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暗處的眼睛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3,380·2026/5/18

# 第74章暗處的眼睛 明念離開了花廳,卻並未立刻回房。胸腔裡還殘留著宴席間的喧鬧與儀式的莊重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緊繃後的虛脫,以及對即將去往佐藤阿姨,那裡的隱約期盼和……對剛才母親那句「功課交代」的淡淡不安。   她並未走向自己的閨閣,反而腳步一轉,熟門熟路地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了宅邸西側一處較為僻靜的小書房。這裡通常是明瑜處理一些私人信件或短暫休憩的地方,陳設比正廳書房簡雅許多,臨窗有一張寬大的貴妃榻,鋪著柔軟的錦墊。   果然,明瑜已在裡面。她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濃的暮色,身姿依舊挺直,那身參加宴會的淺金色旗袍尚未換下,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聽到腳步聲,她並未回頭。   明念輕輕關上門,將外界的聲息隔絕。門扉合攏的輕響仿佛也卸下了她最後一絲強撐的端雅。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幾步走到明瑜身後,然後——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姐姐纖細而柔韌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了明瑜挺直的脊背上。   「姐姐……」一聲拖長了尾音、帶著濃濃委屈和依賴的呼喚,悶悶地從明瑜身後傳來。   明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並未推開她,只是依舊望著窗外,聲音聽不出情緒:「宴席剛散,不回房休息,跑來這裡做什麼?衣服也不換。」   「我累……」明念把臉在明瑜光滑的旗袍面料上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姐姐,我好累好累……媽咪她……她快把我折磨死了……」   明瑜終於轉過身。書房內只點了一盞罩紗的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映著她清冷絕豔的面容。她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裡、仰著小臉、眼圈似乎都有些發紅的妹妹,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子裡,終究是難以抑制地流瀉出一絲心疼與無奈。   「胡說什麼。」明瑜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責備,卻沒什麼力道,「母親那是為你好。今日拜師宴,你表現尚可,沒丟明家的臉。」   「才不是尚可!我是快散架了!」明念聞言,委屈更甚,抱著明瑜腰的手臂收緊了些,開始小聲抱怨,「姐姐你是不知道,昨天那個容嬤嬤有多可怕!我從中午一直跪到傍晚,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肩膀要沉,脖子不能動,呼吸都要數著拍子……比在佐藤阿姨那裡學規矩難受一百倍!佐藤阿姨雖然也嚴格,但、但至少……」她頓了頓,沒把「至少她會心軟,會哄我」說出口,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明瑜懷裡,聲音帶了點哽咽,「姐姐,媽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什麼對我這麼狠……」   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控訴,感受著懷裡溫軟身體的輕微顫抖,明瑜心中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她當然知道母親那些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規矩訓練有多折磨人,她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她也比誰都清楚,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局下,在明家這樣顯眼又複雜的位置上,這份遠超常人的「打磨」背後,是母親深沉的、甚至有些殘酷的愛與期望——她希望她們姐妹能有足夠堅硬的盔甲和完美的偽裝,去應對未來可能更加兇險的局面。   只是念念還小,性子又比當年的自己更跳脫鮮活,這份「打磨」於她而言,痛苦恐怕尤甚。   「別胡說。」明瑜終於抬起手,不是慣常的輕拍,而是有些生疏地、輕輕落在了明念的頭頂,撫了撫她梳理得一絲不苟、此刻卻因蹭動而微亂的髮髻,「母親自然是疼你的。只是……你要明白,我們這樣的人家,有些東西,比別家女孩更需要提早學會,學得更精。」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嘆息的溫柔,「今日你能在佐藤夫人面前撐住場面,便是這些日子的成效。母親見了,心中也是欣慰的。」   「我不要這種欣慰……」明念在明瑜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想像以前一樣,跟著姐姐學畫,聽姐姐彈琴,累了就賴在姐姐身邊……而不是沒完沒了地跪著,被戒尺比劃著,連喘氣都要被管著……」她說著,忽然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明瑜,那張精心妝扮過的小臉此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姐姐,你抱抱我好不好?像小時候那樣……念念心裡難受。」   明瑜看著妹妹這副全然信賴、脆弱求撫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因場合和身份而強撐的疏離感也土崩瓦解。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於伸出雙臂,將明念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保護意味。   明念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緊緊回抱住明瑜,把臉埋在她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姐姐身上熟悉的、清冽又安心的冷香。這才是她的避風港,是她可以完全卸下所有偽裝和防備的地方。   「姐姐最好了……」她滿足地咕噥一聲,還在明瑜細膩的脖頸側輕輕蹭了蹭,甚至像小時候撒嬌時那樣,飛快地、帶著響地在明瑜臉頰上親了一下,留下一點溼漉漉的、帶著胭脂香的觸感。   明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身體又是一僵,耳根微微發熱,低斥道:「多大了,還這樣沒規矩。」語氣卻軟得毫無威懾力,攬著明念的手臂甚至收緊了些。   「在姐姐面前,永遠都是小孩子。」明念得寸進尺,又在明瑜懷裡拱了拱,尋找更舒服的位置,仿佛要把在母親那裡受的委屈、在儀式上積攢的緊張,全部在姐姐溫暖的懷抱裡消融掉。「姐姐,你說……我去佐藤阿姨那裡住兩天,會不會好一點?她今天看起來……好像沒那麼生氣我昨天胡鬧了。她還送了我平安扣。」她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頸間冰涼的翡翠。   聽到「佐藤阿姨」幾個字,明瑜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沉。她輕輕拍著明念的背,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日的冷靜,卻依舊溫和:「去住兩天散散心也好。佐藤夫人既然認了你做乾女兒,面上總會多幾分照拂。只是……」她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明念的耳朵,「念念,你要記住,無論在哪裡,無論對誰,都需留三分心眼。佐藤夫人非尋常婦人,她的好意,未必全然純粹。你在她身邊,多看,多聽,少言,尤其……不要輕易交心,明白嗎?」   這話語重心長,帶著姐姐對妹妹最深切的憂慮與叮囑。   明念在明瑜懷裡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她其實懵懵懂懂,並非完全不明了其中的複雜,只是此刻貪戀姐姐懷中的溫暖與安寧,不願多想。「我知道了,姐姐。我會小心的。」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帶著一絲期盼,「那……等我從佐藤阿姨那裡回來,姐姐能不能跟媽咪說說,別讓那個容嬤嬤再來教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明瑜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答應,只是又輕輕拍了拍她:「到時候再說。你先去休息吧,晚點還要過去。」   「再抱一會兒嘛……」明念撒嬌,賴著不肯動。   姐妹二人就這樣在昏黃靜謐的書房裡靜靜相擁。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書房內,落地燈柔和的光暈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勾勒出一幅溫馨卻又隱約透著某種不安寧的畫卷。   她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書房窗外不遠處,一叢茂密的冬青灌木陰影裡,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蟄伏著。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透過枝葉的縫隙,將書房內姐妹相擁、低語、甚至明念親吻明瑜臉頰的親密情形,盡收眼底。那身影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呼吸輕不可聞,只有偶爾調整姿勢時,衣料與枝葉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瞬間便又歸於沉寂。   直到明瑜輕聲催促明念該去準備,兩人分開,明念依依不捨地整理衣衫離開書房,那道陰影中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向後悄然滑退,迅速隱入更深的黑暗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片刻後,明公館側門悄然打開,明念在一位老成僕婦的陪伴下,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向佐藤宅邸的方向。   而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則沿著事先規劃好的隱秘路徑,快速離開了明公館的範圍。在一處僻靜的街角,他閃身進入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黃包車,壓低帽簷,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車夫報了一個地址。   車夫一言不發,拉起車迅速融入夜色中的車流。   車廂裡,那人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短鉛筆,就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光芒,快速寫下幾行簡短的密語符號,然後將紙頁撕下,仔細折好,塞進袖口的暗袋裡。   他的任務完成了。將明念與明瑜私下會面的情形,尤其是那份超乎尋常的親密與依賴,以及明瑜最後的低聲叮囑,如實記錄下來,呈報上去。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繁華又危機四伏的上海灘。一輛車駛向佐藤宅邸,承載著少女疲憊身軀與複雜心緒;另一輛車駛向某個秘密聯絡點,承載著一段可能影響深遠的情報碎片。   而端坐於佐藤宅邸書房中,靜靜等待的那個女人,即將收到這份報告。當她知道明念在親生姐姐懷中是如何撒嬌哭泣、親暱依戀時,心中那片因儀式而稍感滿足的湖泊,又將泛起怎樣微妙而洶湧的波瀾?嫉妒?瞭然?還是更深的算計與憐惜?   無人知曉。只有漸濃的夜色,沉默地覆蓋著一切,仿佛在醞釀著下一場更加難以預料的暗

# 第74章暗處的眼睛

明念離開了花廳,卻並未立刻回房。胸腔裡還殘留著宴席間的喧鬧與儀式的莊重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緊繃後的虛脫,以及對即將去往佐藤阿姨,那裡的隱約期盼和……對剛才母親那句「功課交代」的淡淡不安。

  她並未走向自己的閨閣,反而腳步一轉,熟門熟路地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了宅邸西側一處較為僻靜的小書房。這裡通常是明瑜處理一些私人信件或短暫休憩的地方,陳設比正廳書房簡雅許多,臨窗有一張寬大的貴妃榻,鋪著柔軟的錦墊。

  果然,明瑜已在裡面。她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濃的暮色,身姿依舊挺直,那身參加宴會的淺金色旗袍尚未換下,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澤。聽到腳步聲,她並未回頭。

  明念輕輕關上門,將外界的聲息隔絕。門扉合攏的輕響仿佛也卸下了她最後一絲強撐的端雅。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幾步走到明瑜身後,然後——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姐姐纖細而柔韌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了明瑜挺直的脊背上。

  「姐姐……」一聲拖長了尾音、帶著濃濃委屈和依賴的呼喚,悶悶地從明瑜身後傳來。

  明瑜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並未推開她,只是依舊望著窗外,聲音聽不出情緒:「宴席剛散,不回房休息,跑來這裡做什麼?衣服也不換。」

  「我累……」明念把臉在明瑜光滑的旗袍面料上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姐姐,我好累好累……媽咪她……她快把我折磨死了……」

  明瑜終於轉過身。書房內只點了一盞罩紗的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映著她清冷絕豔的面容。她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裡、仰著小臉、眼圈似乎都有些發紅的妹妹,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眸子裡,終究是難以抑制地流瀉出一絲心疼與無奈。

  「胡說什麼。」明瑜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責備,卻沒什麼力道,「母親那是為你好。今日拜師宴,你表現尚可,沒丟明家的臉。」

  「才不是尚可!我是快散架了!」明念聞言,委屈更甚,抱著明瑜腰的手臂收緊了些,開始小聲抱怨,「姐姐你是不知道,昨天那個容嬤嬤有多可怕!我從中午一直跪到傍晚,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肩膀要沉,脖子不能動,呼吸都要數著拍子……比在佐藤阿姨那裡學規矩難受一百倍!佐藤阿姨雖然也嚴格,但、但至少……」她頓了頓,沒把「至少她會心軟,會哄我」說出口,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明瑜懷裡,聲音帶了點哽咽,「姐姐,媽咪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什麼對我這麼狠……」

  聽著妹妹帶著哭腔的控訴,感受著懷裡溫軟身體的輕微顫抖,明瑜心中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她當然知道母親那些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規矩訓練有多折磨人,她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但她也比誰都清楚,在這風雨飄搖的時局下,在明家這樣顯眼又複雜的位置上,這份遠超常人的「打磨」背後,是母親深沉的、甚至有些殘酷的愛與期望——她希望她們姐妹能有足夠堅硬的盔甲和完美的偽裝,去應對未來可能更加兇險的局面。

  只是念念還小,性子又比當年的自己更跳脫鮮活,這份「打磨」於她而言,痛苦恐怕尤甚。

  「別胡說。」明瑜終於抬起手,不是慣常的輕拍,而是有些生疏地、輕輕落在了明念的頭頂,撫了撫她梳理得一絲不苟、此刻卻因蹭動而微亂的髮髻,「母親自然是疼你的。只是……你要明白,我們這樣的人家,有些東西,比別家女孩更需要提早學會,學得更精。」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嘆息的溫柔,「今日你能在佐藤夫人面前撐住場面,便是這些日子的成效。母親見了,心中也是欣慰的。」

  「我不要這種欣慰……」明念在明瑜懷裡搖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想像以前一樣,跟著姐姐學畫,聽姐姐彈琴,累了就賴在姐姐身邊……而不是沒完沒了地跪著,被戒尺比劃著,連喘氣都要被管著……」她說著,忽然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明瑜,那張精心妝扮過的小臉此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姐姐,你抱抱我好不好?像小時候那樣……念念心裡難受。」

  明瑜看著妹妹這副全然信賴、脆弱求撫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因場合和身份而強撐的疏離感也土崩瓦解。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終於伸出雙臂,將明念輕輕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保護意味。

  明念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緊緊回抱住明瑜,把臉埋在她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姐姐身上熟悉的、清冽又安心的冷香。這才是她的避風港,是她可以完全卸下所有偽裝和防備的地方。

  「姐姐最好了……」她滿足地咕噥一聲,還在明瑜細膩的脖頸側輕輕蹭了蹭,甚至像小時候撒嬌時那樣,飛快地、帶著響地在明瑜臉頰上親了一下,留下一點溼漉漉的、帶著胭脂香的觸感。

  明瑜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身體又是一僵,耳根微微發熱,低斥道:「多大了,還這樣沒規矩。」語氣卻軟得毫無威懾力,攬著明念的手臂甚至收緊了些。

  「在姐姐面前,永遠都是小孩子。」明念得寸進尺,又在明瑜懷裡拱了拱,尋找更舒服的位置,仿佛要把在母親那裡受的委屈、在儀式上積攢的緊張,全部在姐姐溫暖的懷抱裡消融掉。「姐姐,你說……我去佐藤阿姨那裡住兩天,會不會好一點?她今天看起來……好像沒那麼生氣我昨天胡鬧了。她還送了我平安扣。」她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頸間冰涼的翡翠。

  聽到「佐藤阿姨」幾個字,明瑜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沉。她輕輕拍著明念的背,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日的冷靜,卻依舊溫和:「去住兩天散散心也好。佐藤夫人既然認了你做乾女兒,面上總會多幾分照拂。只是……」她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明念的耳朵,「念念,你要記住,無論在哪裡,無論對誰,都需留三分心眼。佐藤夫人非尋常婦人,她的好意,未必全然純粹。你在她身邊,多看,多聽,少言,尤其……不要輕易交心,明白嗎?」

  這話語重心長,帶著姐姐對妹妹最深切的憂慮與叮囑。

  明念在明瑜懷裡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她其實懵懵懂懂,並非完全不明了其中的複雜,只是此刻貪戀姐姐懷中的溫暖與安寧,不願多想。「我知道了,姐姐。我會小心的。」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帶著一絲期盼,「那……等我從佐藤阿姨那裡回來,姐姐能不能跟媽咪說說,別讓那個容嬤嬤再來教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明瑜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答應,只是又輕輕拍了拍她:「到時候再說。你先去休息吧,晚點還要過去。」

  「再抱一會兒嘛……」明念撒嬌,賴著不肯動。

  姐妹二人就這樣在昏黃靜謐的書房裡靜靜相擁。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書房內,落地燈柔和的光暈籠罩著相擁的兩人,勾勒出一幅溫馨卻又隱約透著某種不安寧的畫卷。

  她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書房窗外不遠處,一叢茂密的冬青灌木陰影裡,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蟄伏著。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透過枝葉的縫隙,將書房內姐妹相擁、低語、甚至明念親吻明瑜臉頰的親密情形,盡收眼底。那身影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呼吸輕不可聞,只有偶爾調整姿勢時,衣料與枝葉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瞬間便又歸於沉寂。

  直到明瑜輕聲催促明念該去準備,兩人分開,明念依依不捨地整理衣衫離開書房,那道陰影中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向後悄然滑退,迅速隱入更深的黑暗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片刻後,明公館側門悄然打開,明念在一位老成僕婦的陪伴下,坐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向佐藤宅邸的方向。

  而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則沿著事先規劃好的隱秘路徑,快速離開了明公館的範圍。在一處僻靜的街角,他閃身進入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黃包車,壓低帽簷,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車夫報了一個地址。

  車夫一言不發,拉起車迅速融入夜色中的車流。

  車廂裡,那人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短鉛筆,就著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光芒,快速寫下幾行簡短的密語符號,然後將紙頁撕下,仔細折好,塞進袖口的暗袋裡。

  他的任務完成了。將明念與明瑜私下會面的情形,尤其是那份超乎尋常的親密與依賴,以及明瑜最後的低聲叮囑,如實記錄下來,呈報上去。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繁華又危機四伏的上海灘。一輛車駛向佐藤宅邸,承載著少女疲憊身軀與複雜心緒;另一輛車駛向某個秘密聯絡點,承載著一段可能影響深遠的情報碎片。

  而端坐於佐藤宅邸書房中,靜靜等待的那個女人,即將收到這份報告。當她知道明念在親生姐姐懷中是如何撒嬌哭泣、親暱依戀時,心中那片因儀式而稍感滿足的湖泊,又將泛起怎樣微妙而洶湧的波瀾?嫉妒?瞭然?還是更深的算計與憐惜?

  無人知曉。只有漸濃的夜色,沉默地覆蓋著一切,仿佛在醞釀著下一場更加難以預料的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