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章 .少林禪宗

民國宗師·丹經殘文·3,562·2026/3/23

第三六七章 .少林禪宗 ps: 感謝‘一念老虎’兄弟的月票,感謝‘天人五衰001’本月第二張月票,感謝‘飄逸英雄’本月第四張月票,謝謝你們! 這一張修改了兩遍,所以拖到現在才更新,下一章爭取晚上12點之前寫出來! “法堂草長、宗徒雨散……” 這句話,說得是在信奉藏密佛教的清廷暗中壓制下,代表著漢傳佛教禪宗祖庭的少林寺,在兩百多年中漸漸混亂敗落的景象。 儘管後來的雍正和乾隆都曾表面略施恩惠,可實際上他們對少林寺的猜忌卻一直沒有停止過,更不要說比起唐宋明代時亭臺樓閣便足有5000間的鼎盛時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最讓少林人心焦的是,禪宗佛理的傳播和傳承,也因為清廷在度牒的限制下變得舉步維艱。 於是,後來才有了反清復明的洪門少林五祖,乃至北拳南下及福建少林的出現。 到了清末,少林拳系的武學隨著洪門一脈遠赴南洋,那些真正心繫禪宗佛理的高僧們這才發現,所謂佛渡眾生,莫不如說眾生渡佛。 少林人從來都忘卻不了曾經‘十方禪林十二院,五千殿閣萬佛塔’的輝煌。 這不單是涉及少林千年武學的傳承,也是漢傳佛教禪宗祖庭的道統傳承。 在這個時代人的眼中,為了道統傳承這等大事,所謂的私人恩怨乃至什麼大師聲譽,都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 所以,那些沒有沉浸於皇恩浩蕩大師做派的禪宗大德們,紛紛穿上了真正用破布麻片拼成的百納袈裟,獨自行走於紅塵人世間…… 有的為了宣揚禪宗佛理。甚至不惜漂洋過海,將足跡遍佈於東洋、南洋甚至更為遙遠的西洋…… 有的為了維護少林道統香火,也曾暗中為地方督撫行事…… 所以,即便是馮國璋借風勢放火焚燒漢口。使得這座世界聞名的東方商港化為地獄般的火海。苦海妙可大和尚也沒有藉著袁世凱對他的禮遇而妄加阻攔。 三天三夜。 方圓30裡的繁華商埠,傾時成為佛經中所說的焦土地獄。 而苦海妙可卻沒有時間為這些冤魂們超度誦經。因為他要在馮國璋進攻或者說是毀滅漢陽之前,親自入城去刺殺那個叫黃興的革命黨首…… 只為了袁世凱對少林許下的一個承諾。 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誰能明白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美談背後,又涉及到了多少天家的政爭和生殺間的血火…… 即便很多少林弟子。都藉著洪門的關係投身於轟轟烈烈的革命,可苦海妙可仍然堅定不移地帶著他的武僧團,遠遠地跟著攻陷漢口的北洋軍,並隨著大軍的開拔而繼續行腳天下。 既然已經有了為民主為蒼生而前仆後繼的少林弟子,那麼自然也需要有站在代表著舊勢力軍閥這一方的少林高僧。 這才是能維繫少林禪宗道統千年不壞的不二法門。 至於是否會留下千古罵名,那已經不再苦海妙可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們小心些進城去,如無機會。便不要強行出手,是徑直返回寺中還是繼續行腳苦修於人間紅塵,便隨你們自己的禪心而定……” “阿彌陀佛……”幾個披著麻衣袈裟,頭戴斗笠的少林武僧齊齊地宣了一聲佛號。卻不知苦海妙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希望城裡再沒有另一位武道大師……” 苦海妙可手扶著九環錫杖,看著眼前這些與他一路行乞而來的六名武僧弟子默默轉身離去,心裡不覺微微泛起了一絲的波瀾…… 誰能想到名譽海外的少林,到了如今這個時候,竟然只剩下二百多名能保持禪心苦修的和尚留在寺中,更多的宗門弟子都以各種形式流落於民間…… 雪庭恆沙,少林寺第三十六代弟子,武僧院僧正,看著師傅欲言又止,他的雙唇本能地蠕動了幾次,但終究還是沒能將心裡的話說出口,等到五位師弟的身影漸行漸遠,他這才轉身沿著奔騰的江水緩緩而行…… 他的耳朵好似鐘擺一樣無風自動,不單能清楚地聽到師傅苦海妙可的嘆氣聲,更能聽到空氣中另一個若隱若現的心跳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的道便是將武僧的傳承留在民間…… 夜色漸漸地又深了幾分,留在岸邊的那個心跳則漸漸變得如同晨鐘,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那彷佛來自洪荒的鐘聲終於籠罩在了苦海妙可身上…… “你來了!” 苦海妙可靜靜地坐在仍屬於漢口地界的焦土上,臉上掛滿了自責的神情,有些艱難地苦笑了起來…… “大師見過我?” “我與施主從未謀面……” “那大師……” 看著臉上悲苦、心中暗生死志的苦海妙可,楊猛忽然不想再說下去,默默地抱拳合禮之後,便轉身準備離去,然而不等他走出兩步,便忽然聽到苦海妙可在身後張口又頌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我雖不曾見過施主,但那兩百多具屍體卻告訴了老衲施主的樣子……” “哦?你聽懂了我留在他們身上的話?” 苦海妙可苦笑著點了點頭,“聽得清清楚楚!” 楊猛雙目微微一縮,好不容易沉靜下來的心跳頓時再次加速起來,臉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遠的笑容,“聽懂了,你卻仍然要來!” “為了少林,不得不來!” “很好!”楊猛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這般站在苦海妙可的面前不動,“我與少林一向沒有恩仇,但大師遠來是客,我可送大師一程……” “苦海難渡,老衲謝過施主。只是臨行之前,還想再見一眼那些弟子!” 看著苦海妙可神情莊重地從地上站起,將那柄油光發亮的九環錫杖拿在了手上,楊猛的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我既然能在此安心陪大師討論佛法。漢陽城中又怎麼可能沒人招待幾位少林大和尚,大師覺得他們此行能回來幾個?” 苦海妙可臉上的皺紋一擠再擠。聲音不覺也露出了一絲的疲倦和難過,“倒是老衲小看了神猴,如此老衲卻是要暫且留得這副臭皮囊,去漢陽中看一看方才安心!” “我說過。大師遠來是客,無論大師怎麼打算,楊某自然都要主隨客便!” 楊猛的雙臂一起一落,雙膝本能地隨著手臂下落的姿態彎曲起來,儘管他還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可那微微弓起的脊椎大龍,卻表明了他正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下。只等苦海妙可一動,便會隨時發動雷霆一擊…… “神猴一身功夫已近如來,雖不得道門陽神之精髓,但卻已頓悟了密宗不動而動的手印心法。老衲這裡有一禪宗大智慧手印,且請神猴指點一二……” 因為心繫幾名武僧弟子,苦海妙可也終於不再繼續拖延時間,手腕一扭十指飛動,便在手上做出了一個古怪的印訣,雖然看起來與密宗手印極為相似,但身上原本幾近圓寂的氣息卻瞬間一掃而空,轉而化作一片虛空…… 這一手雖然看似簡單,但卻已經脫離了國術以殺止殺的理念,從單純的武學技擊手段昇華到禪宗武道這種心靈上的修行…… 所以,雖然老和尚沒有真正發動攻勢,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力場,對楊猛的挑戰與帶來的壓力,甚至還要超過將身體練得超脫人身的潘克拉辛…… 楊猛的臉色莊重肅穆,手上則是極為凝重的在空中緩緩變化了起來…… 從老和尚的手上、臉上乃至身上,沒有任何一處光鮮或超脫人身的表現,相反看起來倒是十分的髒亂破敗,可就是這猶如乞丐衣服的百納袈裟上,卻不知不覺地散發出讓人為之震撼的精神共鳴…… 在那袈裟上的塵土中,楊猛隱約可以看到他們一路行腳乞食途中,從未借宿任何百姓家中,只在樹下、橋洞甚至露天過夜的痕跡。 從老和尚清瘦的身形乃至手上的缽盂中,楊猛清楚地看到裡面甚至還有著十幾顆沒有吃完的糙米,講述著他們遵循日中一食、過午不食的禪宗戒律…… 這是一個真正修行著心靈的禪宗大和尚,如果面對著的是普通的武林高手甚至常人,他們都只會以為老和尚只是泯然俗塵中人,甚至會因為個人性情好惡,毫無顧忌的冷眼相對甚至惡言相向…… 可是楊猛卻是修行至幾近如來的武學大師,他從老和尚那苦行千里的身體上,看到了禪宗在心靈脩行上的真正可怕之處,從老和尚手上飄飄欲飛的動勢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拳術境界乃至心靈上的挑戰…… 所謂夏蟲不可以語冰,只有到了這種境界的人,才能真正從這簡單的一手中,看懂老和尚身上隱藏的功夫…… 就如同苦海妙可從北洋軍的屍體上,聽懂了楊猛所留下的話語一樣! 按照道門內家拳的說法,這位看起來身形瘦削的大和尚,顯然也已經練至還丹之上的境地…… 用少林禪宗的理論,這種境地便是舍利子。 所謂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說得便是還丹境地之後,氣血生生不息的上乘內家修道的功夫…… 楊猛的功夫,已經過了得道及悟道的地步,一舉一動皆有大道天心的痕跡,尤其在他將精神融入了萬民之心後,更是在時時刻刻感悟著所謂天道變化的奧妙,不斷昇華著自己在功夫上的修行方式…… 可老和尚的這一記手印,卻已經超出了民意天心的地步,到了近乎白日虹化卻偏偏投身於這滾滾紅塵中的層次…… 這一手,沒有顯示出絲毫在發勁或技法上的可怕,可當楊猛面對這個收銀的時候,偏偏卻有一種老和尚已經不在人間之感…… 人在你的面前,可你卻無法以氣機鎖定,甚至連眼中所看到的人,都覺得極為不真實。 這種較量已經超出了國術實戰或是拳術殺生的境地,而是在精神層面的一種直接拷問…… 所以,楊猛的手上雖然變化起來,可他的精神卻不覺陷入了一種隱隱的迷茫,“好一個少林禪宗,好一個不生不滅的大手印!” ……………………………………………………………………………………………………………………………………………………

第三六七章 .少林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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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張修改了兩遍,所以拖到現在才更新,下一章爭取晚上12點之前寫出來!

“法堂草長、宗徒雨散……”

這句話,說得是在信奉藏密佛教的清廷暗中壓制下,代表著漢傳佛教禪宗祖庭的少林寺,在兩百多年中漸漸混亂敗落的景象。

儘管後來的雍正和乾隆都曾表面略施恩惠,可實際上他們對少林寺的猜忌卻一直沒有停止過,更不要說比起唐宋明代時亭臺樓閣便足有5000間的鼎盛時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最讓少林人心焦的是,禪宗佛理的傳播和傳承,也因為清廷在度牒的限制下變得舉步維艱。

於是,後來才有了反清復明的洪門少林五祖,乃至北拳南下及福建少林的出現。

到了清末,少林拳系的武學隨著洪門一脈遠赴南洋,那些真正心繫禪宗佛理的高僧們這才發現,所謂佛渡眾生,莫不如說眾生渡佛。

少林人從來都忘卻不了曾經‘十方禪林十二院,五千殿閣萬佛塔’的輝煌。

這不單是涉及少林千年武學的傳承,也是漢傳佛教禪宗祖庭的道統傳承。

在這個時代人的眼中,為了道統傳承這等大事,所謂的私人恩怨乃至什麼大師聲譽,都已經變得不那麼重要。

所以,那些沒有沉浸於皇恩浩蕩大師做派的禪宗大德們,紛紛穿上了真正用破布麻片拼成的百納袈裟,獨自行走於紅塵人世間……

有的為了宣揚禪宗佛理。甚至不惜漂洋過海,將足跡遍佈於東洋、南洋甚至更為遙遠的西洋……

有的為了維護少林道統香火,也曾暗中為地方督撫行事……

所以,即便是馮國璋借風勢放火焚燒漢口。使得這座世界聞名的東方商港化為地獄般的火海。苦海妙可大和尚也沒有藉著袁世凱對他的禮遇而妄加阻攔。

三天三夜。

方圓30裡的繁華商埠,傾時成為佛經中所說的焦土地獄。

而苦海妙可卻沒有時間為這些冤魂們超度誦經。因為他要在馮國璋進攻或者說是毀滅漢陽之前,親自入城去刺殺那個叫黃興的革命黨首……

只為了袁世凱對少林許下的一個承諾。

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誰能明白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的美談背後,又涉及到了多少天家的政爭和生殺間的血火……

即便很多少林弟子。都藉著洪門的關係投身於轟轟烈烈的革命,可苦海妙可仍然堅定不移地帶著他的武僧團,遠遠地跟著攻陷漢口的北洋軍,並隨著大軍的開拔而繼續行腳天下。

既然已經有了為民主為蒼生而前仆後繼的少林弟子,那麼自然也需要有站在代表著舊勢力軍閥這一方的少林高僧。

這才是能維繫少林禪宗道統千年不壞的不二法門。

至於是否會留下千古罵名,那已經不再苦海妙可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們小心些進城去,如無機會。便不要強行出手,是徑直返回寺中還是繼續行腳苦修於人間紅塵,便隨你們自己的禪心而定……”

“阿彌陀佛……”幾個披著麻衣袈裟,頭戴斗笠的少林武僧齊齊地宣了一聲佛號。卻不知苦海妙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希望城裡再沒有另一位武道大師……”

苦海妙可手扶著九環錫杖,看著眼前這些與他一路行乞而來的六名武僧弟子默默轉身離去,心裡不覺微微泛起了一絲的波瀾……

誰能想到名譽海外的少林,到了如今這個時候,竟然只剩下二百多名能保持禪心苦修的和尚留在寺中,更多的宗門弟子都以各種形式流落於民間……

雪庭恆沙,少林寺第三十六代弟子,武僧院僧正,看著師傅欲言又止,他的雙唇本能地蠕動了幾次,但終究還是沒能將心裡的話說出口,等到五位師弟的身影漸行漸遠,他這才轉身沿著奔騰的江水緩緩而行……

他的耳朵好似鐘擺一樣無風自動,不單能清楚地聽到師傅苦海妙可的嘆氣聲,更能聽到空氣中另一個若隱若現的心跳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的道便是將武僧的傳承留在民間……

夜色漸漸地又深了幾分,留在岸邊的那個心跳則漸漸變得如同晨鐘,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那彷佛來自洪荒的鐘聲終於籠罩在了苦海妙可身上……

“你來了!”

苦海妙可靜靜地坐在仍屬於漢口地界的焦土上,臉上掛滿了自責的神情,有些艱難地苦笑了起來……

“大師見過我?”

“我與施主從未謀面……”

“那大師……”

看著臉上悲苦、心中暗生死志的苦海妙可,楊猛忽然不想再說下去,默默地抱拳合禮之後,便轉身準備離去,然而不等他走出兩步,便忽然聽到苦海妙可在身後張口又頌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我雖不曾見過施主,但那兩百多具屍體卻告訴了老衲施主的樣子……”

“哦?你聽懂了我留在他們身上的話?”

苦海妙可苦笑著點了點頭,“聽得清清楚楚!”

楊猛雙目微微一縮,好不容易沉靜下來的心跳頓時再次加速起來,臉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遠的笑容,“聽懂了,你卻仍然要來!”

“為了少林,不得不來!”

“很好!”楊猛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這般站在苦海妙可的面前不動,“我與少林一向沒有恩仇,但大師遠來是客,我可送大師一程……”

“苦海難渡,老衲謝過施主。只是臨行之前,還想再見一眼那些弟子!”

看著苦海妙可神情莊重地從地上站起,將那柄油光發亮的九環錫杖拿在了手上,楊猛的臉上不覺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我既然能在此安心陪大師討論佛法。漢陽城中又怎麼可能沒人招待幾位少林大和尚,大師覺得他們此行能回來幾個?”

苦海妙可臉上的皺紋一擠再擠。聲音不覺也露出了一絲的疲倦和難過,“倒是老衲小看了神猴,如此老衲卻是要暫且留得這副臭皮囊,去漢陽中看一看方才安心!”

“我說過。大師遠來是客,無論大師怎麼打算,楊某自然都要主隨客便!”

楊猛的雙臂一起一落,雙膝本能地隨著手臂下落的姿態彎曲起來,儘管他還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可那微微弓起的脊椎大龍,卻表明了他正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下。只等苦海妙可一動,便會隨時發動雷霆一擊……

“神猴一身功夫已近如來,雖不得道門陽神之精髓,但卻已頓悟了密宗不動而動的手印心法。老衲這裡有一禪宗大智慧手印,且請神猴指點一二……”

因為心繫幾名武僧弟子,苦海妙可也終於不再繼續拖延時間,手腕一扭十指飛動,便在手上做出了一個古怪的印訣,雖然看起來與密宗手印極為相似,但身上原本幾近圓寂的氣息卻瞬間一掃而空,轉而化作一片虛空……

這一手雖然看似簡單,但卻已經脫離了國術以殺止殺的理念,從單純的武學技擊手段昇華到禪宗武道這種心靈上的修行……

所以,雖然老和尚沒有真正發動攻勢,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力場,對楊猛的挑戰與帶來的壓力,甚至還要超過將身體練得超脫人身的潘克拉辛……

楊猛的臉色莊重肅穆,手上則是極為凝重的在空中緩緩變化了起來……

從老和尚的手上、臉上乃至身上,沒有任何一處光鮮或超脫人身的表現,相反看起來倒是十分的髒亂破敗,可就是這猶如乞丐衣服的百納袈裟上,卻不知不覺地散發出讓人為之震撼的精神共鳴……

在那袈裟上的塵土中,楊猛隱約可以看到他們一路行腳乞食途中,從未借宿任何百姓家中,只在樹下、橋洞甚至露天過夜的痕跡。

從老和尚清瘦的身形乃至手上的缽盂中,楊猛清楚地看到裡面甚至還有著十幾顆沒有吃完的糙米,講述著他們遵循日中一食、過午不食的禪宗戒律……

這是一個真正修行著心靈的禪宗大和尚,如果面對著的是普通的武林高手甚至常人,他們都只會以為老和尚只是泯然俗塵中人,甚至會因為個人性情好惡,毫無顧忌的冷眼相對甚至惡言相向……

可是楊猛卻是修行至幾近如來的武學大師,他從老和尚那苦行千里的身體上,看到了禪宗在心靈脩行上的真正可怕之處,從老和尚手上飄飄欲飛的動勢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拳術境界乃至心靈上的挑戰……

所謂夏蟲不可以語冰,只有到了這種境界的人,才能真正從這簡單的一手中,看懂老和尚身上隱藏的功夫……

就如同苦海妙可從北洋軍的屍體上,聽懂了楊猛所留下的話語一樣!

按照道門內家拳的說法,這位看起來身形瘦削的大和尚,顯然也已經練至還丹之上的境地……

用少林禪宗的理論,這種境地便是舍利子。

所謂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說得便是還丹境地之後,氣血生生不息的上乘內家修道的功夫……

楊猛的功夫,已經過了得道及悟道的地步,一舉一動皆有大道天心的痕跡,尤其在他將精神融入了萬民之心後,更是在時時刻刻感悟著所謂天道變化的奧妙,不斷昇華著自己在功夫上的修行方式……

可老和尚的這一記手印,卻已經超出了民意天心的地步,到了近乎白日虹化卻偏偏投身於這滾滾紅塵中的層次……

這一手,沒有顯示出絲毫在發勁或技法上的可怕,可當楊猛面對這個收銀的時候,偏偏卻有一種老和尚已經不在人間之感……

人在你的面前,可你卻無法以氣機鎖定,甚至連眼中所看到的人,都覺得極為不真實。

這種較量已經超出了國術實戰或是拳術殺生的境地,而是在精神層面的一種直接拷問……

所以,楊猛的手上雖然變化起來,可他的精神卻不覺陷入了一種隱隱的迷茫,“好一個少林禪宗,好一個不生不滅的大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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