巨大的羞恥感而微微搖晃,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狼狽不堪。
身後早已是紅腫一片,滾燙灼痛,連輕輕碰觸都難以忍受。
明瑜收回手,掌心也因為反覆的拍打而有些發紅髮燙。她看著眼前哭得幾乎站不穩的妹妹,看著她身後那慘不忍睹的傷處,心中那片冷硬的堅冰,似乎被淚水泡得鬆動了一絲縫隙。但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褲子穿好。」她命令道,轉身走回書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白瓷小藥罐,放在桌面上。
明念顫抖著,費力地彎下腰,將滑落的西褲拉上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身後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吸氣。穿好褲子,扣上扣子,拉好拉鏈,繫緊腰帶,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艱難。完成時,額頭上已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過來。」明瑜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明念挪動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走到椅子邊,卻不敢坐下。
「坐下。」明瑜的語氣不容置疑。
明念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只敢用半邊臀部,極其緩慢地坐在了堅硬的椅面上。即使如此,觸碰的瞬間,劇烈的刺痛還是讓她渾身一顫,眼淚又湧了上來。
明瑜將那個白瓷藥罐推到她面前。「活血化瘀的,效果比上次的好。回去自己上藥,每天三次。」她頓了頓,看著妹妹紅腫的眼睛,「記住這個疼,念念。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有些錯誤,不是一句『不是故意』就能彌補。在明家,你要學會為自己的每一個動作負責。」
明念用力點頭,泣不成聲:「我記住了……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去吧。」明瑜揮了揮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回紙面,仿佛剛才那場嚴厲的懲戒從未發生。
明念如蒙大赦,卻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她拿起那個小小的藥罐,緊緊攥在手心,對著姐姐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後才一步一挪地、極其緩慢地離開了書房。
房門輕輕關上。書房裡恢復了寂靜,只有陽光在地板上無聲移動。
明瑜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卻許久沒有翻動一頁。耳邊似乎還迴響著掌摑聲和妹妹的哭泣,掌心也殘留著那份獨特的觸感和溫度。她緩緩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調整管教方式……似乎,確實更「合適」一些。只是,這小傢伙哭起來的樣子……著實讓人……
她睜開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複雜情緒。是心疼?還是某種更深沉的、屬於掌控者的滿足?或許兼而有之。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無關的情緒拋開,重新專注於眼前的文件。明念需要管教,需要成長,而她,會用自己的方式,確保這一切沿著正確的軌道進行。
與此同時,日本總領事館區,佐藤英子的辦公室。
窗簾拉攏了一半,室內光線昏暗。佐藤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小野健一剛剛呈上來的報告和那張偷拍的、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明念,身姿挺拔,衣著利落,側臉在晨光中帶著一種陌生的、清冷的距離感。
報告上的文字,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入她的眼睛——「衣著風格顯著變化,偏向中性摩登……與其姐明瑜互動密切,服從依賴……未發現異常接觸……明宅安保如常,但內部因明瑜歸來調整……」
每一個字,都在告訴她,明念正在迅速遠離她曾短暫踏入的那個、屬於「佐藤阿姨」的世界,回歸到那個有血脈至親、有嚴格家規、她難以介入和影響的明家核心。那個明瑜,像一道堅固的屏障,將明念牢牢地護在了身後,也隔開了她所有試圖伸出的、帶著複雜目的的手。
照片上的明念,看起來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抱著枕頭說餓了、會撒嬌耍賴、會在她懷中安睡的柔軟女孩,而更像一個……初具雛形的、冷靜自持的明家小姐。這種變化,是因為明瑜嗎?那個明瑜,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明念發生如此明顯的改變?
嫉妒,如同毒蛇,再次啃噬著佐藤的心臟。不止是嫉妒明瑜能擁有明念全然的依賴和親近,更嫉妒她能夠如此深刻地影響和塑造明念。那種影響力,是她費盡心機、用盡溫情也難以企及的。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可笑的念頭——認乾親、給予縱容和寵愛、打造一個溫暖的家……在明瑜和明家那種根深蒂固的血緣與嚴苛管教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明念對明瑜的順從,是刻在骨子裡的,是歷經歲月沉澱的,遠非她這短短幾日「客居」的溫情所能比擬。
那麼,她該怎麼辦?就此放棄?不,絕不。明念是她灰暗人生中照進來的第一束光,是她冰冷心田裡悄然發芽的種子,她無法忍受這束光被奪走,這顆種子被移植回她無法觸及的土壤。
一個模糊卻更加偏執、更加危險的念頭,在她心中漸漸成型。既然溫情和懷柔難以穿透明家的壁壘,既然明瑜的存在是她最大的阻礙……那麼,或許,她需要更直接、更徹底的方法。不是搶奪,而是……摧毀?或者,是製造裂痕,讓明念不得不重新尋求依靠?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戰慄,但隨即又被更強烈的佔有欲和不甘所淹沒。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將報告和照片鎖進最底層的抽屜。然後,她按下了內部通話鍵。
「小野君,進來一下。」
小野很快出現在門口。
佐藤的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肅然。「關於明家大小姐明瑜,我要更詳細的資料。不僅僅是她在英國的學業和社交,還有她回國的真實意圖,她與重慶方面或租界內其他勢力的潛在聯繫,她個人的弱點、喜好、行蹤規律……越詳細越好。」她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小野心中一凜,立刻垂首:「是,課長。我會動用所有資源儘快查明。」
「還有,」佐藤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領事館區森嚴的建築,「加強對明念小姐的……『保護性』監控。我要知道她每天具體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心情如何。特別是……她和明瑜之間,有沒有什麼……不愉快,或者,明瑜對她,是否真的毫無瑕疵。」她特意在「保護性」和「不愉快」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小野聽懂了其中的深意。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的情報收集範疇,更像是一種針對性的、滲透性的窺探和……離間準備。他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但依舊應道:「明白。」
「去吧。」佐藤揮了揮手。
小野退下後,辦公室重新陷入昏暗與寂靜。佐藤獨自坐在寬大的座椅裡,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她的目光落在鎖著報告和照片的抽屜上,眼神幽深難測,裡面翻湧著嫉妒、不甘、算計,以及一種逐漸清晰的、危險的決心。
明念,阿姨不會放手的。既然溫和的方式不行……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總有一天,你會需要阿姨,會回到阿姨身邊。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仿佛醞釀著一場冬日的寒雨。而人心深處的風暴,往往比自然界的風雨,更加莫測,更加冰冷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