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留學商議

民國諜影:豪門媽咪的戒尺不好惹·靈沼蟠根不計年·4,265·2026/5/18

# 第84章留學商議 晨光再次眷顧佐藤宅邸的主臥,比昨日更加和煦明媚,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跳躍的光斑。空氣裡昨夜殘留的薰衣草香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晨間氣息,以及一種相依偎後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佐藤英子先於明念醒來。多年的習慣讓她即使在深度睡眠後也能準時清醒,只是這一次,意識回籠時不再是一片冷寂的警覺,而是首先感受到了懷中溫軟真實的重量。明念像只樹袋熊,依舊牢牢地扒在她身上,睡顏恬靜,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因為側睡被擠壓,顯得格外紅潤飽滿。   佐藤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晨光落在少女臉上,細膩的絨毛仿佛鍍上了一層淺金,美好得不真實。昨夜的懲戒、哭泣、依偎、低語……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最終定格在她帶著淚卻無比認真道歉的模樣,和最後那個滿足依賴的睡顏。   心中的冰原,似乎又悄無聲息地消融了一片。一種近乎柔軟的情緒,如同溫泉,汩汩地湧出,浸潤著她冷硬了太久的心房。   她微微低下頭,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在明念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如蝶翼的吻。吻很輕,很短暫,卻飽含著連她自己都未曾細察的珍視與溫情。   或許是這個吻的觸感,或許是生物鐘使然,明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還有些迷濛,水汽氤氳,映著佐藤近在咫尺的、顯得異常柔和的臉龐。   「乾媽……」她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下意識地往佐藤懷裡又鑽了鑽,蹭了蹭,仿佛這是世界上最安全溫暖的港灣。   「醒了?」佐藤的聲音也比平時柔和許多,抬手將她頰邊一縷亂發別到耳後,「還疼嗎?」   明念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問的是哪裡,臉微微泛紅,搖了搖頭:「好多了……不怎麼疼了。」她說著,動了動身體,似乎想證明自己沒事,但細微的蹙眉還是洩露了殘留的不適。   佐藤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又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起來吧,該吃早餐了。你姐姐今天要來接你。」   提到姐姐,明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在乾媽這裡雖然挨了打,但……也有好多溫暖和縱容。她慢吞吞地坐起身,身上的睡裙皺巴巴的,頭髮也亂蓬蓬的,卻有種居家的可愛。   早餐依舊豐盛,氣氛卻比昨日更加鬆弛自然。明念雖然坐姿還有些小心,但胃口不錯,偶爾會跟佐藤小聲說幾句話,眼神裡的依賴清晰可見。佐藤也難得地沒有在早餐時處理公務或閱讀文件,只是偶爾應和她兩句,目光大多時候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   上午時光在平靜中流逝。明念被允許在書房,這次她規矩極了,只敢坐在指定位置看閒書,待到午餐後。佐藤則在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效率卻似乎比平時慢了些,視線總會不自覺飄向窗邊那個安靜的身影。   午後三點左右,宅邸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渡邊進來通報:明瑜小姐到了。   明念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隨即因動作牽動傷處而呲了呲牙,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看向佐藤。   佐藤合上手中的文件,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對她點了點頭:「去吧。」   明念歡快地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但很快又折返,在書房門口對佐藤揮了揮手,才真正跑向樓下。   佐藤沒有立刻跟下去。她走到窗前,撩開一絲窗簾,看到明念像只小鳥一樣撲向剛從車上下來的明瑜,明瑜雖然依舊穿著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套裙,神色清冷,但在妹妹撲過來時,還是伸出手扶住了她,低頭說了句什麼,明念則仰著臉笑著回答。姐妹間的親暱自然流露。   看著這一幕,佐藤心中那絲因明念離開而產生的空落感,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覆蓋。明瑜……她終究是明念血脈相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那份羈絆,是自己這個「乾媽」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取代或比擬的。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緩步下樓。   客廳裡,明念正挨著明瑜坐在沙發上,小聲地說著話,多是明念在說,明瑜安靜地聽,偶爾點頭或簡短回應。見到佐藤下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佐藤夫人。」明瑜微微頷首,禮儀周全,清冷的目光與佐藤平靜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彼此都讀不出太多情緒。   「明瑜小姐,請坐。」佐藤在主位坐下,示意渡邊上茶,「念念這兩日住在這裡,還算乖巧。」   「有勞夫人費心照顧了。」明瑜客氣道,目光掃過妹妹明顯紅潤些的氣色和放鬆的神態,眼神微緩,「家母本應親自來接,只是臨時有些要務脫不開身,特讓我向夫人致歉,並感謝夫人這兩日對念念的款待。」   「明夫人客氣了。」佐藤淡淡回應,目光落在明念身上,「念念很懂事,與我……也很投緣。」   明念聽到乾媽誇自己,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悄悄看了佐藤一眼。   簡單的寒暄過後,明瑜並未立刻提出離開,而是頓了頓,說道:「夫人,家母讓我帶話,若夫人不嫌叨擾,可否留我用一頓便飯?有些關於念念學業上的事情,也想順便與夫人商議。」   佐藤眸光微動。明鏡讓明瑜留下吃飯,還有事商議?這顯然不只是客套。   「自然歡迎。」佐藤頷首,「只是家常便飯,明瑜小姐不嫌棄就好。」   「夫人言重了。」   晚餐安排在宅邸的小餐廳,比正式餐廳更顯溫馨。菜式依舊是精心準備的中西合璧。席間,明念坐在佐藤和明瑜中間,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在姐姐偶爾的詢問和佐藤平靜的應對中放鬆下來,甚至主動給兩人布菜,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然而,當晚餐進行到後半程,話題終於被明瑜引向了正題。   她放下銀筷,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佐藤,語氣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佐藤夫人,其實今日前來,除了接念念,家母還有一事,希望我能與夫人溝通,聽聽夫人的意見。」   佐藤也放下餐具,做出傾聽的姿態:「請講。」   明瑜的目光轉向正小口吃著甜點的明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重新看向佐藤:「是關於念念未來的學業規劃。念念年紀也不小了,再過不久便滿十八歲。家母與我都認為,國內局勢……終究不夠明朗,且念念在語言和數理方面有些天賦,繼續留在國內,所學恐有局限。」   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地說道:「因此,家母有意,在念念滿十八歲後,送她出國留學。初步意向是英國或美國,選擇一所學術嚴謹的大學,攻讀她感興趣的領域。一來可以讓她接受更系統先進的教育,開闊眼界;二來……也能暫時遠離國內的一些紛擾,專心學業。」   出國……留學?   佐藤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驟然湧起的那股強烈的、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抗拒。   送走?把明念送到遙遠的、她觸手難及的英國或美國?   這個念頭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她剛剛因這兩日溫馨相處而變得異常柔軟的心房。昨夜懷中的溫暖還未散去,晨間輕吻的觸感似乎還在唇邊,那聲軟糯依賴的「乾媽」還在耳邊迴響……現在,卻有人告訴她,要把這孩子從她身邊帶走?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血液流動的速度在加快,一種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緒攫住了她。不,不行。她不允許。   但她的臉上,除了最初那一閃而過的瞳孔微縮,並未流露出太多震驚或失態。多年的訓練讓她習慣於將最劇烈的情緒隱藏在最深的海面之下。她只是微微蹙起眉,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合理性。   「出國留學……確是一條出路。」佐藤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只是,念念年紀尚輕,獨自遠渡重洋,人身安全、生活適應,都是問題。且國內外局勢瞬息萬變,遠在海外,恐有諸多不便。」   明瑜似乎預料到她會有所顧慮,從容答道:「夫人考慮的是。這些家母也都思量過。我們會在當地為她安排可靠的監護人和住處,確保生活無憂。至於安全……相對穩定的環境,或許比留在眼下愈發複雜的上海更為妥當。學業方面,自然是以她的興趣和能力為重,選擇最合適的學校與專業。」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決心,也照顧了佐藤作為「乾媽」的關切。   明念坐在一旁,聽著姐姐和乾媽討論自己的未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出國留學?她之前隱約聽母親提過,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正式提上議程,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她下意識地看向佐藤,想從乾媽臉上看出些什麼。   佐藤的目光與明念茫然的眼神接觸了一瞬,心中那股煩躁與抗拒更甚。她避開明念的視線,重新看向明瑜,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此事關係重大,並非兒戲。明念小姐畢竟剛剛認在我名下,作為乾媽,我對她的未來也負有責任。明夫人的決定,我自然尊重,但具體的規劃、國家的選擇、學校的確定,乃至出行的安排,我認為還需要從長計議,充分評估風險,並非短期內可以倉促決定。」   她將「乾媽的責任」和「從長計議」咬得清晰,既是表明態度,也是試圖拖延。   明瑜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神色未變,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夫人說得是,確實需要周密計劃。家母的意思也是先與夫人通氣,具體事宜可以慢慢商議。畢竟,距離念念滿十八歲還有一段時間。」   這話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但也明確了此事已在明家計劃之中,且勢在必行。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明顯變得微妙而凝滯。明念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明瑜不再多談此事,轉而說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見聞。佐藤則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偶爾應和兩句,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晚餐結束後,明瑜禮貌地告辭。明念依依不捨地跟佐藤道別,被明瑜牽著手走向門口。臨上車前,明念還回頭望了佐藤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和一絲不安。   佐藤站在門廊下,目送黑色的轎車駛離,消失在夜幕中。臉上溫和的面具瞬間剝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暗潮。   送走?想都別想。   明鏡……那個女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是真的為明念前途考慮,還是想藉此將她調離自己的視線範圍?抑或是……有了別的打算?   無論是什麼,她絕不允許明念就這樣被送到她掌控之外的地方。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鬢角的髮絲。佐藤轉身回到宅邸內,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書房。她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書桌上的檯燈,昏黃的光線照亮她冷峻的側臉。   她需要好好想想。但在此之前,她必須先阻止這件事。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她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渡邊恭敬的聲音。   「備車。」佐藤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明公館。現在。」   她要去見明鏡。現在,立刻,馬上。她必須弄清楚那個女人的意圖,並且……讓她知道,想把明念從她身邊送走,沒那麼容易。   夜色如墨,佐藤宅邸的汽車如離弦之箭般駛出,朝著明公館的方向疾馳而去。車廂內,佐藤英子靠坐在後座,閉著眼睛,但緊抿的嘴唇和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都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而風暴的中心,依舊是那個牽動了她所有冷靜與籌謀的少女——明念。她的去留,已然成為兩個心思深沉的女人之間,新一輪博弈的焦

# 第84章留學商議

晨光再次眷顧佐藤宅邸的主臥,比昨日更加和煦明媚,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跳躍的光斑。空氣裡昨夜殘留的薰衣草香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晨間氣息,以及一種相依偎後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佐藤英子先於明念醒來。多年的習慣讓她即使在深度睡眠後也能準時清醒,只是這一次,意識回籠時不再是一片冷寂的警覺,而是首先感受到了懷中溫軟真實的重量。明念像只樹袋熊,依舊牢牢地扒在她身上,睡顏恬靜,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因為側睡被擠壓,顯得格外紅潤飽滿。

  佐藤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晨光落在少女臉上,細膩的絨毛仿佛鍍上了一層淺金,美好得不真實。昨夜的懲戒、哭泣、依偎、低語……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最終定格在她帶著淚卻無比認真道歉的模樣,和最後那個滿足依賴的睡顏。

  心中的冰原,似乎又悄無聲息地消融了一片。一種近乎柔軟的情緒,如同溫泉,汩汩地湧出,浸潤著她冷硬了太久的心房。

  她微微低下頭,動作輕緩得如同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在明念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如蝶翼的吻。吻很輕,很短暫,卻飽含著連她自己都未曾細察的珍視與溫情。

  或許是這個吻的觸感,或許是生物鐘使然,明念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還有些迷濛,水汽氤氳,映著佐藤近在咫尺的、顯得異常柔和的臉龐。

  「乾媽……」她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下意識地往佐藤懷裡又鑽了鑽,蹭了蹭,仿佛這是世界上最安全溫暖的港灣。

  「醒了?」佐藤的聲音也比平時柔和許多,抬手將她頰邊一縷亂發別到耳後,「還疼嗎?」

  明念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問的是哪裡,臉微微泛紅,搖了搖頭:「好多了……不怎麼疼了。」她說著,動了動身體,似乎想證明自己沒事,但細微的蹙眉還是洩露了殘留的不適。

  佐藤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又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起來吧,該吃早餐了。你姐姐今天要來接你。」

  提到姐姐,明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在乾媽這裡雖然挨了打,但……也有好多溫暖和縱容。她慢吞吞地坐起身,身上的睡裙皺巴巴的,頭髮也亂蓬蓬的,卻有種居家的可愛。

  早餐依舊豐盛,氣氛卻比昨日更加鬆弛自然。明念雖然坐姿還有些小心,但胃口不錯,偶爾會跟佐藤小聲說幾句話,眼神裡的依賴清晰可見。佐藤也難得地沒有在早餐時處理公務或閱讀文件,只是偶爾應和她兩句,目光大多時候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

  上午時光在平靜中流逝。明念被允許在書房,這次她規矩極了,只敢坐在指定位置看閒書,待到午餐後。佐藤則在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效率卻似乎比平時慢了些,視線總會不自覺飄向窗邊那個安靜的身影。

  午後三點左右,宅邸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渡邊進來通報:明瑜小姐到了。

  明念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隨即因動作牽動傷處而呲了呲牙,臉上露出雀躍的神色,看向佐藤。

  佐藤合上手中的文件,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對她點了點頭:「去吧。」

  明念歡快地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但很快又折返,在書房門口對佐藤揮了揮手,才真正跑向樓下。

  佐藤沒有立刻跟下去。她走到窗前,撩開一絲窗簾,看到明念像只小鳥一樣撲向剛從車上下來的明瑜,明瑜雖然依舊穿著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西裝套裙,神色清冷,但在妹妹撲過來時,還是伸出手扶住了她,低頭說了句什麼,明念則仰著臉笑著回答。姐妹間的親暱自然流露。

  看著這一幕,佐藤心中那絲因明念離開而產生的空落感,又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覆蓋。明瑜……她終究是明念血脈相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那份羈絆,是自己這個「乾媽」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取代或比擬的。

  她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緩步下樓。

  客廳裡,明念正挨著明瑜坐在沙發上,小聲地說著話,多是明念在說,明瑜安靜地聽,偶爾點頭或簡短回應。見到佐藤下來,兩人都站了起來。

  「佐藤夫人。」明瑜微微頷首,禮儀周全,清冷的目光與佐藤平靜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彼此都讀不出太多情緒。

  「明瑜小姐,請坐。」佐藤在主位坐下,示意渡邊上茶,「念念這兩日住在這裡,還算乖巧。」

  「有勞夫人費心照顧了。」明瑜客氣道,目光掃過妹妹明顯紅潤些的氣色和放鬆的神態,眼神微緩,「家母本應親自來接,只是臨時有些要務脫不開身,特讓我向夫人致歉,並感謝夫人這兩日對念念的款待。」

  「明夫人客氣了。」佐藤淡淡回應,目光落在明念身上,「念念很懂事,與我……也很投緣。」

  明念聽到乾媽誇自己,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悄悄看了佐藤一眼。

  簡單的寒暄過後,明瑜並未立刻提出離開,而是頓了頓,說道:「夫人,家母讓我帶話,若夫人不嫌叨擾,可否留我用一頓便飯?有些關於念念學業上的事情,也想順便與夫人商議。」

  佐藤眸光微動。明鏡讓明瑜留下吃飯,還有事商議?這顯然不只是客套。

  「自然歡迎。」佐藤頷首,「只是家常便飯,明瑜小姐不嫌棄就好。」

  「夫人言重了。」

  晚餐安排在宅邸的小餐廳,比正式餐廳更顯溫馨。菜式依舊是精心準備的中西合璧。席間,明念坐在佐藤和明瑜中間,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在姐姐偶爾的詢問和佐藤平靜的應對中放鬆下來,甚至主動給兩人布菜,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然而,當晚餐進行到後半程,話題終於被明瑜引向了正題。

  她放下銀筷,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靜地看向佐藤,語氣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佐藤夫人,其實今日前來,除了接念念,家母還有一事,希望我能與夫人溝通,聽聽夫人的意見。」

  佐藤也放下餐具,做出傾聽的姿態:「請講。」

  明瑜的目光轉向正小口吃著甜點的明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重新看向佐藤:「是關於念念未來的學業規劃。念念年紀也不小了,再過不久便滿十八歲。家母與我都認為,國內局勢……終究不夠明朗,且念念在語言和數理方面有些天賦,繼續留在國內,所學恐有局限。」

  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地說道:「因此,家母有意,在念念滿十八歲後,送她出國留學。初步意向是英國或美國,選擇一所學術嚴謹的大學,攻讀她感興趣的領域。一來可以讓她接受更系統先進的教育,開闊眼界;二來……也能暫時遠離國內的一些紛擾,專心學業。」

  出國……留學?

  佐藤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驟然湧起的那股強烈的、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抗拒。

  送走?把明念送到遙遠的、她觸手難及的英國或美國?

  這個念頭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她剛剛因這兩日溫馨相處而變得異常柔軟的心房。昨夜懷中的溫暖還未散去,晨間輕吻的觸感似乎還在唇邊,那聲軟糯依賴的「乾媽」還在耳邊迴響……現在,卻有人告訴她,要把這孩子從她身邊帶走?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血液流動的速度在加快,一種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緒攫住了她。不,不行。她不允許。

  但她的臉上,除了最初那一閃而過的瞳孔微縮,並未流露出太多震驚或失態。多年的訓練讓她習慣於將最劇烈的情緒隱藏在最深的海面之下。她只是微微蹙起眉,仿佛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合理性。

  「出國留學……確是一條出路。」佐藤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只是,念念年紀尚輕,獨自遠渡重洋,人身安全、生活適應,都是問題。且國內外局勢瞬息萬變,遠在海外,恐有諸多不便。」

  明瑜似乎預料到她會有所顧慮,從容答道:「夫人考慮的是。這些家母也都思量過。我們會在當地為她安排可靠的監護人和住處,確保生活無憂。至於安全……相對穩定的環境,或許比留在眼下愈發複雜的上海更為妥當。學業方面,自然是以她的興趣和能力為重,選擇最合適的學校與專業。」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決心,也照顧了佐藤作為「乾媽」的關切。

  明念坐在一旁,聽著姐姐和乾媽討論自己的未來,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出國留學?她之前隱約聽母親提過,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正式提上議程,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她下意識地看向佐藤,想從乾媽臉上看出些什麼。

  佐藤的目光與明念茫然的眼神接觸了一瞬,心中那股煩躁與抗拒更甚。她避開明念的視線,重新看向明瑜,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

  「此事關係重大,並非兒戲。明念小姐畢竟剛剛認在我名下,作為乾媽,我對她的未來也負有責任。明夫人的決定,我自然尊重,但具體的規劃、國家的選擇、學校的確定,乃至出行的安排,我認為還需要從長計議,充分評估風險,並非短期內可以倉促決定。」

  她將「乾媽的責任」和「從長計議」咬得清晰,既是表明態度,也是試圖拖延。

  明瑜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神色未變,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夫人說得是,確實需要周密計劃。家母的意思也是先與夫人通氣,具體事宜可以慢慢商議。畢竟,距離念念滿十八歲還有一段時間。」

  這話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但也明確了此事已在明家計劃之中,且勢在必行。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明顯變得微妙而凝滯。明念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明瑜不再多談此事,轉而說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見聞。佐藤則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偶爾應和兩句,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晚餐結束後,明瑜禮貌地告辭。明念依依不捨地跟佐藤道別,被明瑜牽著手走向門口。臨上車前,明念還回頭望了佐藤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和一絲不安。

  佐藤站在門廊下,目送黑色的轎車駛離,消失在夜幕中。臉上溫和的面具瞬間剝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鬱,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暗潮。

  送走?想都別想。

  明鏡……那個女人,到底在打什麼算盤?是真的為明念前途考慮,還是想藉此將她調離自己的視線範圍?抑或是……有了別的打算?

  無論是什麼,她絕不允許明念就這樣被送到她掌控之外的地方。

  夜風微涼,吹拂著她鬢角的髮絲。佐藤轉身回到宅邸內,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書房。她沒有開大燈,只點亮了書桌上的檯燈,昏黃的光線照亮她冷峻的側臉。

  她需要好好想想。但在此之前,她必須先阻止這件事。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她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渡邊恭敬的聲音。

  「備車。」佐藤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去明公館。現在。」

  她要去見明鏡。現在,立刻,馬上。她必須弄清楚那個女人的意圖,並且……讓她知道,想把明念從她身邊送走,沒那麼容易。

  夜色如墨,佐藤宅邸的汽車如離弦之箭般駛出,朝著明公館的方向疾馳而去。車廂內,佐藤英子靠坐在後座,閉著眼睛,但緊抿的嘴唇和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都預示著一場風暴的來臨。

  而風暴的中心,依舊是那個牽動了她所有冷靜與籌謀的少女——明念。她的去留,已然成為兩個心思深沉的女人之間,新一輪博弈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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