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媽咪的懷抱與未言的傷痕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5,115·2026/5/18

# 第37章媽咪的懷抱與未言的傷痕 書房那扇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仿佛隔開了一個冰冷嚴厲的世界。明念靠著冰涼的門板,幾乎站立不住。身後火辣辣、腫脹不堪的疼痛,像無數根燒紅的針,隨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和心跳,反覆刺穿著她的神經。眼淚早已糊了滿臉,視線模糊,鼻塞得幾乎無法呼吸。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冰涼的白瓷藥罐,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浮木。   走廊裡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午後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卻絲毫驅不散她身上的寒意和心底的羞恥委屈。姐姐的命令在耳邊迴響——「回去自己上藥」。自己……怎麼上?那裡疼得碰都不敢碰。   一個本能的、深植於心的渴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瞬間攫住了她——找媽咪。   這個念頭壓過了對姐姐威嚴的恐懼,壓過了那點殘存的、想要維持「長大了」、「被姐姐管教是應該的」的倔強。此刻,她不想管什麼規矩體統,不想裝什麼堅強。她只是一個挨了打、疼得要命、委屈得要死的小孩,只想撲進世界上最溫暖安全的懷抱裡,被最溫柔的手撫慰傷痛。   她抱著藥罐,像只受傷的小獸,忍著身後劇烈的刺痛,一步步挪向走廊另一頭母親的書房。腳步虛浮,姿勢因為疼痛而顯得彆扭怪異。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處,讓她忍不住吸氣,眼淚掉得更兇。   終於挪到母親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極低的、翻閱紙張的沙沙聲。明念連敲門的力氣都快沒了,她用沒拿藥罐的那隻手,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明鏡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審閱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門口。   當她看清站在門口的小女兒時,即便是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明鏡,眼底也驟然閃過一絲清晰的驚愕和隨即湧上的疼惜。   門口的明念,早已不復晨間那副清爽利落、帶著些許高冷貴氣的模樣。頭髮因為之前的掙扎和哭泣而散亂了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臉上淚痕交錯,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通紅,還在不停地抽噎。身上那身被明瑜精心搭配、挺括有型的菸灰色西褲和白襯衫,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褲腰處的襯衫下擺甚至跑出來了一角。最觸目驚心的是她此刻的姿勢——微微弓著腰,一隻手緊緊抱著一個小藥罐按在身前,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虛扶著門框,雙腿併攏,站得極其僵硬彆扭,整個人的重心似乎都靠在門上,仿佛隨時會滑倒。   這副狼狽至極、委屈透頂、全然像個迷路幼童的模樣,與近期那個衣著考究、舉止日漸沉穩、甚至透出些許疏離貴氣的二小姐形象,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謬的反差。   明鏡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眼鏡,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念念?怎麼了?」她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目光迅速掃過女兒全身,最後落在她緊緊併攏、微微發抖的雙腿上,心中已隱約猜到了幾分。   「媽咪……」一聽到母親的聲音,明念強撐的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崩塌。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書房裡那種壓抑的抽泣,而是孩子式的、毫無保留的、宣洩般的嚎啕大哭。她鬆開扶著門框的手,跌跌撞撞地撲進明鏡懷裡,把滿是淚痕的臉死死埋進母親柔軟的旗袍面料裡,手裡的藥罐「咚」一聲掉在地毯上。   「嗚嗚嗚……媽咪……疼……好疼……姐姐打我……屁、屁股……好疼啊嗚嗚嗚……」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身體因為哭泣和疼痛而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抓住母親腰側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明鏡連忙接住撲過來的小女兒,手臂環住她顫抖的身體,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脊背的緊繃和透過衣料傳來的、不正常的體溫。聽著女兒委屈至極的哭訴,明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當然知道大女兒的管教方式,也知道小女兒必定是犯了不小的錯才會招致懲戒。但此刻,看著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全然失了平日模樣的小人兒,那些理智的分析和家族的規矩都暫時退居二線,只剩下母親本能的心疼。   「好了好了,不哭了,念念不哭了……」明鏡低聲哄著,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女兒劇烈起伏的背,另一隻手撫上她汗溼凌亂的頭髮,動作是難得的、毫不掩飾的溫柔。「讓媽咪看看,打到哪兒了?很疼嗎?」她引導著問,試圖讓明念稍微平靜些。   「疼……嗚嗚……好疼……姐姐打了二十下……用手……嗚嗚……火辣辣的……腫了……」明念在母親懷裡哭訴,斷斷續續地把打碎瓷瓶和受罰的經過說了個大概,雖然抽噎得厲害,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二十下?用手?明鏡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瑜這次……手底下確實沒留情。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兒,又瞥了一眼地毯上那個白瓷藥罐,心中瞭然。小瑜罰是罰了,藥也給了,但這小傢伙顯然自己處理不了,也受不住這委屈,跑來找她了。   「來,到這邊來,讓媽咪看看。」明鏡半扶半抱地將哭得軟綿綿的明念帶到書房內側一張鋪設著厚軟墊的貴妃榻旁。這張榻平日是她偶爾小憩或與親近女眷說話時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明念抽噎著,被母親扶著,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以一種近乎滑稽的、只敢用半邊臀部承重的姿勢,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蹭坐到了軟榻的邊緣。即使有柔軟的墊子,觸碰的瞬間還是讓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又湧出來一波。   「趴好,念念,趴到媽咪腿上來。」明鏡在榻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這個姿勢,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傷處受壓,也方便檢查上藥。   明念看著母親伸出的手和熟悉的膝頭,幾乎沒有猶豫。此刻,什麼「長大了」、「不好意思」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順從地、笨拙地挪動身體,忍著疼,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了母親併攏的、溫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她受傷的臀部自然隆起,隔著薄薄的西褲和襯褲,暴露在母親眼前。   明鏡先沒有急著去碰傷處,而是用手極輕地按了按明念的腰背,溫聲問:「是這裡疼嗎?」   「不、不是……是下面……嗚……」明念把臉埋在手臂裡,悶悶地回答,聲音還帶著哭腔。   明鏡這才將手移到她的褲腰處。她的動作比明瑜要輕柔舒緩得多,帶著一種母性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細緻。她先解開了明念的皮帶扣,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西褲和裡面的襯褲一起,向下褪去。   隨著衣料的褪下,那片飽受摧殘的肌膚逐漸暴露在空氣中。即使有所預料,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明鏡的呼吸還是微微一滯。   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此刻從臀峰到臀腿交接處,布滿了大片深紅髮紫的腫痕,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隱約透著皮下出血的淤青。掌印的輪廓清晰可辨,重疊交錯,整個部位腫脹發熱,碰一下都能感覺到皮肉下滾燙的溫度和緊繃的硬度。比上次羽毛球後戒尺留下的紅腫,要嚴重得多,面積也大得多。   明念感覺到褲子被褪下,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灼熱的傷處,讓她忍不住又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   「忍一忍,念念。」明鏡的聲音放得更柔,她伸手從旁邊的矮几上拿過自己的溫水杯和一塊乾淨的白手帕,用溫水浸溼了手帕的一角,然後極輕、極緩地,開始擦拭傷處周圍未受傷的皮膚,幫助降溫清潔。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加重女兒的疼痛。   冰涼的溼布觸碰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明念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但依舊在微微發抖。   擦拭乾淨後,明鏡才撿起地上的白瓷藥罐,打開。裡面是一種淡綠色、質地細膩、散發著清冽草藥香味的膏體。她用指尖挖出一點,在掌心溫熱化開,然後,將帶著體溫的藥膏,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那片慘不忍睹的紅腫之上。   她的指尖帶著藥膏的清涼和本身溫熱的體溫,以極其柔和的力道,順著肌肉的紋理,由邊緣向中心,極其緩慢地打圈揉按。她的手法與明瑜那種帶著懲戒和檢查意味的觸碰截然不同,充滿了撫慰和治癒的意圖,仿佛要通過這溫柔的觸摸,將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揉散開來。   「嗯……」明念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小的、帶著痛楚和舒適交織的呻吟。最初的刺痛過後,藥膏的清涼和母親指尖恰到好處的揉按力道,確實大大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痛感和腫脹感。她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趴在母親腿上,發出小動物般滿足又委屈的哼唧聲。   明鏡一邊專注地上藥揉按,一邊低聲問:「還疼得厲害嗎?」   「好一點了……媽咪揉揉就不那麼疼了……」明念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但哭腔已經減輕了許多。   「知道姐姐為什麼打你這麼重嗎?」明鏡問,語氣平和,沒有責備,只是引導。   「知道……我不該毛手毛腳,打碎了曾外祖父留下來的瓶子……」明念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裡又帶上了自責,「是我錯了。」   「知道錯了,挨了打,記住了教訓,以後就要改,知道嗎?」明鏡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家裡的東西,尤其是長輩留下來的念想,要格外愛惜。你姐姐管教你,是為你好,怕你不知輕重,將來闖更大的禍。」   「嗯……我知道……」明念小聲應著。道理她都懂,但疼也是真疼,委屈也是真委屈。   明鏡看著她這副趴在自己腿上、屁股腫得老高、卻還乖乖認錯的小模樣,再看看她身上那套被姐姐打扮出來的、利落中性的昂貴行頭(雖然此刻凌亂不堪),心中那股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的情緒更濃了。這小傢伙,反差也太大了。在外面,在姐姐的打造下,漸漸有了清冷貴氣、不容小覷的樣子;可一挨了打,受了委屈,立刻變回這個會撲進媽咪懷裡嚎啕大哭、要揉揉要抱抱的小嬌氣包。   她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手上揉按的動作沒停,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調侃:「挨了姐姐這麼重的打,屁股疼成這樣,心裡……還喜歡姐姐嗎?」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明念趴在母親腿上,安靜了幾秒。就在明鏡以為她會委屈地抱怨,或者猶豫的時候,卻聽見女兒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清晰堅定地回答:   「喜歡。」   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母親表明心跡:「姐姐打我也是為我好……是我做錯事了……姐姐……姐姐平時對我很好的,給我買衣服,帶我出去玩,教我功課……」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囁嚅,「就是……就是打得有點疼……」   這回答,完全出乎明鏡的意料,卻又奇異地在她預料之中。看著女兒紅腫不堪的屁股,聽著她帶著哭腔卻毫不遲疑地說「喜歡」,明鏡心中真是五味雜陳。這小傢伙,對姐姐的感情,還真是一種近乎盲目的、全然的接納和信賴。連帶著對姐姐給予的疼痛和管教,也一併接納了,甚至將其視為「好」的一部分。這種反差,這種純粹又執拗的情感,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有些動容,又有些隱隱的擔憂。   「你呀……」明鏡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真是個小傻念念。」不知是說她傻得可愛,還是傻得讓人心疼。   藥膏揉按得差不多了,傷處的紅腫雖然未消,但緊繃灼熱感已經緩解了許多。明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皮流血,才小心地將明念的褲子拉上來,整理好。   「好了,藥上好了。這幾天注意些,別久坐,別跑跳。藥膏每天讓劉媽幫你塗,要是還疼得厲害,就再來找媽咪。」明鏡扶著她慢慢坐起身。   明念坐在軟榻上,雖然還是疼,但比剛才已經好了太多。她看著母親,眼睛依舊紅腫,鼻尖通紅,頭髮亂糟糟,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澈,裡面盛滿了依賴和感激。她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拉住明鏡的衣袖,輕輕搖了搖:「謝謝媽咪……媽咪最好了。」   這依賴的小動作和軟軟的話語,讓明鏡的心軟成一灘水。她伸手,將女兒亂糟糟的頭髮理順,又用指腹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以後小心點,別再讓你姐姐抓到把柄。」她叮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笑,也有一絲認真。   「嗯!」明念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明鏡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明念脖頸後方,靠近衣領下方一寸左右的地方。那裡,在白皙的肌膚上,似乎有一小塊極其淡的、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紅?像是……指印?或者,是睡姿壓的?又或者……   她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凝了一下。這個位置,這個形狀……不太像是自己或小瑜留下的。而且,念念最近一直在家裡,除了小瑜,還有誰能……   一個模糊的猜測掠過心頭,讓明鏡的心微微沉了沉。但她沒有立刻追問,只是將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好了,回去休息吧。洗個臉,換身舒服的衣服。」明鏡拍拍女兒的肩膀,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端凝。   明念乖乖地站起來,雖然姿勢還是有些彆扭,但已經能自己慢慢走了。她撿起地上的藥罐,抱在懷裡,對母親露出一個帶著淚痕卻異常燦爛的笑容:「那我回去了,媽咪。」   「去吧。」   看著女兒一步一挪、慢慢走出書房的背影,明鏡臉上的溫柔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思的凝重。她坐回書桌後,卻沒有立刻處理文件,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念念對姐姐的感情,深得超乎想像,這或許能成為一把雙刃劍。而剛才看到的那個可疑的痕跡……佐藤英子,你到底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   陽光從窗外移過,書房內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明鏡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來,需要關注的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多。而那個看似在姐姐和母親之間撒嬌委屈、毫無心機的小女兒,她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未曾言說的細節和可能的風險?這一切,都需要她更加冷靜地觀察和籌

# 第37章媽咪的懷抱與未言的傷痕

書房那扇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仿佛隔開了一個冰冷嚴厲的世界。明念靠著冰涼的門板,幾乎站立不住。身後火辣辣、腫脹不堪的疼痛,像無數根燒紅的針,隨著每一次細微的呼吸和心跳,反覆刺穿著她的神經。眼淚早已糊了滿臉,視線模糊,鼻塞得幾乎無法呼吸。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冰涼的白瓷藥罐,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浮木。

  走廊裡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午後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卻絲毫驅不散她身上的寒意和心底的羞恥委屈。姐姐的命令在耳邊迴響——「回去自己上藥」。自己……怎麼上?那裡疼得碰都不敢碰。

  一個本能的、深植於心的渴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瞬間攫住了她——找媽咪。

  這個念頭壓過了對姐姐威嚴的恐懼,壓過了那點殘存的、想要維持「長大了」、「被姐姐管教是應該的」的倔強。此刻,她不想管什麼規矩體統,不想裝什麼堅強。她只是一個挨了打、疼得要命、委屈得要死的小孩,只想撲進世界上最溫暖安全的懷抱裡,被最溫柔的手撫慰傷痛。

  她抱著藥罐,像只受傷的小獸,忍著身後劇烈的刺痛,一步步挪向走廊另一頭母親的書房。腳步虛浮,姿勢因為疼痛而顯得彆扭怪異。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處,讓她忍不住吸氣,眼淚掉得更兇。

  終於挪到母親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極低的、翻閱紙張的沙沙聲。明念連敲門的力氣都快沒了,她用沒拿藥罐的那隻手,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明鏡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審閱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門口。

  當她看清站在門口的小女兒時,即便是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明鏡,眼底也驟然閃過一絲清晰的驚愕和隨即湧上的疼惜。

  門口的明念,早已不復晨間那副清爽利落、帶著些許高冷貴氣的模樣。頭髮因為之前的掙扎和哭泣而散亂了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臉上淚痕交錯,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通紅,還在不停地抽噎。身上那身被明瑜精心搭配、挺括有型的菸灰色西褲和白襯衫,此刻也顯得有些凌亂,褲腰處的襯衫下擺甚至跑出來了一角。最觸目驚心的是她此刻的姿勢——微微弓著腰,一隻手緊緊抱著一個小藥罐按在身前,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虛扶著門框,雙腿併攏,站得極其僵硬彆扭,整個人的重心似乎都靠在門上,仿佛隨時會滑倒。

  這副狼狽至極、委屈透頂、全然像個迷路幼童的模樣,與近期那個衣著考究、舉止日漸沉穩、甚至透出些許疏離貴氣的二小姐形象,形成了巨大的、近乎荒謬的反差。

  明鏡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眼鏡,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念念?怎麼了?」她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目光迅速掃過女兒全身,最後落在她緊緊併攏、微微發抖的雙腿上,心中已隱約猜到了幾分。

  「媽咪……」一聽到母親的聲音,明念強撐的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崩塌。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書房裡那種壓抑的抽泣,而是孩子式的、毫無保留的、宣洩般的嚎啕大哭。她鬆開扶著門框的手,跌跌撞撞地撲進明鏡懷裡,把滿是淚痕的臉死死埋進母親柔軟的旗袍面料裡,手裡的藥罐「咚」一聲掉在地毯上。

  「嗚嗚嗚……媽咪……疼……好疼……姐姐打我……屁、屁股……好疼啊嗚嗚嗚……」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身體因為哭泣和疼痛而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抓住母親腰側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明鏡連忙接住撲過來的小女兒,手臂環住她顫抖的身體,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脊背的緊繃和透過衣料傳來的、不正常的體溫。聽著女兒委屈至極的哭訴,明鏡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當然知道大女兒的管教方式,也知道小女兒必定是犯了不小的錯才會招致懲戒。但此刻,看著懷裡哭得撕心裂肺、全然失了平日模樣的小人兒,那些理智的分析和家族的規矩都暫時退居二線,只剩下母親本能的心疼。

  「好了好了,不哭了,念念不哭了……」明鏡低聲哄著,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女兒劇烈起伏的背,另一隻手撫上她汗溼凌亂的頭髮,動作是難得的、毫不掩飾的溫柔。「讓媽咪看看,打到哪兒了?很疼嗎?」她引導著問,試圖讓明念稍微平靜些。

  「疼……嗚嗚……好疼……姐姐打了二十下……用手……嗚嗚……火辣辣的……腫了……」明念在母親懷裡哭訴,斷斷續續地把打碎瓷瓶和受罰的經過說了個大概,雖然抽噎得厲害,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二十下?用手?明鏡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瑜這次……手底下確實沒留情。她低頭看了看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的女兒,又瞥了一眼地毯上那個白瓷藥罐,心中瞭然。小瑜罰是罰了,藥也給了,但這小傢伙顯然自己處理不了,也受不住這委屈,跑來找她了。

  「來,到這邊來,讓媽咪看看。」明鏡半扶半抱地將哭得軟綿綿的明念帶到書房內側一張鋪設著厚軟墊的貴妃榻旁。這張榻平日是她偶爾小憩或與親近女眷說話時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明念抽噎著,被母親扶著,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以一種近乎滑稽的、只敢用半邊臀部承重的姿勢,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蹭坐到了軟榻的邊緣。即使有柔軟的墊子,觸碰的瞬間還是讓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又湧出來一波。

  「趴好,念念,趴到媽咪腿上來。」明鏡在榻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這個姿勢,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傷處受壓,也方便檢查上藥。

  明念看著母親伸出的手和熟悉的膝頭,幾乎沒有猶豫。此刻,什麼「長大了」、「不好意思」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順從地、笨拙地挪動身體,忍著疼,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了母親併攏的、溫暖的腿上。這個姿勢讓她受傷的臀部自然隆起,隔著薄薄的西褲和襯褲,暴露在母親眼前。

  明鏡先沒有急著去碰傷處,而是用手極輕地按了按明念的腰背,溫聲問:「是這裡疼嗎?」

  「不、不是……是下面……嗚……」明念把臉埋在手臂裡,悶悶地回答,聲音還帶著哭腔。

  明鏡這才將手移到她的褲腰處。她的動作比明瑜要輕柔舒緩得多,帶著一種母性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細緻。她先解開了明念的皮帶扣,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西褲和裡面的襯褲一起,向下褪去。

  隨著衣料的褪下,那片飽受摧殘的肌膚逐漸暴露在空氣中。即使有所預料,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明鏡的呼吸還是微微一滯。

  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此刻從臀峰到臀腿交接處,布滿了大片深紅髮紫的腫痕,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隱約透著皮下出血的淤青。掌印的輪廓清晰可辨,重疊交錯,整個部位腫脹發熱,碰一下都能感覺到皮肉下滾燙的溫度和緊繃的硬度。比上次羽毛球後戒尺留下的紅腫,要嚴重得多,面積也大得多。

  明念感覺到褲子被褪下,冰冷的空氣刺激著灼熱的傷處,讓她忍不住又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

  「忍一忍,念念。」明鏡的聲音放得更柔,她伸手從旁邊的矮几上拿過自己的溫水杯和一塊乾淨的白手帕,用溫水浸溼了手帕的一角,然後極輕、極緩地,開始擦拭傷處周圍未受傷的皮膚,幫助降溫清潔。她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加重女兒的疼痛。

  冰涼的溼布觸碰到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明念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但依舊在微微發抖。

  擦拭乾淨後,明鏡才撿起地上的白瓷藥罐,打開。裡面是一種淡綠色、質地細膩、散發著清冽草藥香味的膏體。她用指尖挖出一點,在掌心溫熱化開,然後,將帶著體溫的藥膏,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塗抹在那片慘不忍睹的紅腫之上。

  她的指尖帶著藥膏的清涼和本身溫熱的體溫,以極其柔和的力道,順著肌肉的紋理,由邊緣向中心,極其緩慢地打圈揉按。她的手法與明瑜那種帶著懲戒和檢查意味的觸碰截然不同,充滿了撫慰和治癒的意圖,仿佛要通過這溫柔的觸摸,將所有的疼痛和委屈都揉散開來。

  「嗯……」明念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小的、帶著痛楚和舒適交織的呻吟。最初的刺痛過後,藥膏的清涼和母親指尖恰到好處的揉按力道,確實大大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痛感和腫脹感。她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趴在母親腿上,發出小動物般滿足又委屈的哼唧聲。

  明鏡一邊專注地上藥揉按,一邊低聲問:「還疼得厲害嗎?」

  「好一點了……媽咪揉揉就不那麼疼了……」明念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但哭腔已經減輕了許多。

  「知道姐姐為什麼打你這麼重嗎?」明鏡問,語氣平和,沒有責備,只是引導。

  「知道……我不該毛手毛腳,打碎了曾外祖父留下來的瓶子……」明念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裡又帶上了自責,「是我錯了。」

  「知道錯了,挨了打,記住了教訓,以後就要改,知道嗎?」明鏡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家裡的東西,尤其是長輩留下來的念想,要格外愛惜。你姐姐管教你,是為你好,怕你不知輕重,將來闖更大的禍。」

  「嗯……我知道……」明念小聲應著。道理她都懂,但疼也是真疼,委屈也是真委屈。

  明鏡看著她這副趴在自己腿上、屁股腫得老高、卻還乖乖認錯的小模樣,再看看她身上那套被姐姐打扮出來的、利落中性的昂貴行頭(雖然此刻凌亂不堪),心中那股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的情緒更濃了。這小傢伙,反差也太大了。在外面,在姐姐的打造下,漸漸有了清冷貴氣、不容小覷的樣子;可一挨了打,受了委屈,立刻變回這個會撲進媽咪懷裡嚎啕大哭、要揉揉要抱抱的小嬌氣包。

  她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手上揉按的動作沒停,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調侃:「挨了姐姐這麼重的打,屁股疼成這樣,心裡……還喜歡姐姐嗎?」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明念趴在母親腿上,安靜了幾秒。就在明鏡以為她會委屈地抱怨,或者猶豫的時候,卻聽見女兒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清晰堅定地回答:

  「喜歡。」

  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母親表明心跡:「姐姐打我也是為我好……是我做錯事了……姐姐……姐姐平時對我很好的,給我買衣服,帶我出去玩,教我功課……」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囁嚅,「就是……就是打得有點疼……」

  這回答,完全出乎明鏡的意料,卻又奇異地在她預料之中。看著女兒紅腫不堪的屁股,聽著她帶著哭腔卻毫不遲疑地說「喜歡」,明鏡心中真是五味雜陳。這小傢伙,對姐姐的感情,還真是一種近乎盲目的、全然的接納和信賴。連帶著對姐姐給予的疼痛和管教,也一併接納了,甚至將其視為「好」的一部分。這種反差,這種純粹又執拗的情感,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有些動容,又有些隱隱的擔憂。

  「你呀……」明鏡無奈地嘆了口氣,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真是個小傻念念。」不知是說她傻得可愛,還是傻得讓人心疼。

  藥膏揉按得差不多了,傷處的紅腫雖然未消,但緊繃灼熱感已經緩解了許多。明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皮流血,才小心地將明念的褲子拉上來,整理好。

  「好了,藥上好了。這幾天注意些,別久坐,別跑跳。藥膏每天讓劉媽幫你塗,要是還疼得厲害,就再來找媽咪。」明鏡扶著她慢慢坐起身。

  明念坐在軟榻上,雖然還是疼,但比剛才已經好了太多。她看著母親,眼睛依舊紅腫,鼻尖通紅,頭髮亂糟糟,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澈,裡面盛滿了依賴和感激。她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拉住明鏡的衣袖,輕輕搖了搖:「謝謝媽咪……媽咪最好了。」

  這依賴的小動作和軟軟的話語,讓明鏡的心軟成一灘水。她伸手,將女兒亂糟糟的頭髮理順,又用指腹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以後小心點,別再讓你姐姐抓到把柄。」她叮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笑,也有一絲認真。

  「嗯!」明念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明鏡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明念脖頸後方,靠近衣領下方一寸左右的地方。那裡,在白皙的肌膚上,似乎有一小塊極其淡的、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紅?像是……指印?或者,是睡姿壓的?又或者……

  她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凝了一下。這個位置,這個形狀……不太像是自己或小瑜留下的。而且,念念最近一直在家裡,除了小瑜,還有誰能……

  一個模糊的猜測掠過心頭,讓明鏡的心微微沉了沉。但她沒有立刻追問,只是將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好了,回去休息吧。洗個臉,換身舒服的衣服。」明鏡拍拍女兒的肩膀,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端凝。

  明念乖乖地站起來,雖然姿勢還是有些彆扭,但已經能自己慢慢走了。她撿起地上的藥罐,抱在懷裡,對母親露出一個帶著淚痕卻異常燦爛的笑容:「那我回去了,媽咪。」

  「去吧。」

  看著女兒一步一挪、慢慢走出書房的背影,明鏡臉上的溫柔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思的凝重。她坐回書桌後,卻沒有立刻處理文件,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念念對姐姐的感情,深得超乎想像,這或許能成為一把雙刃劍。而剛才看到的那個可疑的痕跡……佐藤英子,你到底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

  陽光從窗外移過,書房內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明鏡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來,需要關注的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多。而那個看似在姐姐和母親之間撒嬌委屈、毫無心機的小女兒,她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未曾言說的細節和可能的風險?這一切,都需要她更加冷靜地觀察和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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