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直白的詢問與腿上的姿態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4,650·2026/5/18

# 第56章直白的詢問與腿上的姿態 晚餐時分,餐廳裡的氣氛與往日有些微不同。長桌上依舊擺放著精緻的菜餚,中日風味參半,顯然是佐藤在之前「日餐風波」後的調整。燈光柔和,銀質餐具閃閃發亮,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但明念走進餐廳時,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凝滯感。佐藤已經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餐前簡報,目光落在紙面上,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加清晰,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那不是放鬆的平靜,而是一種將所有情緒都收斂起來、毫無波瀾的平靜。   渡邊侍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但明念能感覺到她的姿態比平時更加緊繃一些。   是因為舞會的事嗎?因為姐姐直接送來禮服,事先沒有與她商議?還是因為自己下午告知時,那份「我也想去看看」的說辭,讓她覺得自己不夠「聽話」?   明念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輕聲道:「阿姨,晚上好。」   「嗯。」佐藤應了一聲,放下簡報,拿起餐巾,「吃飯吧。」   晚餐在一種比平時更加沉默的氣氛中開始。佐藤用餐的姿態依舊優雅從容,但話很少,幾乎只對渡邊低聲吩咐了一兩句關於明日行程調整的事情。她偶爾會抬眼看向明念,目光平靜無波,卻又好像比平時多了些什麼——一種更深的審視,或者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   明念小口吃著面前的清蒸魚,味同嚼蠟。她不喜歡這種氣氛。佐藤的冰冷威嚴她可以應對,那種帶著算計的溫和滲透她也可以警惕,但這種無聲的、仿佛將她隔離開外的平靜,卻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堵,還有些……不安。   她知道自己下午的表現可能不夠「完美」。舞會的事,她應該更早、更主動地告知,或許還應該表現出更多的「徵求同意」而非「告知」。但她也有她的顧慮和任務。佐藤的反應,是在不滿她的「自作主張」嗎?   幾次偷偷抬眼看向佐藤,對方卻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依舊神色平淡地用著餐。   終於,在渡邊為佐藤添了一次湯後,明念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佐藤。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突兀的直白:   「阿姨,」她問,「您生氣了嗎?」   「咔嚓。」   極其輕微的一聲,是佐藤手中湯匙的柄輕輕碰觸到碗邊的聲音。她正要舀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餐廳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渡邊的呼吸都屏住了,眼角的餘光難以置信地瞥向明念。小姐……竟然如此直接地問出來?   佐藤緩緩抬眸,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明念臉上。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她沒想到。完全沒想到。   這個小傢伙,沒有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沒有拐彎抹角地試探,也沒有用乖巧的行為來試圖「彌補」或「討好」,而是就這麼直截了當地、用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坦率,問了出來——您生氣了嗎?   這種直白,打破了她所有預設的應對方式。就像一把小巧卻鋒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挑開了那層名為「平靜」的薄紗。   佐藤沒有立刻回答。她將湯匙輕輕放回湯碗裡,發出清脆的「叮」一聲。然後,她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明念,仿佛在欣賞一件突然變得很有趣的物件。   「哦?」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為什麼這麼問?」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目光銳利,試圖看清明念問出這句話的真實動機和底氣。   明念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退縮。既然問了,她就沒打算退縮。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雖然心跳得飛快,但語氣依舊努力維持著清晰:「我感覺……阿姨今天好像有點不高興。是因為舞會的事嗎?因為姐姐直接送了禮服,沒有先跟阿姨商量?」她甚至直接點出了自己猜測的原因,坦率得驚人。   佐藤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小傢伙的敏銳,有時候真讓人……又欣賞又頭疼。她不僅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變化,還精準地猜到了可能的緣由。   「你覺得,阿姨應該生氣嗎?」佐藤不答反問,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明念抿了抿唇。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說應該?等於承認自己理虧。說不應該?又顯得虛偽。   她沉默了幾秒,選擇了一個更折中、也更符合她此刻「客人」身份的回答:「這是阿姨的家,阿姨有自己的規矩。我應該更早告訴阿姨的。」她承認了「應該更早告知」,但並沒有直接認錯,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個回答,既給了佐藤臺階,又保留了自己的立場——她並非「自作主張」,只是「告知」的時機可能不夠妥當。   佐藤看著她那張努力保持鎮定、眼神卻洩露出一絲緊張的小臉,心中的那點因為明家「先斬後奏」而產生的不悅,忽然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好笑和某種奇異觸動的情緒衝淡了許多。   這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也……越來越膽大了。   她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也或許是某種更深層的、想要看她更多真實反應的衝動。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明念的距離,目光緊緊鎖著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卻清晰無比的磁性:   「如果阿姨說,是有點生氣呢?」她頓了頓,看著明念瞳孔因為這句話而微微收縮的樣子,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吐出的字眼卻讓明念渾身一僵——   「甚至有點想揍你這不聽話的小屁股。」   「揍屁股」這三個字,從佐藤口中用這樣平靜甚至帶著點慵懶的語氣說出來,在靜謐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具有衝擊力。它直接撕破了所有禮貌的、社交性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屬於兩人之間那份獨特的親密與掌控關係。   渡邊的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臉頰發燙,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明念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緋色。她萬萬沒想到佐藤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在這種場合!她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羞恥、慌亂、還有一絲本能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然而,就在佐藤以為會看到明念驚慌失措、或者強作鎮定的模樣時,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明念在最初的僵硬和臉紅之後,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閃或認錯。她那雙因為羞窘而泛起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佐藤,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豁出去的倔強,有破罐破摔的任性,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確認什麼的試探?   然後,在佐藤和渡邊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明念忽然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走向門口,也沒有後退,而是徑直繞過餐桌,走到了佐藤的身邊。   佐藤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下一秒,明念做出了一個讓佐藤徹底愣住、甚至讓暗中偷看的渡邊差點驚呼出聲的舉動——   她居然,就在佐藤坐著的椅子旁,直接俯下身,趴伏在了佐藤併攏的腿上!將臉埋進了佐藤深色家居服的布料裡,手臂也鬆鬆地環住了佐藤的小腿。   這個姿勢,將她整個後背和臀部,都毫無防備地、順從地,展現在佐藤觸手可及的位置。就像一隻認命的小動物,主動將自己的要害送到主人手邊。   她悶悶的、帶著顫音、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從佐藤腿上傳上來:   「那……阿姨打吧。」   「……」   死寂。   餐廳裡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詭異的死寂。只有牆壁上古老大鐘的秒針,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渡邊已經完全石化,大腦停止了運轉。   佐藤更是徹底僵住了。她低頭,看著趴伏在自己腿上、那纖細單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背影,感受著腿部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輕微的呼吸起伏,整個人都懵了。   她剛才那句話,帶著七分試探、兩分逗弄、或許還有一分真實的情緒。她預想過明念的各種反應——害怕、委屈、辯解、甚至再次逃跑——但她唯獨沒有想過,會是眼前這樣!   主動趴上來?說「阿姨打吧」?   這小傢伙……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是嚇傻了?還是……在以退為進?或者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的情感?   佐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被一種更加洶湧澎湃的、難以名狀的情緒淹沒。震驚,錯愕,荒謬,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強烈的悸動和……心軟。   那隻原本帶著懲戒意味懸在空中的手,此刻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看著那毫無防備地趴在自己腿上、仿佛任由宰割的小小身影,聽著她那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的「阿姨打吧」,佐藤心中所有的不悅、算計、甚至那點逗弄的心思,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拿這個小傢伙沒辦法了。   打?怎麼打?對著這樣主動送上來的、甚至帶著點悲壯或者賭氣意味的姿態,她下得去手嗎?   不打?那自己剛才的話,豈不是成了笑話?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佐藤終於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伸出那隻原本打算懲戒的手,但落下的方向,卻不是明念的臀部,而是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掌心下,是柔軟順滑的髮絲。   她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然後,她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低沉、近乎嘆息般的聲音說道:   「……起來。」   趴在她腿上的明念,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動。   「起來,念念。」佐藤的聲音又沉了一分,但不再有冰冷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無力的溫柔,「阿姨不打了。」   明念這才慢慢抬起頭,從她腿上爬起來。她的臉頰依舊通紅,眼睛也紅紅的,長睫上沾著一點溼意,不知道是剛才埋臉時憋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不敢看佐藤,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佐藤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更甚。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直接攬住明念的腰,稍一用力,將她拉近,然後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不是下午餵飯時那種側坐,而是正面面對自己,讓她坐在自己膝頭,像抱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明念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佐藤懷裡,臉更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佐藤卻仿佛沒看到她的窘迫,只是用雙臂鬆鬆地環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她的下巴輕輕抵著明念的發頂,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緩緩流淌:   「舞會,想去就去吧。」她不再提生氣的事,也不再提懲罰,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阿姨會安排人陪你去,照看好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但那份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卻清晰可辨。   明念靠在她懷裡,鼻端全是佐藤身上清冷的氣息,耳邊是她平穩的心跳聲。身體被溫暖有力的手臂環抱著,這感覺……陌生,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心中的緊張、羞恥、茫然,似乎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懷抱,攪得更加混亂,卻也……奇異地得到了一絲安撫。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那麼做。是一時衝動?是破罐破摔?還是……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份獨特「親密」與「懲戒」關係的複雜依戀和試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在這個懷抱裡,她竟然感到一絲……脆弱的放鬆。   「嗯……」她最終,也只是極輕地應了一聲。   佐藤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餐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與晚餐開始時截然不同。那層無形的隔閡似乎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更加深沉、也更加難以定義的緊密感。   渡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餐廳門外,輕輕帶上了門,將這片空間徹底留給了姿態親密的兩人。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有餘悸,卻又隱隱覺得,夫人和明念小姐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互動中,發生了某種決定性的、再也回不去的變化。   而佐藤抱著懷中溫軟輕顫的身體,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第一次對自己長久以來的掌控欲和謀劃,產生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動搖和……困惑。   這個小傢伙,真的越來越出乎意料了。   而她,似乎也越來越……難以用簡單的方式,來對待她

# 第56章直白的詢問與腿上的姿態

晚餐時分,餐廳裡的氣氛與往日有些微不同。長桌上依舊擺放著精緻的菜餚,中日風味參半,顯然是佐藤在之前「日餐風波」後的調整。燈光柔和,銀質餐具閃閃發亮,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

  但明念走進餐廳時,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凝滯感。佐藤已經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餐前簡報,目光落在紙面上,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加清晰,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那不是放鬆的平靜,而是一種將所有情緒都收斂起來、毫無波瀾的平靜。

  渡邊侍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但明念能感覺到她的姿態比平時更加緊繃一些。

  是因為舞會的事嗎?因為姐姐直接送來禮服,事先沒有與她商議?還是因為自己下午告知時,那份「我也想去看看」的說辭,讓她覺得自己不夠「聽話」?

  明念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輕聲道:「阿姨,晚上好。」

  「嗯。」佐藤應了一聲,放下簡報,拿起餐巾,「吃飯吧。」

  晚餐在一種比平時更加沉默的氣氛中開始。佐藤用餐的姿態依舊優雅從容,但話很少,幾乎只對渡邊低聲吩咐了一兩句關於明日行程調整的事情。她偶爾會抬眼看向明念,目光平靜無波,卻又好像比平時多了些什麼——一種更深的審視,或者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

  明念小口吃著面前的清蒸魚,味同嚼蠟。她不喜歡這種氣氛。佐藤的冰冷威嚴她可以應對,那種帶著算計的溫和滲透她也可以警惕,但這種無聲的、仿佛將她隔離開外的平靜,卻讓她心裡莫名有些發堵,還有些……不安。

  她知道自己下午的表現可能不夠「完美」。舞會的事,她應該更早、更主動地告知,或許還應該表現出更多的「徵求同意」而非「告知」。但她也有她的顧慮和任務。佐藤的反應,是在不滿她的「自作主張」嗎?

  幾次偷偷抬眼看向佐藤,對方卻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依舊神色平淡地用著餐。

  終於,在渡邊為佐藤添了一次湯後,明念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主位上的佐藤。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突兀的直白:

  「阿姨,」她問,「您生氣了嗎?」

  「咔嚓。」

  極其輕微的一聲,是佐藤手中湯匙的柄輕輕碰觸到碗邊的聲音。她正要舀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餐廳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渡邊的呼吸都屏住了,眼角的餘光難以置信地瞥向明念。小姐……竟然如此直接地問出來?

  佐藤緩緩抬眸,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明念臉上。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她沒想到。完全沒想到。

  這個小傢伙,沒有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沒有拐彎抹角地試探,也沒有用乖巧的行為來試圖「彌補」或「討好」,而是就這麼直截了當地、用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坦率,問了出來——您生氣了嗎?

  這種直白,打破了她所有預設的應對方式。就像一把小巧卻鋒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挑開了那層名為「平靜」的薄紗。

  佐藤沒有立刻回答。她將湯匙輕輕放回湯碗裡,發出清脆的「叮」一聲。然後,她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明念,仿佛在欣賞一件突然變得很有趣的物件。

  「哦?」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為什麼這麼問?」

  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目光銳利,試圖看清明念問出這句話的真實動機和底氣。

  明念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退縮。既然問了,她就沒打算退縮。她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雖然心跳得飛快,但語氣依舊努力維持著清晰:「我感覺……阿姨今天好像有點不高興。是因為舞會的事嗎?因為姐姐直接送了禮服,沒有先跟阿姨商量?」她甚至直接點出了自己猜測的原因,坦率得驚人。

  佐藤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小傢伙的敏銳,有時候真讓人……又欣賞又頭疼。她不僅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變化,還精準地猜到了可能的緣由。

  「你覺得,阿姨應該生氣嗎?」佐藤不答反問,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明念抿了抿唇。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說應該?等於承認自己理虧。說不應該?又顯得虛偽。

  她沉默了幾秒,選擇了一個更折中、也更符合她此刻「客人」身份的回答:「這是阿姨的家,阿姨有自己的規矩。我應該更早告訴阿姨的。」她承認了「應該更早告知」,但並沒有直接認錯,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個回答,既給了佐藤臺階,又保留了自己的立場——她並非「自作主張」,只是「告知」的時機可能不夠妥當。

  佐藤看著她那張努力保持鎮定、眼神卻洩露出一絲緊張的小臉,心中的那點因為明家「先斬後奏」而產生的不悅,忽然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好笑和某種奇異觸動的情緒衝淡了許多。

  這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也……越來越膽大了。

  她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也或許是某種更深層的、想要看她更多真實反應的衝動。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明念的距離,目光緊緊鎖著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卻清晰無比的磁性:

  「如果阿姨說,是有點生氣呢?」她頓了頓,看著明念瞳孔因為這句話而微微收縮的樣子,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吐出的字眼卻讓明念渾身一僵——

  「甚至有點想揍你這不聽話的小屁股。」

  「揍屁股」這三個字,從佐藤口中用這樣平靜甚至帶著點慵懶的語氣說出來,在靜謐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具有衝擊力。它直接撕破了所有禮貌的、社交性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屬於兩人之間那份獨特的親密與掌控關係。

  渡邊的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臉頰發燙,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明念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緋色。她萬萬沒想到佐藤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在這種場合!她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羞恥、慌亂、還有一絲本能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然而,就在佐藤以為會看到明念驚慌失措、或者強作鎮定的模樣時,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明念在最初的僵硬和臉紅之後,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閃或認錯。她那雙因為羞窘而泛起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佐藤,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豁出去的倔強,有破罐破摔的任性,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確認什麼的試探?

  然後,在佐藤和渡邊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明念忽然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走向門口,也沒有後退,而是徑直繞過餐桌,走到了佐藤的身邊。

  佐藤有些錯愕地看著她,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下一秒,明念做出了一個讓佐藤徹底愣住、甚至讓暗中偷看的渡邊差點驚呼出聲的舉動——

  她居然,就在佐藤坐著的椅子旁,直接俯下身,趴伏在了佐藤併攏的腿上!將臉埋進了佐藤深色家居服的布料裡,手臂也鬆鬆地環住了佐藤的小腿。

  這個姿勢,將她整個後背和臀部,都毫無防備地、順從地,展現在佐藤觸手可及的位置。就像一隻認命的小動物,主動將自己的要害送到主人手邊。

  她悶悶的、帶著顫音、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從佐藤腿上傳上來:

  「那……阿姨打吧。」

  「……」

  死寂。

  餐廳裡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詭異的死寂。只有牆壁上古老大鐘的秒針,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渡邊已經完全石化,大腦停止了運轉。

  佐藤更是徹底僵住了。她低頭,看著趴伏在自己腿上、那纖細單薄、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背影,感受著腿部傳來的溫熱觸感和輕微的呼吸起伏,整個人都懵了。

  她剛才那句話,帶著七分試探、兩分逗弄、或許還有一分真實的情緒。她預想過明念的各種反應——害怕、委屈、辯解、甚至再次逃跑——但她唯獨沒有想過,會是眼前這樣!

  主動趴上來?說「阿姨打吧」?

  這小傢伙……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是嚇傻了?還是……在以退為進?或者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的情感?

  佐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被一種更加洶湧澎湃的、難以名狀的情緒淹沒。震驚,錯愕,荒謬,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強烈的悸動和……心軟。

  那隻原本帶著懲戒意味懸在空中的手,此刻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看著那毫無防備地趴在自己腿上、仿佛任由宰割的小小身影,聽著她那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的「阿姨打吧」,佐藤心中所有的不悅、算計、甚至那點逗弄的心思,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拿這個小傢伙沒辦法了。

  打?怎麼打?對著這樣主動送上來的、甚至帶著點悲壯或者賭氣意味的姿態,她下得去手嗎?

  不打?那自己剛才的話,豈不是成了笑話?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佐藤終於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伸出那隻原本打算懲戒的手,但落下的方向,卻不是明念的臀部,而是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掌心下,是柔軟順滑的髮絲。

  她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然後,她聽到自己用一種極其低沉、近乎嘆息般的聲音說道:

  「……起來。」

  趴在她腿上的明念,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動。

  「起來,念念。」佐藤的聲音又沉了一分,但不再有冰冷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無力的溫柔,「阿姨不打了。」

  明念這才慢慢抬起頭,從她腿上爬起來。她的臉頰依舊通紅,眼睛也紅紅的,長睫上沾著一點溼意,不知道是剛才埋臉時憋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不敢看佐藤,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佐藤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更甚。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直接攬住明念的腰,稍一用力,將她拉近,然後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不是下午餵飯時那種側坐,而是正面面對自己,讓她坐在自己膝頭,像抱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明念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都僵在了佐藤懷裡,臉更紅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佐藤卻仿佛沒看到她的窘迫,只是用雙臂鬆鬆地環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她的下巴輕輕抵著明念的發頂,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緩緩流淌:

  「舞會,想去就去吧。」她不再提生氣的事,也不再提懲罰,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阿姨會安排人陪你去,照看好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但那份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卻清晰可辨。

  明念靠在她懷裡,鼻端全是佐藤身上清冷的氣息,耳邊是她平穩的心跳聲。身體被溫暖有力的手臂環抱著,這感覺……陌生,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心中的緊張、羞恥、茫然,似乎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懷抱,攪得更加混亂,卻也……奇異地得到了一絲安撫。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那麼做。是一時衝動?是破罐破摔?還是……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份獨特「親密」與「懲戒」關係的複雜依戀和試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在這個懷抱裡,她竟然感到一絲……脆弱的放鬆。

  「嗯……」她最終,也只是極輕地應了一聲。

  佐藤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餐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但氣氛卻與晚餐開始時截然不同。那層無形的隔閡似乎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更加深沉、也更加難以定義的緊密感。

  渡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餐廳門外,輕輕帶上了門,將這片空間徹底留給了姿態親密的兩人。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有餘悸,卻又隱隱覺得,夫人和明念小姐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互動中,發生了某種決定性的、再也回不去的變化。

  而佐藤抱著懷中溫軟輕顫的身體,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心中第一次對自己長久以來的掌控欲和謀劃,產生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動搖和……困惑。

  這個小傢伙,真的越來越出乎意料了。

  而她,似乎也越來越……難以用簡單的方式,來對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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